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莉娜·焰心。”
她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清晰而坚定，“炎魔与人类的混血，原流浪佣兵，现……无主之人。”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直视亚梓莎：
“从今天起，您是我的主人。”
“……”
亚梓莎愣住。
艾莉娅上前一步：“等等，这太突然了——”
“我已经决定了。”莉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命是主人救的。我的血脉，是主人稳定的。从今往后，这条命，这副身体，这身力量——全都是主人的。”
她重新低头：
“请随意使用。当您的刀，当您的盾，当您的狗——什么都行。”
“……”
亚梓莎看着跪在地上的红发少女。
又看了看艾莉娅，塞西莉亚，还有门口的克洛艾。
每个人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她叹了口气。
“起来吧。”
“您同意了？”
“你不起，我就走了。”
“是！”
莉娜立刻跳起来，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刚刚还在濒死边缘。
她站到亚梓莎身边，挺直腰板，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艾莉娅皱眉：“亚梓莎大人，她的来历……”
“我知道。”亚梓莎说。
“但她看起来……不像坏人？”
“坏人不会在失控前还警告别人离开。”
塞西莉亚插话，她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而且，炎魔混血的稳定案例！这研究价值太大了！我赞成她留下！”
克洛艾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亚梓莎另一侧，和莉娜形成对称站位。
艾莉娅看着这一幕，最终也叹了口气。
“……既然亚梓莎大人这么决定的话。”
她看向莉娜，眼神严肃：
“但我要警告你。如果你敢对亚梓莎大人有任何不利——”
“我不会。”莉娜说，语气斩钉截铁。
“永远不会。如果真有那一天，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烧了自己。”
艾莉娅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最好如此。”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点微妙。
马车里坐了五个人，明显拥挤了。
莉娜坐在亚梓莎正对面，眼睛一直盯着她看，毫不掩饰。
那眼神……与其说是崇拜，不如说是某种更直接的，野兽认主般的忠诚。
“主人，”她突然开口。
“您刚才用的那个魔法……能教我吗？”
“清洁术？”亚梓莎摇头。
“很基础的，你肯定早就会了。”
“不，我是说……您用的那种。”
莉娜比划着，“那种能清理魔力的。”
“那就是清洁术。”
“但效果不一样……”
“因为我魔力多。”亚梓莎实话实说。
莉娜愣住，然后点头：“原来如此！主人的魔力，多到可以强行清洗一切！我明白了！”
不，你根本没明白……
亚梓莎放弃了解释。
塞西莉亚在对面快速记录：“莉娜，能详细描述一下刚才的感觉吗？血脉稳定前后的差异？”
莉娜想了想。
“之前……像是身体里有座火山。”
“每天都在喷发，我拼尽全力才能压住一点点。但只要一松懈，或者情绪激动，火就会烧出来。”
“那现在？”
“现在……”
莉娜握了握拳，“火山还在，但……睡着了？不，更像是……有了阀门？我可以控制它什么时候喷，喷多少。”
她看向亚梓莎：“这都是主人的功劳。”
亚梓莎：“……我只是打扫了一下。”
“对！就是打扫！”
莉娜眼睛更亮了，“主人把我的身体打扫干净了！把那些脏乱的，狂暴的魔力，都理顺了！”
“……”
算了。
马车回到小楼时，已经是凌晨。
女仆已经睡了，但客厅还留着灯。
“房间不够了。”
艾莉娅看了看二楼，“原本三间卧室，现在四个人……”
“我睡客厅！”莉娜立刻说。
“或者地板也行！我不挑！”
“不行。”亚梓莎摇头。
“你伤还没好，需要好好休息。”
她想了想：
“我的床挺大的，你可以睡另一边。”
“欸？！”
莉娜脸瞬间红了，“和，和主人一起睡？！这怎么可以——！”
“那你就睡客厅。”
“……”
莉娜沉默了两秒。
“那……打扰了。”
艾莉娅的表情有点复杂，但没说什么。
塞西莉亚推了推眼镜：“明天我测量一下你们共处一室时的魔力场变化。这数据应该很有意思。”
克洛艾则默默上楼，进了自己房间——路过亚梓莎房间时，她停顿了一下，但没说话。
亚梓莎的房间里。
莉娜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主人……我真的可以……”
“快点，我困了。”
“是！”
莉娜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靠墙的那侧躺下，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腹部，像等待入殓的尸体。
和艾莉娅那天一模一样。
亚梓莎忍不住笑了。
“放松点。”
“我，我会努力！”
关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莉娜小声开口：
“主人……”
“嗯？”
“谢谢您。”
“不用一直谢。”
“……但我只有这个可以说了。”
“我从小……没有父母。炎魔混血，在人类世界里是怪物。在魔物眼里，又是杂种。我只能在佣兵团里混口饭吃，但他们也怕我，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烧起来……”
她顿了顿：“每天晚上，我都要找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有时候是山洞，有时候是废弃房子……像今晚这样的仓库，我住过很多次。”
“很孤独吧。”亚梓莎说。
“……嗯。”
莉娜的声音有点哽咽，“但今晚……不一样。”
她转过身，面对亚梓莎。
月光下，金色的眼睛闪着光。
“今晚，有人来找我了。”
“不是来杀我，不是来赶我走……是来救我的。”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亚梓莎的衣袖。
像怕碰碎什么一样。
“……主人。”
“嗯。”
“我会保护您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用我的命，保护您。”
亚梓莎看着她。
然后，也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睡吧。”
“……是。”
莉娜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早晨。
亚梓莎醒来时，发现莉娜不在床上。
她坐起来，听到楼下有声音。
下楼一看——
客厅里，莉娜正在做俯卧撑。
穿着简单的背心和短裤，小麦色的皮肤上渗出汗珠，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她做得很认真，一个接一个，速度均匀。
“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
做完最后一个，她跳起来，擦了擦汗。
然后看到了楼梯上的亚梓莎。
“主人！早安！”
她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在锻炼？”亚梓莎问。
“嗯！身体是主人的武器，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莉娜挺胸，“从今天起，我会每天训练！为主人而战！”
“……不用那么夸张。”
“要的！”
莉娜握拳：“主人给了我新的生命，我必须回报！”
这时，艾莉娅也从楼上下来了。
她看了莉娜一眼，没说话，径直去厨房准备早餐。
塞西莉亚则拿着仪器走过来：“莉娜，早餐前能配合我做几个测试吗？关于你稳定后的血脉魔力参数……”
“可以！”莉娜爽快答应。
“但我要先侍奉主人洗漱！”
“……我不需要侍奉。”
“需要的！”
莉娜已经跑去找毛巾了。
克洛艾从屋顶跳下来，默默走到亚梓莎身边，递给她一杯水。
“谢谢。”亚梓莎接过。
克洛艾看了莉娜一眼，然后轻声说：“……她，很直率。”
“嗯。”
“但，不讨厌。”
“嗯。”
两人看着莉娜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跑来跑去，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
亚梓莎喝了口水。
新的成员。
新的生活。
虽然可能会更吵闹。
但……
“好像……真的不坏。”
她轻声说。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