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下午4点,在餐馆吃完晚饭后,小雨只是随身拿了一柄水果刀,别在腰间的皮革刀包里,其余什么也没带。她相信跟着若叶就一定是安全的,甚至拒绝了若叶递来的防刺服。
而若叶则是除了内穿防刺服,还背着挎包,后背扛着那根黄瓜形态的棒球棍。她也换上了修身的绿色运动服,那是鹰仓以前穿过的,紧绷的面料勾勒出纤细的身形,配上绿色的棒球棍,竟有几分奇异的热血漫画感。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朝着森林西侧的老宅走去。
很快,她们到达了老宅门口。这次黑猫没有出现,而出现在门口的只有一个人——和泉铃。
「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小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我是小晴的朋友,和泉,因为担心才来这里的…」和泉铃有些局促地解释。
「什么意思?」小雨的声音带着寒意,「我可不记得邀请若叶姐姐以外的人来这里。」
若叶赶紧抬手打圆场,「没事的啦~我给她说了,她只会在门口等我们,不会进去。」
小雨盘起双手,审视了和泉铃一番,最终冷哼一声:「罢了,那你就在外面等吧。总之这里面很危险,这是对你们好。」
「不就是一个空屋嘛,我担心你们才…」和泉铃小声嘟囔,脸上写满不甘。
「走吧…」小雨不再理会她,拉着若叶的衣角走进了老宅。路过和泉时,她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偏移,仿佛对方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而若叶在与和泉铃擦肩而过的瞬间,目光微微一闪。和泉没有暴露鹰仓的事。看来,自己在几个小时前、从家里出来后立刻用手机发送的信息,确实传达到了。
在回家小雨试探完自己后,她立刻给莉音发送了讯息,调整了计划:让莉音先不进老宅,也让她告诉和泉,她不会去老宅的事。实则莉音已经潜伏在远处的草丛中,只待两人进入后便可现身,随后通过若叶颈环上的装置复刻她们的前进路线。
「我们走吧,若叶姐姐。」小雨的声音重新变得甜美。
「嗯,」若叶点点头,心脏却微微收紧。这一次,和原计划稍有差池。本来应该让小雨走前面,她和鹰仓在后面策应,但现在小雨紧紧贴着她,让她走在前面,此时改主意实在容易打草惊蛇。
「若叶姐姐,我有点害怕,你能走前面嘛?」说着,她紧紧抓住若叶的后衣摆。
「刚刚你不是还说不需要防刺服嘛,怎么…害怕了?」若叶半开玩笑地试探。
「我是说因为有姐姐在嘛~姐姐来打怪,我来运筹帷幄,这样我们就是无敌哒~」小雨撒娇般地晃了晃她的手臂。
「你真是个小机灵鬼,姐姐我也怕啊~」若叶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
「嘿嘿,没事,这里的机关我还是熟悉的狠。说起来,姐姐你们先前走到哪里了?」
「啊,你说这个,也就二楼吧,当时你不是出意外不见了吗?」若叶不动声色地回答。
「真厉害,亏你们还能硬着头皮上去。」小雨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小雨你是什么时候对这个宅子熟悉的?」若叶顺势反问。
「嘿嘿,这就是我个人的秘密啦~保密」他竖起手指,抵在唇边,俏皮地眨了眨眼,成功将话题带过。
若叶领着小雨,按着先前的方法,十分轻易地就来到了二楼的最终门扉前。
「嗯,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得靠小雨你了,老实说我心里没底。」若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安。
「虽然有点小差别,不过我确定了一件事,这里的机关触发条件还是没有变化啊。」小雨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微笑,「那姐姐你就跟我就行,听我安排,指定没事的。」
「嗯。」若叶点点头,手心里微微出汗。
与此同时,鹰仓莉音也偷偷地尾随其后。她高束单马尾,身着黑迷彩的军训服,外披防刺背心,手套和脚靴同样是黑色,再加上腰间的一个小挎包,明明是全副武装,看起来却异常敏捷,宛如一名特工。
通过颈环装置,她能清晰地观察到若叶的位置影像和说话的声音,一切都显示在智能手表上,而声音被传递于一侧蓝牙耳机里。
「鹰仓同学?」外面的和泉铃抬手,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带上我?」
「抱歉,你进来只会是一个累赘。」鹰仓莉音压低声音,冷冷回应。
「我…」和泉铃耷拉下眼眸,心有不甘地微捏拳头,却也无能为力。
二楼的尽头,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个小隔间。在小雨的点头肯定下,若叶继续朝右开门,进入了楼梯间。
楼梯的台阶上堆放着许多布麻袋,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一股强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若叶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多想,横举棒球棍,沿着楼梯而上。
总算,她们来到了一个由方砖构成的房间。刚进来,就发现了黑猫在左侧站着,尾巴悠闲地轻拍地面。
——「唷,好巧啊,这一次居然是你们俩。」
黑猫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若叶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房间的壁灯上有一团已经发黑干涸的血迹。
小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摸向匕首想要朝黑猫刺去,但被若叶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若叶姐姐?」
「这个对它没用,反正它这会也没影响我们…」若叶低声说道。
小雨恋恋不舍地收回匕首,只是恶狠狠地瞪了黑猫一眼。
黑猫舔舔爪子,——「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善良呢~」
若叶没完全听懂它的弦外之音,随即牵着她的手,准备朝前走去。
推开门后,眼前是一条诡异的红色走廊。
「唰~」一道飞刀猛的从空中飞来,带着破空之声!
