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你是玩过火了。”沃洛科夫一边扶起玛莉雅,一边吐槽。
“为了你,我甘愿变成魅魔模样!”玛莉雅吐舌,“把光明使者交给我。”
沃洛科夫照做,捡起光明使者,交给她。
虽然接触的时候依旧有些刺疼,但在其中蕴含的光明力量下,玛莉雅身上的魅魔特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这下就没事了。”玛莉雅说,“愿女神始终宽恕我的罪行……”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如同花朵。
一簇光芒在掌心闪烁。
照明术,光明女神卢米娜赐予信徒的最简单法术之一。
看样子,女神的确宽恕了我的行为。玛莉雅判断。
“真是神奇,有了这个,连火把都不需要点了。”沃洛科夫赞叹,“女神果真原谅你了?”
“基本上是这样的,我与圣剑同在时,光明力量也随之同在。女神大人是这么说的。”
“哦……”沃洛科夫一把夺走了玛莉雅手上的剑。
光芒瞬间消失了。
“还给我!”玛莉雅抢了回来。
光明也随之归来。
看样子,玛莉雅施展神术,取决于是否持有光明使者,离了半米都不行!
“你笑什么笑!”玛莉雅踢了沃洛科夫一脚。
“我只是觉得很好玩——你和光明使者之间的关系,很像风和风车,没了风,风车就不会转。”“哼!”
闲聊时间已过,沃洛科夫是时候把帐篷和睡袋拉出来了。
仅供一人休息的帐篷和单人睡袋!
“你你你……你果然是馋我身子!”玛莉雅惊呼,“而且你这个睡袋怎么是用绳子,毛皮和稻草做的——好脏啊!”
不管怎么说,玛莉雅在过去的十八年岁月里已经习惯了修道院的生活,算得上安贫乐道,但卡斯克人在野外过夜用的这种睡袋……玛莉雅还是头一次见。
“少自作多情了。”沃洛科夫开口,“总得有人轮流守夜嘛——你嫌弃正好,我先睡四个小时再轮班。”
“可我总不能睡你的用过的睡袋吧——当初怎么就只带了一个?”
“节省物资和行李重量。”
玛莉雅无语,鼓着腮帮子,与篝火和熟睡的沃洛科夫相伴。
苦吖兮!玛莉雅眼巴巴地看着人家进了暖和的睡袋和结实的帐篷里入眠,自个儿却要留在外面,守着篝火,看着马儿不要乱跑,偶尔添加柴火莫要让它熄灭……
真是无聊!
玛莉雅甚至没法打发时间,盯着火焰发呆是一件极其无趣的事情。
嗯,以前在修道院的藏书阁里似乎有过记载,在遥远的东方高原上,法尔西的拜火信徒通过崇敬圣火的方式与神灵沟通,据说火焰本身的高度,扭曲的角度,以及燃烧的声音本身,就是神启的一部分……只是这样做的缺点在于,火焰并不完全与光明挂钩,卢米娜并不会总是接受他们的礼拜,而拜火信徒所崇敬的火焰之神,阿胡拉,才是常客。
玛莉雅犹豫自己是否要在这里通过冥想和祈祷打发时间,过去的那些知识又在警告她不要这么做。
但是,自己身为魅魔,却要坚持光明女神的信仰,是哪一本书告诉的呢?
玛莉雅闭眼,双手合十,跪在火光前,吟诵着歌唱卢米娜的经文。
熟悉的场景变换,但迎接她的并非光明女神。
玛莉雅朝着四周的幻影望去,并非草原,而是被迷雾笼罩的森林,这股雾气并不邪恶,只是朦胧,湿润,似乎在滋润森林里的一切。
熟悉的夫人轻轻伸出玉手,嗅闻着一朵灌木丛上的野花。
棕色的卷发,如母鹿一般温顺的眼眸,翠绿色的衣袍——这便是仁慈至善的地母神,希黛娜了。
“见过女神大人!”玛莉雅走来,行提裙礼。
希黛娜也注意到了她,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小魅魔。”
“你也把我当魅魔看吗?”
