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夜晚，比白天安静，但并非寂静。
远处隐约传来酒馆的喧闹声，巡逻卫兵的脚步声，还有夜风吹过街道的呜咽。
但这些声音传到小楼时，已经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布。
亚梓莎躺在床上，没有睡。
不是失眠——她其实不需要太多睡眠。
深渊魔物的体质让她可以连续几个月保持清醒，睡觉对她来说更多是一种“习惯”，一种享受。
但她喜欢夜晚。
喜欢这种安静，喜欢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的银白色，喜欢整个世界都慢下来的感觉。
今晚尤其如此。
因为今天下午，奥菲莉娅在她房间周围布置了“升级版监测法阵”。
据说是为了更精确地记录睡眠时的魔力波动，但副作用是……那些法阵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声。
对人类来说可能听不见，但对亚梓莎来说，就像有只蚊子在耳边飞。
“唉……”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楼下的声音倒是都停了。
莉娜在地下室锻炼完，洗了澡，已经睡了——她睡得很快，而且睡得很沉，像所有体力消耗过度的人一样。
艾莉娅在检查完所有门窗后也休息了，圣骑士的作息规律得像钟表。
塞西莉亚和奥菲莉娅还在书房，但讨论声已经压低，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克洛艾……应该在屋顶。亚梓莎能感觉到那缕熟悉的暗精灵特有的气息。
所有人都安顿下来了。
只有她，因为那几个嗡嗡响的法阵，睡不着。
“算了，数羊吧。”
她闭上眼睛。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一百二十三只时，意识开始模糊。
法阵的嗡鸣声渐渐远去，被更深沉的黑暗吞没。
她开始做梦。
在深渊当蜘蛛的一百年里，亚梓莎很少做梦。
魔物的梦境很简单：捕食，逃跑，进化。重复着白天的生存本能。
但变成人形后，她开始做人类的梦。
大多是琐碎的片段：前世的办公室，转生时的黑暗，还有那些被她吞噬的魔物的残影。
今晚的梦，不太一样。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深渊。
但不是那个阴暗潮湿、充满危险的深渊。
而是一个……发光的深渊。
四周的岩壁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空气中有细小的光点在飘浮。
她站在一片平坦的岩石上，低头，看到的不再是蜘蛛的步足，而是人类的双脚。
但背后，八条魔力蛛腿虚影展开了。
比现实中更凝实，更华丽，像是用光编织而成的艺术品。
它们轻轻摇曳，每一次摆动都带起细碎的光尘。
“这是……我的梦？”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发光的岩壁间回荡。
然后，她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不，不是“注意到”。
是那个人，一直就在这里。
就在她面前，静静地站着，看着她。
那是一位女性。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皮肤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嘴唇是淡淡的樱红色。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色哥特长裙，裙摆缀着蕾丝和绸带，看起来像是某个古老贵族家的千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血红色的瞳孔，在发光的梦境中，像两颗浸在红酒里的宝石。
此刻，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亚梓莎。
不，不只是看着她。
是在观察她。
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或者研究一个有趣的标本。
“你是谁？”亚梓莎问。
黑发女性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优雅，但带着某种……玩味？
“初次见面。”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点慵懒的尾音。
“或者说，初次在梦中见面。我是薇拉·夜影。”
“薇拉……夜影？”
“是的。”
薇拉向前走了几步，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发光的岩石上，没有发出声音，“而您……是亚梓莎，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梦境中游荡了很久，寻找有趣的存在。”
薇拉在距离亚梓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歪着头，血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我感受到了您的波动。如此庞大，如此……特别。”
她伸出手，纤细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虚划。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梦境开始变化。
发光的岩壁褪去，变成了一片星空。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而亚梓莎站在星海中央，背后的八条光之蛛腿变得更加璀璨。
“您看，”薇拉轻声说。
“在梦境中，您的本质会显现得更清晰。”
她指向亚梓莎背后：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造物。那是您灵魂形态的延伸，是您‘存在’的具现。”
亚梓莎回头，看着自己的蛛腿虚影。
确实，在梦里，它们更真实，更……美丽。
“所以呢？”
她转回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看这个？”
“不全是。”
薇拉微笑，“我是来确认的。确认现实中那个银发的旅行者，和梦中这个光之化身，是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确认了？”
“确认了。”薇拉点头。
“而且，我更加确信——您非常有趣。”
她向前一步，靠近亚梓莎。
太近了。
亚梓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旧玫瑰和月光的味道。
