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水晶球猛地一震!
下一刻,刺眼夺目的湛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瞬间吞噬了素云涛释放的灰色魂光,将整个圣魂村中心空地映照得一片幽蓝!连正午的太阳在这光芒面前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什么?!”素云涛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失声惊叫,“先天…先天满魂力?!”
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的哄笑、嘲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一张张刚才还笑得扭曲变形的脸孔,此刻像是被冻僵了似的,滑稽地凝固在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表情上。嘴巴大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先天满魂力?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给全村人缝裤衩的穷小子林晚?那个刚刚觉醒了全大陆最垃圾废武魂“缝衣针”的林晚?
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荒谬感和极致的反差,像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思维停滞。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浆糊。
素云涛死死盯着那光芒万丈、如同小型蓝色太阳般的水晶球,又猛地抬头看向林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疑、审视、还有一丝无法理解的荒谬。这光芒做不了假,确实是先天满魂力!可……可这武魂……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光芒足足持续了十数息,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最终彻底消失在水晶球内部。空地上一片狼藉的寂静,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素云涛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在林晚和他掌心那根依旧黯淡生锈的破针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最终,那点惊疑被更深的惋惜和一种“暴殄天物”的烦躁所取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谬感:“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先天满魂力…偏偏是这么个废武魂…唉!”
他摇摇头,不再看林晚,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职业素养的折磨,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漠和公式化:“下一个!”
那“下一个”三个字,如同解除了定身咒。凝固的人群轰然炸开,比刚才更甚的议论声浪汹涌而来。
“满魂力?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老天爷是瞎了眼还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有个屁用!拿根针,魂力再多,能捅死十年魂兽不?”
“白瞎了这么好的天赋啊!这要是个正经武魂……”
“嘿,裁缝之神?专门给魂兽缝伤口的神?”
各种惋惜、惊叹、幸灾乐祸、刻薄到极点的议论,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刺向空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那些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嘲笑,而是混合了震惊、嫉妒、以及一种看待“绝世珍宝掉进茅坑”的复杂恶意。
林晚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雨剥蚀殆尽的石像。掌心的那根破针早已消散无踪,只有水晶球那刺目蓝光残留的灼烧感,还烙在他的视网膜上,提醒着他刚才那荒谬绝伦的一幕。素云涛那声“可惜了”,还有周围那些刀子般的目光和议论,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猛地收回按在水晶球上的手,仿佛那光滑的表面此刻滚烫无比。他深深地、深深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缩进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里,然后猛地转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慌不择路的小兽,一头撞开身后那些尚未完全合拢、带着各种复杂眼神的人群缝隙,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轰鸣。身后那些喧嚣的议论、肆意的哄笑,像甩不掉的鬼影,死死地追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那间破屋的。木门被他用肩膀狠狠撞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地弹回门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簌簌落下几缕灰尘。
破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陈年布料浆洗后的淡淡气息。林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肺叶火烧火燎地疼。他慢慢滑坐到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蜷缩起身体,双臂死死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心脏在死寂中绝望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是要把他拖入无底深渊。
废武魂…缝衣针…
先天满魂力…
素云涛那冰冷的宣判…
村民们肆无忌惮的哄笑和那些刀子一样的目光…
这些画面、声音,疯狂地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冲撞、旋转、撕裂。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带着铁锈腥气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路蔓延上来,淹没了口鼻,窒息的感觉扼住了喉咙。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汗水浸得有些濡湿的旧针线包。粗麻布的纹理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熟悉的触感。他紧紧攥着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这是娘留下的唯一东西了…可是…可是它有什么用?!
悲愤、委屈、不甘、还有那几乎将他压垮的绝望感,终于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滚烫的液体再也无法抑制,汹涌地冲出眼眶,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湿痕。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像寒风中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连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深沉的暮色吞噬。破屋内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角落里不知名的小虫在窸窣作响。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脸颊紧绷的刺痛和心头一片冰冷的麻木。林晚依旧蜷缩在门后的角落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手里那个针线包,几乎要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可心里却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他无意识地、机械地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针线包粗糙的表面。一遍,又一遍。粗糙的麻布摩擦着指腹的皮肤,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微弱痛感。
突然!
就在他拇指又一次划过针线包边缘那磨损得最厉害的、几乎要破开的地方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烫感,毫无征兆地从指尖猛地炸开!那热度是如此强烈,如此突兀,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按在了皮肉上!
“嘶——!”
林晚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指尖。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但那剧烈的灼痛感却异常清晰。
怎么回事?
他惊魂未定,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再次伸出手指,试探着去触碰针线包那个磨损的边缘。
指尖刚一碰到——
嗡!
一股更加强烈、更加滚烫的热流,如同苏醒的岩浆,猛地从针线包内部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他的手掌、手臂,蛮横地冲进他的身体!
“呃啊!”林晚闷哼一声,感觉整个右臂仿佛被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炉!剧烈的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达到顶点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