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对我说，
孩子，我的
瓦拉，
当你明白长生种如何去爱时，
你才成就了完整的自己。
现在，
我将这话送给你，这是
我作为长辈给晚辈，
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休、雷、瓦伦希斯、都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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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见了熟悉的身影，他梦里的瓦拉·林在唱歌。奇怪的是，本·布莱克没能听到声音，美丽的女精灵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脖白肤下微凸的血管，红唇吐露着古老的歌谣，也许是代代先知相传的咒语，随着肉体的颤动歌颂高天。本·布莱克不是先知，他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指节摩擦声，起身时披肩的滑动，站起时脚底血液的粘稠。
血色的天空下是他屠尽的尸山，在连续无数昼夜地训练而他才让其消停。身心两疲，放目八方而无生灵，而瓦拉一林却降临在试炼山顶处的高地。她衣摆垂至地面，赤裸双足，她踩到的地方从血肉与枯骨中滋生出鲜绿的草，像是细流，静静地穿过尸体之间。地狱里伫立着他的维纳斯。瓦拉·林的白衣堪堪遮体，犹如月光撕下的薄纱，蝉蜕般半透明的单衣勾勒着女性优美的体态，白颈，锁骨，胸脯，细腰，丰臀，长腿，玉足，朦胧地展现魅力，但丝毫没有下流而色情的意味，同初生的花蕾那样，在本的金眸里倒映出纯美与高贵。
血色的世界里，你是唯一的春天。
“布莱克先生。”瓦拉第一次在梦境里展露身形，她的声音越过上下差距，落在本的心里，“你怎么一直盯着我，是太突然了吗？”
“抱歉，失礼了。”他傻笑着爬上尸山。
“我这次进入你的梦可不是来和你讲闲话的，正经点。”她怪嗔道。
“是，瓦拉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上次和你交换血液后你应该梦到了不少他人的回忆吧，这些是‘记忆’的权柄，不过出现得很随机。”
“是挺随机的，不过不限于梦，我吃晚饭时还看到了老亨利的回忆。”
“看来，你果然对神祇的能力适应很好。”她顿了顿，撩起身边的头发：“布莱克，我的时间不多了，当下没有时间犹疑，只有一种方法可以保住「圣阿达维耶」，但……”
本·布莱克注视着瓦拉·林紧握的双手，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他效仿臣对君的动作，单膝下跪并托起她白皙细嫩的手，虔诚而专注地低头，闭眼认真地在她的食指一吻。
“为你效命，第一先知。”
瓦拉用食指轻抵住本的唇齿，蓝眸在此刻格外澄澈，她神秘一笑，似是蛊惑般问：“那，你可以为我，咬断我的手指吗？”
本没有理解瓦拉的用意，但还是说会按她的指示。
“那……”她抽走手指，指向本右手的刀，“你可以用它砍断我的手臂吗？”她用的是疑问句，却不容置否。
本点点头。
“那——”她拔出刀鞘里的环首刀，用本的手握住刀柄，虎口抵住刀镡，让锋利的刀刃贴在她美丽的脖子上，她稍一用力，还可以见到滴状的血珠冒出。“你可以保证一刀之内杀死我吗？”
本·布莱克怔了怔，金色与蓝色随之交锋。
“我一般不杀人。”
瓦拉将身体前倾，刀尖也顺着她的移动被抹上薄薄的血膜。这里是梦境，并不会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即便如此，本还是抵抗着要挪开。盯着那他无法拒绝的蓝，一时间他竟没法动弹。
“布莱克先生，我的死亡无法避免，这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你也不能改变的命运。我大概率不会死于毒，或者素能耗尽与反噬，我会死于‘利用’，有人会利用我的死亡。我预言不到那人的身份，但应该不是休·林，他们还没有强大到能够杀死我，他们连杀死神使的武器也没有。但是，布莱克先生，你的这把刀，可不一样。这具身体的原主，用它夺去了无数神使的性命。我的身体有部分连接着「莱姆多恩」，休·林杀不死我，那个人一定更加可怕。所以，布莱克先生，我想……”
“请我在那之前杀了你。”
瓦拉听到本的回答，满意地松开手，刀落到了地上，压死了几朵花。
本想到自己的的心脏被握在瓦拉手里。他深吸一口气，粗糙的手覆在她渐渐被鲜血染红的脖颈。他其实不想向她保证。
他最终说服了自己，决定说实话：“我下不了手。”
“为什么呢？你还没有喜欢我到这种地步吧。”她似是调笑的话语确实切中了要害，可能爱情对本·布莱克一个26岁的男人已经是模糊而梦幻的字眼了。也许只是一份朦胧的好感，他也说不准以后会怎样这份心是否真挚，是否能长久。
半晌，他觉得梦快醒，于是笑了笑：“不到我死心时，我不想伤害你。”
瓦拉消失在了梦里，留下他独立于尸山顶处，手中仍有她的体温、体香，盖过了血锈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