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宗之夜
顾子川坐在那张熟悉到令人不安的床榻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细腻的木纹。这间寝宫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他的记忆里——雕花的床柱，垂落的纱帐，甚至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都与他被囚禁于此的日子紧密相连。
门轴转动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惊醒。慕容婉踏着月光走了进来，一袭墨绿色的衣裙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相公～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整个人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他怀中，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顾子川身体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熟悉的香气萦绕鼻尖。这香气曾是他噩梦的一部分，如今却莫名地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慕容婉，我来不是找你叙旧的。”他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冷淡，“‘蚀心散魂’的解药。”
慕容婉在他颈间蹭了蹭，不满地轻哼：“相公真是不解风情。一来就要这么公事公办？”她抬起头，一双美眸在烛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那毒是对相公花心的惩罚，谁让相公背着我找女人。”
“我花心？”顾子川终于忍不住反驳，“我如何花心？我早就与你说过，我对你没有感觉，你为何要如此死缠烂打，甚至不惜给我下同命蛊这种东西？”
“没有感觉？”慕容婉轻笑起来，笑声里却带着一丝危险，“那当初是谁在我身下情动难抑？”
顾子川的脸瞬间涨红，那是他最不愿回想的耻辱——身体在蛊毒和她的撩拨下背叛意志的时刻。
慕容婉见他窘迫，笑意更深：“至于花心...相公难道不花心？当时我在合欢宗的后山找到你们时，你与那剑宗圣女和合欢宗圣女的关系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她故意拉长声音，“滋～滋～两女争夫，相公可真是‘不花心’啊～”
“我当时在解释！”顾子川辩解道，却莫名有些底气不足，“谁知道你横插一脚，矛盾又激化了。”
“看来是婉儿的不是咯～打扰了相公的美事。”慕容婉故作委屈，眼中却无半分歉意。
顾子川别过脸，不愿再与她在这话题上纠缠。然而下一秒，慕容婉却松开了他的脖子，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她对视。
“不过婉儿是真没想到，相公的魅力这么大。”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带着探究的意味，“竟然连这两个女人都被相公你拿下。我很好奇，相公身上有着什么魅力呢～”
两人距离极近，顾子川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太过熟悉——在那些数不清的夜晚里，她总是这样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魂魄都吸走。
“我...我待人以诚。”他勉强答道。
“待人以诚？”慕容婉重复着这四个字，笑容变得复杂，“真是好理由啊～”她的手滑下他的脸颊，落到他肩上，“不过，这样的相公婉儿就更喜欢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突然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双臂再次环上他的脖颈。顾子川一惊，下意识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嗯～”一声娇喘从慕容婉唇边溢出。
顾子川手一抖，几乎要将她推开，却听她娇滴滴道：“人家...人家那里很敏感的啦～”
“慕容婉！”顾子川咬牙，这女人又在演戏。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里，她曾如何“折磨”他，他记忆犹新——那绝不是“敏感”二字可以概括的体验。她的每一个触碰、每一声低吟都经过精心计算，只为将他拖入情欲的漩涡。
“你适可而止。”他试图保持冷静，“我来是找你解毒的，不是和你做那种事情的。”
慕容婉将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啊...可是相公你不知道吗，想解毒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顾子川心头警铃大作，正要挣脱，慕容婉却抬起了头。烛光在她眼中跳动，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玩味，而是某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婉儿其实很生气。”她轻声道，手指抚过他的下颌，“相公为了那两个狐狸精，竟然和婉儿动手。”
顾子川感到她的手臂微微收紧，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虽然相公现在你来了，但我还是想杀了那两个女人。”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顾子川脊背发凉。
“你疯了？”他怒道，试图推开她，“你还要杀她们两个？”
慕容婉没有抵抗，任由他推开些许，但她的目光牢牢锁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也可以不杀她们。只要相公你与她们二人划清界限，断绝关系，婉儿就可以放她们一条生路哦～”
寝宫内陷入死寂。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两人纠缠的影子。窗外传来毒宗特有的夜行毒物的窸窣声，更添几分诡异。
顾子川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也曾将他囚禁于此的女子。她的美艳依旧，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以毒宗的手段，要取人性命并非难事。
“你以为用威胁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慕容婉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但至少能让相公明白，婉儿不是在开玩笑。”她伸出手，指尖轻点他的胸口，“这里，只能属于我。”
顾子川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她没有挣脱。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那相公就等着为她们收尸吧。”慕容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而且...相公身上的毒，恐怕永远也解不了了。”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顾子川能感觉到体内的“蚀心散魂”隐隐作痛，那毒素仿佛在响应慕容婉的威胁。而同命蛊的存在更让他明白，自己与这个危险女人的命运早已纠缠不清。
“给我时间考虑。”最终，他开口道。
慕容婉眼中的寒冰融化了些许，重新换上那副娇媚模样：“好呀，不过相公可不能考虑太久哦～婉儿耐心有限呢。”
她从顾子川腿上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今晚相公就住在这里吧。明日一早，给婉儿答复。”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希望相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门轻轻关上，寝宫内只剩下顾子川一人。他颓然坐在床沿，手指插入发间。
解药，威胁，还有那三个与他命运纠缠的女人——剑宗圣女冷清霜的纯粹，合欢宗圣女苏凝嫣的炽烈，毒宗少主慕容婉的偏执。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窗外月色清冷，顾子川知道，今夜将是一个无眠之夜。而他做出的选择，将决定不止一个人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