“一颗种植在异国他乡的树苗,长大以后依旧保持着母国的性质,而一颗苹果就算只有一半的滋味,也是苹果。”希黛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对人类来说,半魅魔,就是魅魔。”
“我不喜欢听这些话。”玛莉雅嘟囔,“连沃洛科夫都有些害怕魅魔。”
“苹果无法决定自己是被吃掉还是做成美味的苹果派,但你可以做出选择。”希黛娜笑而不语,纤纤玉手和玛莉雅的小手十指相扣,希黛娜在上,玛莉雅在下。
一颗粉红色的浆果落在了玛莉雅的手心。
“我的母亲,卢米娜有自己的看法,光明与黑暗此消彼长……但我的信条并非如此。”希黛娜指了指森林,“瞧,树冠上挂着鸟巢,树干处贴着藤蔓,树根旁,是蘑菇和小草在成长,和谐共生。”
希黛娜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局促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你,依旧能坚持初心,协助独角兽一家夺回森林,我应该奖励你,即使你坚持你的信仰。我理解,甚至尊敬你的想法。但我必须做出奖赏——吃下这颗浆果,你将得到我的恩赐,可以施展地母神奖励给你的智慧。”
气氛烘托到了这里,吃吧。
玛莉雅头一仰,把浆果塞进嘴里。
多汁,甜美。吃完以后神清气爽!
“然而,我也在担忧你的未来……”希黛娜话锋一转,“你的魅魔血统来自于你的母亲莉莉丝,可莉莉丝的力量同样来自于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所以,吞下浆果后,也意味着增加了限制——如果到了那一天,魅魔力量失控暴走的你,将被冠以荆棘的冠冕,动弹不得。”希黛娜补充,“莫要忘了,莉莉丝的母亲,是魅魔的女皇,魅魔族的族长,妮妮薇。”
“我不认得这个名字,除了莉莉丝,我不认识任何一个魔族。”玛莉雅解释。
“你最好以后也不要遇见她们——妮妮薇本人,实力不输于魔王,而魔王二十年前死于战争,可她却和其他魔族领主一样,继续逍遥,伺机蛰伏……玛莉雅,我不能保证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我还是认为有必要告诉你一声,这些残存的魔族余党始终计划着复仇,这和你母亲的叛逃,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玛莉雅点头:“明白了,但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懂。”
“何事?”
“为何我朝着烈火进行祈祷,回应我的反而是你?我还以为卢米娜大人……”
“火焰源自于木柴,木柴源自于森林,森林自大地的滋养下成长——一切都有源头,孩子。”希黛娜笑着挥手,“再见了,小魅魔。”
等到玛莉雅从神启中恢复,夜色已经淡了许多。
“四个小时估摸着已经过去了。”玛莉雅瞧了一眼天空,决定叫醒沃洛科夫。
玛莉雅钻进了小帐篷,里面燥热难耐,充斥着少年的气味。
光是吸一口就很上头了。
布豪,这是魅魔的血统在作祟,真下头!
玛莉雅突然想起来,魅魔一族似乎有在夜里袭击男性人类,发泄欲望的行为。
但这并不是她从书籍里得到的知识,而是亲眼所见。
父亲亚索尔和母亲莉莉丝是分房睡的,按照亚索尔的解释,生下了玛莉雅以后他就想着将余生用在礼拜神灵上,过禁欲的生活。
莉莉丝不同意,于是每晚都会滚到父亲的床上……
玛莉雅也不想知道的,但动静声太大了,每每路过爸妈的卧室,就能听到他们的打架声。
现在想想,恐怕并非打架。
玛莉雅羞红着脸,自我安慰道:“我……我才不是好色魅魔,我是来叫醒沃洛科夫换他守夜的!”
玛莉雅的双臂撑在沃洛科夫身侧,彼此的脸蛋靠得很近了——靠得越近,他的气息就越是炽热强烈。
“醒醒!”玛莉雅试图叫醒他。
没用,那玛莉雅直接上手扯他脸蛋:“醒来,到点了,换班!”
沃洛科夫睁眼,朝着她打了个哈欠,这股气息直接扰得玛莉雅意乱情迷,说不出啥经过大脑的话。
“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压着我我怎么起身?”
“猜猜魅魔吃不吃夜宵?”
“别闹了。”沃洛科夫说,“不就是让你先守夜……脾气这么大,果然是魔族的……”
沃洛科夫一动,玛莉雅瞬间失去了支撑,“噗叽”趴在了他的身上。
玛莉雅尚未恢复,而沃洛科夫得以从兽皮睡袋里探出上半身:“行了行了,我来守夜,你快点起身吧。”
“那个……”玛莉雅忽然问了一句,“你带了多少防身武器,是不是不信任我啊?”
“什么武器?不都在身边吗?”沃洛科夫指了指身侧的佩剑,裹在剑鞘里安安稳稳地睡着。
“可明明有个硬邦邦的东西,你就是藏在睡袋里面!就在你腰上。”玛莉雅坚持,一只手伸出,居然隔着厚厚的睡袋,摸了起来。
那个硬硬的东西还在。
沃洛科夫尖叫:“你摸错了!”
玛莉雅也意识到了这个乌龙,同样红着脸,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