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因摩天轮的升高而慢慢变化的景物,我的内心毫无波澜,我已然不记得上一次坐摩天轮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小学的时候吧,从那时起我就觉得摩天轮真的是个很没意思的娱乐项目,所以印象不算深刻。
觉得有些无聊的我将头靠在窗边,瞟了一眼冬月的反应,她从一开始就一直将脸贴在窗户上观望下面的景色,露出一副感觉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是第一次坐摩天轮吗?虽说我觉得这种东西就算是第一次坐也没什么好新奇的就是了……
「感觉怎么样?」
在坐完摩天轮之后,冬月一脸兴奋地询问着我的感想。
「感觉有一种体内的某个东西悄然破碎开来的感觉呢……」
明明今天不是节假日,但游乐园里依旧热闹非凡,各色各样的人们都在这乐园里享受着娱乐项目所带来的刺激感和与周围的人相处获得的存在反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好似上空的太阳般闪闪发光,让喜爱阴暗环境的我无所遁形,只能感慨自己与这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欸?」
也许是我说的话太过难懂,想不到怎么接话题的她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
「我是说,我心里面其实也想变成一个只会感到快乐的笨蛋,就像他们一样。」
我的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几个正在玩闹的小孩,其中一个小男孩向其他伙伴炫耀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疤,然后其他的小孩子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小孩子的行为举止总是只能用怪异来形容,可他们都是发自肺腑地感到高兴……
如果我身边的人也能接受我脸上都伤疤就好了,我这么想着,下意识地用手去抚摸左边脸上的疤痕,这熟悉的凹凸不平的手感让我的内心隐约感到发痒。
而我这些不经意间的行为被一旁的冬月看得一清二楚。
「你很在意那个吗?」
冬月直直看向我的脸,让我感到有些害臊,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啊……从它一出现开始我的身边就没什么好事,或者可以说我之所以活成现在这个样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它呢……」
这其实是一种推卸责任的说法,其实我内心深刻地明白自己之所以会堕落至如此地步其实归根结底就是自身太过脆弱,一旦受到伤害总是会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但我还依旧妄想自己本来应该功成名就,为了逃避现实,我将所有的过错推给了这道伤疤和自己的双亲,莫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它还为我承担了不小的心里负担呢。
我本以为冬月会说一些鄙夷的话来讽刺自嘲的我时,她却对我说了一句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不是吧?明明很酷啊!」
很酷?她在说什么?这可是从几年前就一直给我带来祸端的东西,周围人都会觉得恶心的东西,她竟然会觉这样想?根本无法理解……
但当我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微微地上扬了,我已然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自己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是什么时候了,一开始还能学着别人做出虚假的笑容,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神经渐渐变得麻木,就脸部的肌肉都因为长期紧绷而变得僵硬,那时我想自己这辈子或许都不再会有展露笑容的时候了吧,因为这个世界太过于残酷了……可是,就因为眼前这个女孩的认同,甚至连是不是客套话都没分清的情况下,我……竟然感到高兴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本已空洞的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喜悦的情感就像没有拧干的湿毛巾一样,滴滴嗒嗒地撒的到处都是。
「是,是吗……谢谢。」
对于我的道谢,冬月仿佛没听见似的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难道想坐这个?」
在我们面前的是游乐园最为受欢迎的名为过山车的娱乐项目,也是我从小到大都不敢尝试的项目之一,我至今无法理解那些喜欢坐过山车的人究竟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才会热衷于这玩意,我认为如果是为了获得某种情绪价值的话比坐过山车更好的方法可以说是比比皆是。
冬月没有回答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在空中不断蔓延的轨道,看她这个样子我想都不用想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