时间拨回到玛莉雅停留在教堂的时候。
玛莉雅再度双手合十,闭上眼,乞求光明女神卢米娜的引导。
首先出现在视线周边的,是不染一丝尘垢的洁白。随后,是心灵的跃迁,冲破这厚厚的洁白,直到湛蓝的天界。
话虽如此,随着神启,湛蓝又随着变深,最终化作了夜空的漆黑。
可纵使黑暗存在,其中依旧有无数的繁星点缀。
形成了,神灵的居所。
玛莉雅左顾右盼,不由得吐槽一句:“好家伙,原来这里才是光明女神卢米娜的居所?比之前那个躲在帷幕里发脾气的玩意儿的确不同。”
“我的姐妹,暗黑女神诺亚尔,的确喜欢欺诈。”充满神性的女声响起。
口瓜,我的眼睛!
玛莉雅捂住眼睛。
光明女神卢米娜的确就和名字一样,是一个通体散发着光芒的女神,虽然外形的确是一个不着寸缕,五官美丽娇艳的少女,但这种强光带来的神性,让人很难看清她的面容和身体。
我去,灯光师太坏了!玛莉雅咬牙,上辈子看番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那帮灯光师傅了,啥都看不清。
“小魅魔,你的心思可是真坏。”卢米娜憋笑,“你得感谢你有个圣骑士爹,否则,任何邪恶生物仅仅是遇到我的光,就得灰飞烟灭!”
“不是的不是的!女神大人!”玛莉雅瞬间化作哭惨模式,把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通通告诉给了女神。
“所以!”玛莉雅朝着女神大人的方向磕头,“求你了,我还要恢复神力,拯救大家!”
沉默带来的只有害怕。玛莉雅不知道卢米娜心中盘算着什么。
“你能保证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卢米娜的目光完全不在她身上,“魅魔一族反复无常最喜欺诈,你的母亲已经给你和你的父亲上了这一课。”
“我……”玛莉雅语塞。
“母亲大人,她是拯救了森林的人,绝不是魅魔。”
?
玛莉雅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只见得一条藤蔓从卢米娜居所的缝隙中钻出,然后藤蔓的顶端忽然长出了一朵花,又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变成了果实,然后果实成熟爆开,从中缓缓走出了。
一名慈祥的妇女。
少妇管少女叫麻麻,这事多少有些奇怪,但在神灵的世界倒是平平无奇。玛莉雅大约也猜得出她是谁。
仁慈至善的,地母神希黛娜。
“你还是回去和你姐姐密斯特莉雅玩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卢米娜摇头,不想看女儿多管闲事。
“你是叫玛莉雅,对吧?西尔维娅女士,还有菲莉丝,琥珀,都给了你很高的评价——她们一回到精灵族的领地,便乞求司祭凯莉斯汀为你上报天听——所以我来了。”
呜呜呜,关键时刻,还是琥珀她们靠谱!
“所以孩子,我有一个想法,何不在此皈依我的信仰呢?”希黛娜伸出援手。
“你这家伙!”卢米娜一下子失去了女神的矜持,愤然道,“哪有抢我信徒的道理!”
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全果萝莉气鼓鼓地敲着少妇的腰肢,仿佛是撒娇般的模样,属实是搞笑起来了。
“玛莉雅所求的,只有恢复神术一条道路。”玛莉雅双手合十,虔诚道,“我尊敬和感恩于希黛娜大人您的慷慨……但我还是父亲亚索尔的女儿,第二代光明使者持有人。”
“啊……”卢米娜停下拳头,扶额叹气,“差点忘了正事——既然你拯救森林之事属实,心中仍存一丝良善之心,那么,神术就始终与你同伴。”
“所以,女神大人可以恢复我的神术了吗?”玛莉雅张大眼睛,试图得到女神的肯定回答。
“什么恢复?”卢米娜吐槽,“我的意思是说,释放神术的能力,始终与你同在——释放不出来,找找你自己的问题。”
玛莉雅大脑空空。
这什么情况?
“还望女神大人指引!”
“简单的说,光明与黑暗是一体两面的存在,此消彼长。”卢米娜伸出食指,在玛莉雅的额头处点了一道,“某个小魅魔太喜欢用自己能力耍小把戏,与光明渐行渐远了。”
“我知错了……”玛莉雅咬牙。
“不过也不能全怪你了——那些让你觉醒的亵渎咒语……同样让你离开了光明。”卢米娜开口,神性再度恢复,“我在此抑制你的黑暗血脉,压制其狂暴嗜血的冲动,当你与圣剑光明使者同行时,净化与圣洁之力量将无往不胜。”
神启落幕,玛莉雅的视线,再度落回了教堂。
感觉,没有什么变化啊?
玛莉雅抹了一把额头,全是汗。
她再度从背后取下光明使者,拔出剑鞘——剑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知名的矮人符文镌刻在上,反射着同属于光明的圣洁光芒。
这一次,持有光明使者带给她的感觉,只有舒适和安心。
“太好了。”玛莉雅深吸一口气,按照卢米娜大人的说法,只要持有光明使者这把圣剑,自己就可以尽情施展神术。
教堂的窗台上,扑棱飞来一只乌鸦。
“呱!”乌鸦张嘴,嚎叫着。
玛莉雅好奇:“怎么有只乌鸦飞了过来?”
“克洛斯大人向公主殿下问好!”乌鸦张嘴,巧舌如簧。
“哇啊啊啊啊啊!会说话的乌鸦!”玛莉雅直勾勾地把剑尖抵在乌鸦面前,“克洛斯,你来干什么?”
