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着那个冒险者指的方向加速奔跑。几分钟后,面前出现几扇木门。门上挂着锁。我掏出钥匙,正要开锁——手停住了。
味道,一股让人发自内心感到不安的味道。
恶臭涌进了鼻腔,像夏天腐烂的臭鸡蛋,加上死老鼠。不是从门缝飘出来的,是整片空气都被泡透了。
手开始发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门后面是什么。
我颤着手伸向门锁,却发现——门根本没锁。
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一辈子都忘不掉。
浑身赤裸的孩子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堆在地上、所有尸体身上都有数不清的伤口和淤青、以及白色的某种液体
一瞬间不安和反胃化为了无尽的愤怒
扑通
“谁!?…冒险者!为什么会在这个仓库!!”佣兵模样的人从仓库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剑,神色慌张。
扑通。扑通。
我慢慢转头。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那个衣冠不整的佣兵。视野边缘在发红。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愤怒完全占据了大脑,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
发出自己也听不懂的咆哮,冲上前,一剑砍在佣兵右手腕。剑刃吃进肉里,碰到骨头,震了一下。然后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蹬开,让他尽可能的远离仓库。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啧,他妈的!看我不——”
没有给他半点机会。我俯身跟上,两剑挑断脚筋。佣兵腿一软,还没倒地,我转身一剑刺进他身体。剑尖从后背透出去。
怒火仿佛永远不会消失一般占据着全身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我将佣兵压在身下一拳接一拳往下砸,砸在脸上。肉和骨头撞在我拳头底下,每一下都传来闷响。
嘴里在吼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声音已经哑了,拳头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
不知道过了多久。拳头还在往下砸。
然后——手腕被谁拽住了。
“……点……来!!”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慢慢变近了。
“未来!!清醒点!!未来!!”
是亚尔。
“……我……”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然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亚尔攥着我肩膀:“到底什么情况。”
我想说明。想说里面是什么。但嘴像被钉死了,怎么都张不开。
他身旁那个一身黑的人往仓库里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对亚尔说了句什么。
亚尔猛地转头,朝仓库迈了一步——然后钉在原地。
“……把门关上吧、一会儿让教会的人来好生安葬了”亚尔颤抖着对黑衣人说道
“…是、我建议现在先离开这里、虽然恶魔和盗贼团长已经撤退了但还不能保证安全”
“…走吧、未来”
我在原地等了一阵、又用力锤向了佣兵早已血肉模糊的面部、然后站起来说道“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等教会的人”
“未来…”亚尔顿了一下“我知道了、小心、还不能确认这里彻底安全了”
“……嗯。我知道。谢谢你,亚尔。”
我走到仓库门口,靠着关上的门,慢慢坐下来。
亚尔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坐在门口,周围安静下来。愤怒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潮,留下的是另一种东西——比愤怒更沉。
阔别数年眼泪流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是顺着脸往下淌。我抬起手想擦,发现手还在抖。手背上全是血。
要是我才到卡梅莉亚那天就发现了异常是不是能多救下好几个人?里面那些孩子是不是还能回家找到自己的家人,回到正常的生活?
就这么一个人呆着过了不知道多久、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应该就是这里了”教会的人来了
我擦了擦脸,站起来,给他们指门。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