「姐姐小心!」小雨的反应快如闪电,猛地将她拉了一下。利刃擦身而过,削掉了若叶的几缕发丝。
小雨死死攥紧若叶的手,「按着我的脚步走!一步都不能错!」
「1、2、3、4、5」小雨一边低声读秒,一边带着若叶按照指定的节拍左右移动。她的身体如同轻盈的舞者,精准地避开每一次飞刀的攻击,那些致命的利刃几乎是贴着她们的衣角掠过。
若叶看得仔细,小雨对这里的机关熟悉到令人心惊。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每一个步点都强行记下:「左右中右中…」
沿着最后一个小跑冲刺,两人成功地冲出了那条死亡长廊。
若叶大口喘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眼前是一个由白砖砌筑的亮敞房间,方石地砖上积满灰尘,砖缝里似乎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像血泥一样的混合物。空气中飘荡着和楼梯间一样的浓烈腥臭味,对于若叶嗅觉敏感的这具躯体而言,胃里翻涌起的酸水让她无法再无视。
就在这门的左侧,堆着几包麻袋,那股最浓烈的腐臭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若叶带上头灯照明,蹲下身,发现麻袋的一角有一个小破口。
「喂,不要看,若叶姐姐!」小雨探出手想要提醒。
但若叶的手已经掀开了破口。灯光照进去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里面全是黑色死猫的尸体!层层叠叠,高度腐烂,皮毛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爬满白色微生物的皮肉。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腐肉上蠕动、翻滚。
「唔——」若叶猛地朝后一坐,手死死捂住嘴巴,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欸…都说了让若叶姐姐别看啦~」小雨无奈地扶住额头,伸手将若叶拉起身来,「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是给人看的。」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黑色死猫?这些不会都和先前那只黑猫有关吧?」若叶的声音还在颤抖。
「嗯,说不定是它用过的‘身体’。」小雨轻描淡写地解释。
就在这时,一侧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若叶这才发现,黑猫早已悄无声息地蹲坐在一侧转角的花坛前。
「唷,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动不动就发火,我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肉体,换身体也很麻烦的啦~」
「什么…换身体?」若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骗你的啦~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对了,这可是魔女的房子…」
「我知道。」若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回应。
——「…你知道?好吧,所以,你知道魔女?」
若叶点点头。在她的认知里,魔女就是童话里那种邪恶的存在。
——「这样啊,这个房子想杀了你,它的主人就是魔女。」
「你是她请来的帮手?」
——「我?我跟她不怎么熟?骗你干嘛?」
「若叶姐,不要信这畜牲的。」小雨在一旁冷冷地补充道。
若叶咬了咬牙。黑猫的话确实真假难辨,撒谎对它来说似乎不需要代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房子本身充满了恶意,但魔女似乎并不想杀她,否则之前那些保护她的机关就无法解释了。可为什么黑猫和魔女会不熟?这个矛盾让她困惑。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侧面和前面都有一道门。她下意识地看向小雨。
小雨心领神会,「没事的姐姐,按你的想法来走就好,有危险我肯定会拦住姐姐的。」
若叶点了点头。这跟她平时玩悬疑游戏的习惯一样,喜欢先把支线探索完毕。她深吸一口气,朝着侧面的房间走去。
推开侧面房间的门,门没有上锁。房间中央有一个小水池,池水浑浊。而在水池中央的一块孤石上,静静地站立着一只企鹅,仿佛一尊雕像。
若叶从一侧绕过去,那只企鹅的头颅竟然像猫头鹰一样,水平旋转了180度,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太诡异了,简直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一侧墙面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血写成的:——这是小企鹅-灯
小雨凑了上来,皱着眉:「天啊,这个字写的要死不活的,跟鬼画符一样。」
若叶四下打量,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只企鹅,有何用意。她思索片刻,决定暂时离开。
「gu~gu~ga~ga~」企鹅突然煽动翅膀,张开喙,发出奇怪的叫声。
「这只企鹅应该迷路了,带上它吧姐姐,后面我们需要用到它。」小雨说道。
若叶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不过这企鹅真的会跟我们走嘛?」她看着站在水池中央的企鹅,觉得它很可能会受惊逃跑。
「当当,有这个啦~」小雨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朵颜色鲜艳、形状奇特的蘑菇。
「这是什么?」
「这是灵感菇,企鹅一看见这个就会过来。」小雨将蘑菇递给若叶。
若叶将信将疑地走到水池边,晃了晃手中的蘑菇。令人惊奇的是,那只企鹅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扑通一声跳进水里,笨拙而迅速地游了过来。它游到池边,一个飞扑,那圆滚滚的身体竟然异常敏捷地跳到了若叶的身上。
若叶接住它,无奈地笑了笑,将这只肥硕的企鹅塞进了自己的战术挎包里,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偷偷摸摸,又这么圆,这企鹅不如叫偷摸零得了。」她苦中作乐地给它起了个临时的绰号。
挎包又沉了一些,前方的路,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