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驻地，中军大帐。
传令兵再次跑进来，这次脸色更加难看。
“禀教主！不好了！正道联军已经渡江，我们丢了三十里阵地！”
林珞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丢了三十里？”
传令兵浑身发抖：“是、是的……他们攻势太猛，我们挡不住……”
林珞瑶站起身。
她缓缓走到传令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这些废物，”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传令兵瘫软在地，连连叩首。
林珞瑶不再看他，径直朝帐外走去。
“看来，还得本座亲自出马。”
她走出大帐，身后四大护法连忙跟上。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即将隐没。
苏凝嫣正带着一队人马向前推进，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墨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她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她的身后，黑压压的魔教大军正在集结。
苏凝嫣的心猛地一沉。
她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你是何人？”她冷声问道，
那白衣女子在她面前十丈处停下脚步，抬起眼帘，看向她。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你就是苏凝嫣？”她开口，声音清冷而淡漠，“合欢宗圣女？”
苏凝嫣眉头一皱：“你认识我？”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她。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片刻后，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你就是苏凝嫣啊……”她轻声道，“呵呵呵，真是好巧呢。”
苏凝嫣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女人认识她？
而且这笑容，怎么看着……让人发毛？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那白衣女子忽然抬起手。
下一瞬，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同实质，沉重如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苏凝嫣只觉浑身一沉，几乎站立不稳。她身后的正道联军更是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跪倒在地，有的甚至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这……这是……”苏凝嫣瞪大了眼睛。
元婴巅峰！
不对，已经无限接近半步化神了！
这女人，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白衣女子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赤裸裸的蔑视。
“一群蝼蚁，”她轻声道，“不知死活。”
她挥了挥手。
身后的魔教大军如潮水般涌出，朝正道联军扑去。
“杀！”
“杀！”
“杀！”
喊杀声震天。
苏凝嫣咬紧牙关，拼命运转灵力，试图抵抗那股威压。但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她只能勉强护住身边几个亲信，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被魔教大军吞噬。
“撤！”她嘶声大喊，“快撤！”
她带着残存的几十人，拼死突围。
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暮色。
不知跑了多久，苏凝嫣终于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去，身后只剩下三十余人。
出发时的两百人，如今只剩下三十余人。
每个人都浑身是血，有的还带着伤。几个重伤的被同伴搀扶着，气息奄奄。更惨的是那些没能突围的，此刻恐怕已经……
苏凝嫣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圣女……”一个剑宗弟子走过来，声音沙哑，“我们……我们败了。”
苏凝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还没有。”她沉声道，“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没有败。”
她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
“整理一下，清点人数，救治伤员。然后——我们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盟主。”
众人沉默地点头。
战场上，魔教大军正在打扫战场。
一个魔教修士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正道中人，来到林珞瑶面前。
“教主，抓到一个活的。”他将那人扔在地上，“看起来这家伙在正道那边有些地位，是个长老。”
林珞瑶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瞪着她。
林珞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留着也没用，杀了吧。”
那魔教修士点头，抽出刀就要动手。
那老者忽然开口：
“你杀了我，盟主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些魔教之人，准备好受死吧！”
林珞瑶的动作顿了顿。
她看向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哦？”她轻声道，“你们盟主？谁啊？”
老者冷哼一声，傲然道：“自然是皇室三公主的驸马爷！有实力有声望，你们这些魔教之人，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林珞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三公主的驸马爷……
皇室驸马……
她想起之前探子汇报的消息——顾子川被皇室招为驸马，娶了三公主夏清梨。
会是师兄吗？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叫什么名字？”她问。
老者瞪着她：“我为何要告诉你？”
林珞瑶微微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真诚的意味。
“你说了，本座就放你一条生路。”
老者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当真？”
“自然。”
老者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
“我们盟主，名叫顾子川！”
林珞瑶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顾子川！
真的是师兄！
她强忍住心中的狂喜，继续问道：
“他是青云门的人？”
老者点头：“是的。你怎么知道？”
林珞瑶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朝大帐走去。
身后，老者急声喊道：“你说了放我走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林珞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让人心寒。
“你个正道之人，和我魔教讲信用？”她轻声道，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杀了他。”
老者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什么，刀光一闪，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珞瑶不再看他，径直走进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林珞瑶站在帐中，久久没有动。
然后，她的唇角慢慢上扬。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最后，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师兄……师兄……”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喜悦，“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当了正道联盟的盟主！”
她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托腮，眼中满是星星。
“不愧是我林珞瑶的师兄……啊～好想马上见到他啊……”
她想象着和顾子川重逢的画面，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的娇羞。
“师兄现在是什么样子呢？还是那么好看吗？他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惊喜？意外？还是……”
她想着想着，脸越来越红，最后捂住脸，发出一声娇呼。
“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越想越激动……”
这时，帐外传来一个声音：
“教主，接下来怎么办？前线……”
林珞瑶瞬间收起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她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
“接下来还要本座说？”她的声音冰冷，“杀回去，继续东征。”
那传令兵连忙点头。
“等到了离合欢宗五十里的位置，停下整顿。”
传令兵领命而去。
林珞瑶放下帐帘，重新走回桌边。
她在桌边坐下，沉思片刻，忽然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然后，她提起笔，开始写信。
笔尖落在纸上，她的唇角又忍不住上扬。
正道盟主亲启：
她写下这五个字，想了想，又继续写道：
听闻阁下新任正道盟主，统领群伦，威震一方，本座甚是欣赏。
如今战事胶着，双方死伤惨重，本座不忍生灵涂炭，愿与阁下当面一谈，商议停战事宜。
若阁下有诚意，三日后，请独自前来魔教驻地，本座必以礼相待。
若阁下不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合欢宗，恐怕就要从这世间消失了。
落款：魔教教主。
她放下笔，看着这封信，满意地点点头。
这封信里，她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用合欢宗的安危作为威胁，逼师兄前来。
因为她知道，师兄那人，最见不得身边的人受苦。苏凝嫣是她的女人，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而只要他来了……
林珞瑶的眼中冒出小小的爱心。
她就可以见到他了！
她就可以抱住他了！
她就可以……
“嘿嘿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捂住嘴，脸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师兄，等着珞瑶哦～”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唤来亲信，吩咐道：
“把这封信，送到正道联军手中。务必交到那个盟主——顾子川手里。”
亲信领命而去。
林珞瑶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望向远方。
那里，是东边的方向。
那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师兄……”
她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期待。
“珞瑶马上就来找你了。”
夜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袂。
月光下，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少女般纯真的笑容。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和占有。
师兄只能是她的。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