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吞没视野的瞬间,仿佛整个人被剥离了现实。
真昼澪感到脚下失重,身体下坠,却没有风,没有痛感。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碰不到。时间像被拉长了无数倍,又在一瞬间紧缩。
然后——
她重重地跌在地面上。
“嘶……”澪微微皱眉,支起身体。
眼前已不再是白雾空间,而是一座庞大的穹顶殿堂。穹顶高不可见,四周立着几十根象牙色的圆柱,像森林一般撑起整座大厅。阳光从高处洒落,在空中折射出彩色光芒,地面由嵌金的大理石铺成,中央绘有一座巨大的神徽图案——与那神之侍者胸口的纹章一模一样。
她迅速环顾四周——
神谷京也就倒在不远处,脸侧贴着地面,仍在昏迷中。她立刻爬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京也……醒醒。”
这次他动了,睫毛颤了几下,随后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她近在咫尺的脸。
“……嗯?”他喃喃一声,“我们到了?”
“是。”真昼点头,语气仍微微颤抖,“你没事就好。”
他撑起身体,看向周围,一脸疑惑:“这里是……”
这时,一道厚重而庄严的声音自殿堂另一端响起:
“诸位勇者,欢迎来到艾尔哈登教国——神之选民的圣地。”
声音来自高台之上。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数道身影正居于圣坛上方。居中的,是一名身穿黑金圣袍、头戴白银冠冕的男子,面容沉静,身姿挺拔。他的眼神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俯视感”,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审视命运。
在他两侧,站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子与一位银须老者,前者手持权杖、面带微笑,后者则神色肃穆、紧握法典。其余身穿圣袍的祭司分列阶梯两侧,目光沉默肃穆。
“我是教国枢机长老卡修斯。”中间那人开口,声音洪亮而威严,“奉神意召唤诸位,踏入这片神圣的土地。从今日起,你们将接受洗礼、获得力量,为世界带来希望与救赎。”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一之濑焰站起,眉头紧皱,“你们擅自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现在还打算直接洗脑我们?”
几位圣职者脸色微变,却没说话。
卡修斯只是微微一笑,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疑问与愤怒是自然的,我们不会强迫你们做任何事——力量,乃是赠予,不是施加。”
“那你能不能先送我们回去?”风见凛音开口,语气平静但凌厉。
“……那是个注定崩毁的世界。”那名金发女子缓步走下台阶,声音温柔而哀伤,“你们的降临,是神的慈悲,是新的命运。请原谅这份突兀,但你们的存在——对这个世界至关重要。”
“这女人谁啊。”焰小声嘟囔了一句。
金发女子微微一笑,转头温和道:
“我是圣女伊莉雅。今后,将由我协助你们了解这片大陆,掌握力量。”
御影遥真站在一旁,低声道:“这地方……应该经过了神圣构建术。像教会体系,但比传统宗教更……有掌控欲。”
“你怎么看?”凛音转向结贺启司。
启司迟疑了一瞬,才开口:
“……建筑结构挺漂亮的。”他说,语气不紧不慢,“不过这节奏好像不是欢迎新朋友,是开教廷会议了。”
“你不紧张?”焰皱眉。
“紧张啊,只是紧张也得装镇定吧。”他苦笑一下,“毕竟我们现在身处……人家的地盘。”
真昼没有加入对话。
她的注意力仍集中在京也身上,观察他的状态是否完全恢复。而京也……正抬头看着高台上的众人,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这个世界。
——神的召唤。
不论是真是假,这一切,已无法回头。
“诸位。”卡修斯再度开口,语气转柔,“你们应当休息。今日之后,我们将为你们举行‘圣选之仪’,确认你们的神赐属性,并进行初步的勇者适应指导。”
“当然,在那之前,你们可以自由参观‘圣殿’,并提出任何疑问。”
说完,他抬手一挥。
数名身穿银甲的教骑士鱼贯而入,站在大殿两侧,保持安静肃立。他们的铠甲在圣光下微微泛光,每人腰间佩剑,身姿挺拔,宛如雕像。
“请随我们前往居所。”一名带队的女骑士低声说,她金发束起,眉宇英气,眼神却平静有礼。
“我叫莉赛尔。”她自报姓名,“是本次勇者接引队长,也将担任你们在教国期间的护卫官。”
群体在一阵沉默中缓缓行动,跟随她向大殿外走去。
真昼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高台。
枢机卡修斯仍在原地,圣女伊莉雅却不知何时已经退回幕帘之后。
她总觉得,这所谓的“召唤”背后,藏着某些没有说出的东西。
而结贺启司,走在队伍中央,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中,眼神淡淡扫过四周,嘴角仿佛微微勾起。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