“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长话短说好了——如果你不想被兽人们带走,就照我说的做。”
乌鸦聒噪地嬉闹。
“什么兽人?”
“没有了沃洛科夫大人,你怎么把光明使者这把剑护送到白树镇?”乌鸦吱嘎怪叫。
“你是怎么知道内幕的?”玛莉雅对此又是惊讶又是害怕。
“莉莉丝大人在人类帝国那里也有亲密的人,非常亲密。”乌鸦黑色的眼瞳盯着玛莉雅,“你应该多想想你自己的事情,若不能治好沃洛科夫的毒素,你就会被愤怒的卡斯克人送回兽人的囚笼里。”
“没有治疗神术的你,被骂做江湖骗子的滋味,可不好受啊——我在天上盘桓的时候就听到的指责声。”乌鸦嘎嘎怪叫,“兽人们提出了要用解药换魅魔公主回来的交易,要是被答应了,那你就倒霉了。”
玛莉雅不为所动:“你和梭罗是一伙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比梭罗更忠诚——梭罗和兽人只想着用接近于暴力的手段绑架你回到魔界,可我一想到公主殿下娇贵的肉体要遭到兽人的蹂躏,我就寝食不安。这是属下的无能!”
“我算哪门子的公主?”玛莉雅吐槽。
“就凭你是魔王大人的外孙女!”
好像也对,玛莉雅或多或少知道自己的母亲,是魔王女儿的事情。
“这样的公主名号,我还是拒绝的好——我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不用您操心。”玛莉雅想让这只乌鸦滚蛋。
“听我说完,公主殿下——只需要一点点牺牲,我就能保证沃洛科夫安全活下来,这对彼此都有利!”
玛莉雅心中嗤笑——要是自己还没有恢复女神的恩赐,可能真的就要入套了。但现在,她有十足的把握。
“说呗。”玛莉雅的大拇指撬开剑柄,圣剑暗中出鞘三寸。
“魅魔族的契约之吻……可以让生命力彼此共享——沃洛科夫就能活下去。代价,也不是很高。”
“家父常说,免费的,就是最贵的。”玛莉雅不动声色。
“并非免费。”乌鸦伸出翅膀,指了指教堂的第三人,“只是一条人命而已,用鲜血和灵魂解放魅魔的天性。”
乔什,傻子修士还呆呆地跪在神像面前,闭眼祈祷。
“明白了。”玛莉雅抽出长剑。
然后挥向这只聒噪的乌鸦!
跟老娘的至圣斩说去吧!克洛斯,你这混球!
光明的力量随着剑刃飞舞,一道实体化的月牙形冲击波闪过,正中乌鸦本体。
十环!
“嘭!”玛莉雅看着乌鸦变成了一堆灰尘和羽毛。
“幻术?并非真正的乌鸦?”玛莉雅嘟囔。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玛莉雅郑重地迈向教堂的中心,位于众多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卡斯克战士身边。
她将圣剑的剑尖插入地面——反正卡斯克人穷得也铺不起昂贵的大理石地板,老旧发霉的木板戳两下也无所谓了。
辉光破尽千重障,涤荡邪毒守东疆。
利剑出鞘决光暗,圣辉永驻佑一方。
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教堂,偌大的法阵以插在地上的圣剑为核心向外蔓延,最终覆盖住了整个教堂。
咒语声铿锵有力,卡斯克战士身上的青紫色毒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然后从七窍中逃逸而出——但光芒不给予它们机会,无数烈火像是捕食老鼠的猫儿那样矫健,将它们焚烧一空!
“好厉害啊……”玛莉雅自己也忍不住感叹,刚才完全是圣剑自己的意识,在推着她做出如此夸张的事情。和它相比,治疗术也仅仅是五指之间的小把戏,这种成规模拯救大批量伤员的能力,的确罕见。
“啊……头好疼。”乔什缓缓走来抱怨——一道圣火停留在他的脑袋上,“我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没事吧大叔?”玛利亚问。
“你这个大净化术——过分了!”乔什大叔哭着竖起了大拇指,“这可不是一个小修女能掌握的本事,至少是地方主教的业务能力……”
“这样吗?感谢——诶,不对啊!乔什大叔,你会说人话了?”
乔什好不容易扑灭了头上的火焰:“应该吧?我是谁来着?虽然我很感谢这段时间卡斯克人的帮助,但我实在记不起来我是谁了?”
“相比于这个——各位得救的卡斯克人,还需要我们两位神职人员的帮助啊。”玛莉雅指了指周边。
卡斯克战士们,奇迹般地醒来了。
“感谢诸神!”巴斯坦喘着粗气,难以置信般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还以为佩伦大人回来裁决我这辈子的功绩。”
“活过来了!”“我好像刚才见到我太奶了!”
沃洛科夫倒是最先接受这样的结局,朝着玛莉雅微笑:“果然是亚索尔的女儿,我的未婚妻果然令人骄傲。”
“咣当!”玛莉雅用剑鞘狠狠敲打了一下沃洛科夫的脑袋,脸红道,“谁是你未婚妻了,爸爸亚索尔还没承认呢!”
教堂里瞬间充斥了欢歌笑语。
“对了!”玛莉雅把目前卡斯克人的事情全盘告知。兽人那边派出了使者企图谈判,用玛莉雅的自由,换取解药。
“换个屁股拉倒!”卡斯克人嘲讽。
就这样,恢复了神术能力的玛莉雅,有了最支持她的一批卡斯克群体,在他们的护送下,一定能及时赶到白树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