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的身影如同受惊的野猫,在潮湿幽深的小巷里快速穿行。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恐惧,每一次拐弯都伴随着警惕的回眸。
她不敢停下,更不敢动用一丝一毫属于“愤怒”的力量——那炽热狂暴的能量在城市核心区域爆发,无异于在死寂的夜晚点燃烽瞬间引起尘凡、城防军、甚至是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更可怕的存在。她赌不起。
她能感觉到那个书店老板的威压,虽然暂时被甩开了,但那种被无形锁链窥伺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她必须彻底融入人群,用最普通的姿态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卡莉清楚在城市区使用大型魔法是大忌,毕然会引起城防军的注意,而像尘凡这类人定然不希望自己暴露在任何一方的视野中,所以卡莉敢赌——尘凡不会使用魔法来寻找自己。
不远处巷口传来的喧闹人声与她眼前的一缕阳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希望!
卡莉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只想立刻扑入那代表着“安全”与“隐匿”的人潮之中。
就在她离巷口阳光就差一个拐角时,心脏因即将到来的“自由”而加速跳动时。
“哟!这么水灵的妹子,一个人钻黑巷子多危险啊?要不要跟哥哥们一起耍耍?”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轻佻。
一个穿着邋遢、眼神浑浊的小混混,斜倚在巷口拐角的阴影里,正好挡住了卡莉的去路,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邪笑。
卡莉心头警铃大作!她猛地刹住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身体瞬间绷紧,进入防御姿态。她目光锐利地扫向对方——脚步虚浮,气息紊乱,连最基础的能量波动都没有,连一阶都算不上!放在平时,这种货色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一片!
卡莉的力量来自“愤怒”,在有“愤怒”的加持下,卡莉气场可以达到三阶,实力足以与四阶抗衡。
可偏偏是现在!
“滚开!”
卡莉低喝,声音冰冷,试图用气势逼退对方。她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她的呵斥非但没起作用,反而像是信号。巷子深处原本寂静的阴影里,如同地鼠出洞般,“呼啦”一下又钻出六七个人影!个个都是类似的痞子打扮,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迅速堵住了卡莉的退路,将她彻底围在了这条狭窄、肮脏的死胡同里。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卡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小混混后方的一缕阳光,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那代表着生的希望,此刻却被几个蝼蚁般的渣滓硬生生隔断!
愤怒!一股难以遏制的、源自被冒犯和被阻碍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皮肤下那沉寂的暗红光芒似乎受到刺激,不安地闪烁了一下,带来一阵熟悉的灼痛感。不行!绝对不行!在这里爆发,就是自寻死路!
卡莉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强行将那蠢蠢欲动的毁灭力量压回灵魂深处。不能动用“愤怒”!
怎么办?!
时间紧迫!她甚至能想象那个书店老板随时可能循着微弱的痕迹追到这里!眼前这几个混混虽然不堪一击,但纠缠起来足以浪费掉她宝贵的逃生时间!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瞬间在卡莉脑中成型!
她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惊恐,猛地抬手指向拦住她去路的那个混混头子身后,巷口外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带着哭腔的、无比惊慌的尖叫:
“城防军!救命!这里有坏人!他们要抓我——!”
这声尖叫尖利而突兀,瞬间刺破了小巷的寂静,甚至隐隐盖过了巷外的嘈杂!
“城防军”三个字如同带有魔咒!所有小混混,无论是挡在前面的,还是围在后面的,脸上的淫笑和凶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有意识般的,令前方的小混混向后望去,后方的小混混则是心头一震,一时失了神。
就是现在!
卡莉眼中寒光爆射!所有的惊恐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猎豹般的精准和冷酷!
她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目标直指那个因为回头而门户大开、挡在巷口正中的混混头子!
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的反应!那混混头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力撞来,紧接着手腕传来剧痛!他下意识抓在手里的、用来吓唬人的那柄劣质匕首,已经被卡莉闪电般夺走!
卡莉毫不停留!夺刀的同时,身体已经如同滑溜的泥鳅般,借着冲势,一个矮身就从混混头子的身侧滑到了他身后!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鬼魅!
“呃啊!”混混头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
卡莉绕到他身后,没有丝毫犹豫,右脚如同钢鞭般狠狠踹在他左腿后膝的关节窝!
小混混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他想站起来,可卡莉的脚用力地抵在那,使他一时没法站起。
卡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在混混头子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轰然砸向地面、正好绊倒了后面几个试图冲上来的混混时,卡莉已经借着踹腿的反作用力,像一道轻烟般,从这瞬间制造出的混乱空隙中,猛地冲了出去!
阳光!人群!喧嚣!
卡莉一头扎进了巷口外温暖而嘈杂的人流之中,瞬间被川流不息的行人、马车和叫卖声淹没。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条如同择人而噬的黑暗小巷,也没有理会里面传来的混乱叫骂和惨嚎。她只是迅速将那把夺来的劣质匕首塞进袖口,微微低下头,拉紧身上那件破烂单衣的领口,脚步不停,却不再显得急促,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赶路的行人,迅速汇入了人潮洪流,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小巷里,只剩下几个摔作一团、惊魂未定的小混混,以及那个抱着断腿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头目。他们茫然地看着巷口,哪里还有那个女孩的影子?只有阳光刺眼地照进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而短暂的噩梦。而那个喊着“城防军”的女孩,如同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