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赐者之塔的晨光，透过穹顶镶嵌的水晶洒下，如圣泉流动。
神谷京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浮雕——一只羽翼环抱着星轮的神徽。他侧过头，床铺旁是一张石质书桌，桌上摆着白银描边的讲义与一本厚重的书籍：《圣典·初启篇》。
他已在这座塔中度过两日。
没有监禁，没有锁链，甚至有温水与柔软的衣物。但正是这种近乎“理想”的安排，让他感到格外不安。
他穿起教国发放的白色长袍。镜中的自己依然是高中生模样。
门外传来轻叩声。
“神谷阁下，今日的课程将在一刻钟后开始，请前往学堂。”
是他的接引神官——一名年轻男子，名叫赛弥尔（Samil），金发蓝眼，态度始终温和得让人无法挑剔。
“明白了。”京也平静地回应，拿起讲义走出房间。
塔内廊道曲折而明亮，洁白石壁上映出浮动的符文光影。他与其他被分入“第一小队”的几人在教学区汇合。
真昼澪第一个到，她看上去精神不错，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与好奇。
“感觉怎么样？”京也走近低声问。
“就像是……又上学了。”她苦笑道，“只是这次，老师是祭司，课程是神明。”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踏入圆形学堂。
阶梯教室中部是一块悬浮的水晶黑板，几名身披银袍的神官早已等候。他们面容庄重，仿佛课堂即神殿。
“诸位勇者，欢迎踏入‘神启教育’的第一课。”
主讲者是那位银须老祭司——德兰（Dellan），曾在圣坛上陪同卡修斯出现过。
“今日之课，将从‘神明与世界的起源’讲起。”
讲义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
“神创四界，人立中央。神赐之地，由选民守护。”
德兰声如洪钟，却讲述得如同吟诵。他讲述神明创造四界——神界、天界、人界、魔界；讲述神明选中艾尔哈登之民，作为唯一“被赐予律法者”的种族；讲述“其他大陆”的堕落与异端。
“勇者，是神明所选的光之种子，将以血肉为媒，净化混沌。”
神谷京也沉默地听着，翻阅讲义上的附图。神明居于天穹，神权统摄人间；魔族在裂界之外，不配信仰。他看着那幅“神恩层级图”，心中却只冒出一个词：
“体系化洗脑。”
御影遥真举手。
“请问——如果神只选择一块大陆的子民，那其他大陆的生灵就不被认定为‘人’了吗？”
德兰神色微顿，随即温和笑道：“神有祂的尺度。我们只需知晓，艾尔哈登是受祝福之地。”
“逃避回答。”遥真低声嘀咕。
焰坐在后排打了个哈欠：“感觉像在听古代世界观宣传。”
风见凛音则眉头紧锁，显然在认真分析内容内部的逻辑与漏洞。
“还有谁有疑问？”德兰环视四周。
此时，结贺启司举了下手。
“神明……是否也曾失败？比如未能拯救另一个世界？”
他的问题轻巧，却仿佛一刀刺进祭司构建的圣像中。
德兰眼神轻轻一凛。
“信仰的本质，并非全知，而是全能。失败，是人之解读，非神之实相。”
这话听起来几乎是“神不会错，是人太笨”。
京也看了他一眼，发现启司正微笑着收回手，神色温和如常。
“他在试探界限。”京也心想，“而这场课——是仪式，也是审判。”
课程在一个半时辰后结束。
众人走出学堂，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情。
有人沉思，有人迷惘。
而天边，钟楼敲响了第二日的“晨鸣”。
——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