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嫣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殿下，你和顾郎是怎么认识的？听说是在皇城比武大会上？”
夏清梨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嗯。他是魁首，本宫按父皇的意思，招他为驸马。”
“就这么简单？”苏凝嫣挑眉，“没有一见钟情？没有英雄救美？”
夏清梨想了想，唇角微微扬起。
“一开始……本宫对他没什么感觉。”她轻声道，“就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本宫当时志在大道，所以当时心里还有些不情愿。”
“那后来呢？”
“后来……”夏清梨的目光变得柔和，“洞房那夜，有人在酒里下了媚毒，想破本宫的玄阴之体。他没喝酒，逃过一劫，却也没有趁人之危。他帮本宫运功逼毒。”
苏凝嫣和慕容婉都静静听着。
“再后来，本宫和他一起追查真凶。有次，他替本宫挡了毒刃，差点死掉。”夏清梨的声音越来越轻，“从那以后，本宫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凝嫣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和顾郎的缘分，确实很深。”她轻声道。
慕容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清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呢？”夏清梨看向苏凝嫣，“你和子川是怎么认识的？”
苏凝嫣笑了笑，开始讲述她与顾子川的故事——遗迹中的相遇，她伪装身份潜伏在他身边，抢夺阴阳珠，魔熊突袭时他替她挡下致命一击，以及后来的种种。
夏清梨听完，忍不住道：“所以你也被他救过？”
苏凝嫣点头：“不止一次。”
她看向慕容婉：“你呢？慕容婉，你是怎么和顾郎认识的？”
慕容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沼泽林。”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我中了自己师姐的媚毒，被围攻。他恰好路过，救了我，后来他还帮我挡了黄泉剑，受了很重的伤。”
苏凝嫣挑眉，“他也恰好救过我。”
“他也恰好替我挡过毒刃。”夏清梨道。
三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甜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看来顾郎这个人，就是喜欢‘恰好’。”苏凝嫣笑道，“偏偏每次，都恰好能救人。”
慕容婉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就是那样的人。”她轻声道，“明明可以不管，却总是忍不住出手。”
夏清梨点头：“心太软。”
“对谁都心软。”苏凝嫣接话。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再那么尴尬了。
时间在闲聊中慢慢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阳光变得柔和起来。庭院中的海棠树投下长长的影子，晚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念梨醒了一次，吃了奶，又继续睡了。
江晚吟端来茶水点心，三人边喝茶边聊天。虽然话题依旧围绕着顾子川，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几句酸话，但气氛已经比刚见面时缓和了许多。
就在三人聊得正欢时，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腰间悬着碎云剑，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是一天教导下来累得不轻。他走进庭院，下意识地朝石桌方向看去——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石桌旁，坐着三个女人。
夏清梨抱着孩子，苏凝嫣摇着团扇，慕容婉面无表情。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顾子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三个女人……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子川？”夏清梨先开口，“你回来了？”
顾子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慕容婉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脖颈，声音里满是喜悦：
“相公！你终于回来了！婉儿等了你好久啊～”
顾子川被她抱得一个踉跄，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一道来自夏清梨，一道来自苏凝嫣。
那目光里，满是醋意。
顾子川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尴尬地悬在半空。
“那个……婉儿……”他干巴巴地开口，“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今天怎么突然聚到一起了？”
慕容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两个女人，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婉儿来找相公，是有大事。”
顾子川心中一凛：“什么事？”
慕容婉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两天，毒宗中有几个弟子突然凭空消失了。”她的声音低沉，“甚至有一位结丹期的长老，也不见了。”
顾子川眉头一皱：“消失了？什么意思？”
“就是毫无征兆地失踪了。”慕容婉道，“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顿了顿，继续道：“婉儿怀疑，那些人是魔教安插在毒宗的探子。”
顾子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魔教探子？”
慕容婉点头：“毒宗与西方魔教挨得近，这些年魔教一直想渗透进来。这些人消失得如此诡异，很可能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撤回魔教了。”
顾子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苏凝嫣。
苏凝嫣收起团扇，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顾郎，凝嫣也要说件事。”她道，“合欢宗近日也有几个弟子失踪了。当时凝嫣觉得奇怪，还派人查过，却什么也没查到。现在听慕容婉这么一说……”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子川深吸一口气，看向夏清梨。
“清梨，剑宗那边……”
夏清梨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本宫还不知道。”她道，“但听你们这么一说，剑宗恐怕也逃不掉。”
顾子川沉默了。
他想起前些日子做的那个噩梦——那个血红色长裙的女人，那双冰冷而危险的眼睛……
魔教。
一定是魔教要有大动作了。
“看来，魔教是要有大动作了。”他沉声道。
三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苏凝嫣道：“顾郎，我们该怎么办？”
顾子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觉得我们应该召集正道各派，共同商议抵御魔教的大事。”
他看向夏清梨：“清梨，你是剑宗圣女，又是皇室公主，这件事需要你去联络剑宗和皇室。”
夏清梨点头：“本宫明白。”
他看向苏凝嫣：“凝嫣，合欢宗那边，需要你去商量。”
苏凝嫣点头：“放心。”
他看向慕容婉：“婉儿，毒宗这边……”
慕容婉打断他：“相公放心，毒宗永远支持相公。到时若是确定正道之间结盟，通知婉儿一声，婉儿立马带人来。”
顾子川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们。”他轻声道。
三女看着他，眼中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情敌，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因为她们都知道，魔教的威胁，比她们之间的醋意，要重要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