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风见凛音。
她看着神官手中的光环晶体，那枚本应代表神圣属性的结晶，此刻却泛着深不见底的黑色微光，如夜幕掩盖光芒。
“暗属性……？”她低声重复，语气中掺杂着震惊与警惕。
在她身旁，一之濑焰皱起眉：“不是说只有光、火、水、风、土、雷六种常规神赐吗？还有那种复合的精神类……‘暗’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老师说过。”久远凛冽忽然出声，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迟疑，“在教国的‘旧神典’中，暗属性……被列为禁忌的神赐之一。与诅咒、堕落、异端相关。”
“禁忌……？”焰看向神谷京也，脸上浮现从未有过的茫然，“开什么玩笑，京也他……”
“他不是那种人。”真昼澪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挡在京也面前，盯着那些神官们，眼神警觉得近乎凌厉：“这个仪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你们根本不知道‘暗’代表什么，只是照着教典自动判定？”
“……检测无误。”神官的声音有些僵硬，却仍尽职地宣告着，“神赐者神谷京也，评级C，属性：暗。”
短暂的沉默在塔内扩散。
站在远处的枢机卡修斯微微皱眉。他向身旁的圣女伊莉雅投去一瞥，而后者的神情平静如水，只是低声道：
“让他退下，进行下一位的检测。”
“是。”主神官点头，示意其他人上前扶住京也，“请返回等候区。”
京也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团黑影消失了，只余下一缕难以言喻的寒意。明明是从镜中脱离出来，但心底某种“被盯上”的感觉却没有消退。
“京也。”真昼轻声唤他。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轻轻点头：“……我没事。”
他站起身，在神官的引导下走回座位。他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疑惑，有恐惧，有微妙的距离感——甚至包括部分同班同学。
“……刚才发生了什么？”御影遥真悄声问。
“我不知道。”他摇头，却在心底对自己说：
——不对。你知道。
那团黑影，那些低语，那在意识中浮现的残破世界……
“你是异数，是被遗弃之光。你来自真实的裂缝。”
那句声音仍回荡在脑海中，像是封印的锁链断裂前的一瞬回响。
而他隐隐明白——这场“神的选拔”，从未打算接纳“真正的他”。
**
神赐之镜的仪式仍在继续。
久远凛冽被检测为影属性，评级B-，毫无波澜地接受。
风见凛音展现了风的高适应性，评级A，被赞为“有成为风神代理之资”。
御影遥真如预期般没有展示神赐，仍被保留为“无属性保留评定”，评级不公开。
最后上场的结贺启司，只是略带歉意地笑笑。
“……我想我并不擅长这些。”他说着，将手放在镜上。
镜面波动很轻，浮现的是模糊无属性的反馈。主神官低声宣布：“结贺启司，评级C+，无属性。”
他谦虚地点头，回到队伍末端。没有人注意到他袖口下那枚指环微微发亮，又迅速暗去。
当所有人检测完毕，神官宣告仪式暂告一段落，众人将在翌日进入分组训练。
而就在众人离开神赐之塔的那一刻，圣坛上方，那位始终未曾出声的伊莉雅，目光微凝。
“……暗。”她喃喃自语。
“该处理了吗？”卡修斯低声问。
伊莉雅缓缓摇头：“再观察。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但他若真是‘裂隙之子’——”
“我们尚未确定。”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冷冽的锋锐，“异端会自我暴露。他若真是灾祸，就无法在圣光中长久存在。”
卡修斯沉默片刻，点头应下。
而远处的神谷京也，回头望向那座塔顶的圣女身影，眼神清澈。
但他的内心深处，那团黑影正在缓缓睁眼。
——试炼，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