“有趣到……我想一直观察您。”
薇拉的血红眼睛里，闪着某种热切的光。
“观察您如何生活，如何与那些追随者相处，如何……无意中改变这个世界。”
“我没有要改变世界。”
“但您已经在改变了。”
薇拉轻笑，“那个圣骑士，那个学者，那个暗精灵，还有那个炎魔混血……她们因为您而聚集，因为您而改变。而这，只是开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亚梓莎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
“所以。”
薇拉的声音更轻了，“请允许我加入这场……有趣的游戏。”
“游戏？”
“人生本就是一场游戏，不是吗？”薇拉收回手。
“而您，是这场游戏中最有趣的变量。”
她后退几步，裙摆轻轻摆动。
“我会在现实中拜访您的。很快。”
梦境开始褪色。
星空模糊，光点消散。
薇拉的身影也逐渐透明。
最后，只留下她轻柔的声音：
“晚安，亚梓莎。愿您有个好梦。”
亚梓莎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奇怪的梦。”
但那个触感太真实了。
那个叫薇拉的女性的手指，冰冷的感觉还留在脸颊上。
她摇摇头，准备重新躺下。
然后，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
床边。
椅子上。
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血红的眼睛，还有那身繁复的哥特长裙。
和梦里一模一样。
薇拉·夜影。
她坐在椅子上，双腿优雅地交叠，手放在膝盖上，正微笑地看着亚梓莎。
“晚上好。”
“或者说，凌晨好？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亚梓莎没有尖叫。
深渊百年的生存经验让她在遇到突发情况时，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评估。
她看着薇拉。
对方身上没有敌意，没有杀气，甚至……没有生命气息？
不，有，但很微弱，像是刻意隐藏了。
“吸血鬼？”亚梓莎问。
“真祖。”薇拉纠正。
“日行者，不惧阳光的那种。不过我喜欢夜晚，所以白天很少出门。”
她站起来，动作轻盈得像没有重量。
“抱歉用这种方式登场。但直接敲门的话，可能会吵醒您的其他追随者。而我想……先和您单独谈谈。”
“谈什么？”
“关于我的请求。”
薇拉走到床边，微微弯腰，血红的眼睛直视着亚梓莎，“请允许我追随您。或者说……请允许我观察您。”
“观察？”
“是的。”
薇拉直起身，“我是个吸血鬼，活了很多年。漫长的生命里，有趣的事情越来越少。但您……您不一样。”
她转身，走向窗边，拉开窗帘，让月光洒进来。
“您的魔力，庞大到超出常理。您的追随者，一个比一个特别。您的一举一动，都在引发连锁反应。这一切……都太有趣了。”
她回头，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我想亲眼看着这一切发展。记录，观察，偶尔……推波助澜。”
“推波助澜？”
“比如，帮您处理一些麻烦。”薇拉微笑。
“那些跟踪您的人，调查您的人，对您不利的人……我都可以帮您处理掉。毕竟，我在地下世界，还有些影响力。”
亚梓莎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会远远地观察。”
薇拉耸肩，“但那样效率太低，而且可能会错过一些精彩的细节。所以，我更希望您能同意。”
她走回床边，再次坐下，这次坐在床沿。
距离很近。
亚梓莎能清楚地看到她血红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不会强迫您。但我想您会答应的。因为……”
她顿了顿：
“您也需要我。”
“我需要你？”
“是的。”薇拉点头。
“您现在的追随者：一个圣骑士，光明正大。一个学者，专注研究。一个刺客，擅长暗杀。一个战士，正面作战。还有一个研究员，专攻魔法。但您还缺一个……擅长情报，擅长暗中操控，擅长在地下世界行走的人。”
她指了指自己：
“而我，就是那个人。”
亚梓莎看着她。
确实，薇拉说的有道理。
艾莉娅代表光明，克洛艾代表阴影，莉娜代表力量，塞西莉亚和奥菲莉娅代表智慧。
而薇拉……她能填补“情报与暗面”的空缺。
而且，她看起来很可靠。
虽然有点神秘，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随你吧。”亚梓莎最终说。
反正，多一个也不多。
“太好了。”薇拉的笑容更深了。
“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神之夜的眷属了。”
她站起来，优雅地行了个礼。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艾莉娅站在门口，剑已出鞘，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起床。
“亚梓莎大人！您没事——你是谁？！”
她看到了薇拉，眼神瞬间凌厉。
紧接着，塞西莉亚和奥菲莉娅也出现在门口，两人都穿着睡衣，手里拿着魔法仪器——看来是监测法阵报警了。
莉娜咚咚咚从楼下冲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平底锅？
克洛艾从窗户翻进来，短刀在手，赤红的眼睛锁定薇拉。
一瞬间，亚梓莎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气氛剑拔弩张。
薇拉却笑了。
她轻轻鼓掌。
“反应速度不错。从监测法阵报警到全员集结，只用了二十三秒。训练有素。”
她转向亚梓莎：
“看来您的追随者们，都很关心您呢。”
艾莉娅上前一步，剑尖指向薇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薇拉·夜影，吸血鬼真祖。”薇拉优雅地行礼。
“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我是来向亚梓莎大人请求追随的。”
“追随？”
莉娜皱眉，“大半夜偷偷摸摸地来请求追随？”
“因为白天来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薇拉微笑，“而且，夜晚更适合我这样的存在，不是吗？”
她看向克洛艾：
“你应该能理解吧？暗精灵小姐。有些事，在阴影中进行更合适。”
克洛艾没说话，但短刀握得更紧了。
塞西莉亚推了推眼镜：“吸血鬼真祖……理论上这种存在应该已经绝迹了。你是怎么避开王都的圣光结界的？”
“那个结界？”
薇拉轻笑，“漏洞百出。而且，我并非邪恶存在，圣光对我没有特别克制。”
奥菲莉娅举起手中的仪器：“魔力读数……异常稳定，而且隐藏得很好。你用了什么遮蔽法术？”
“天生的。”薇拉说。
“吸血鬼真祖的能力之一。”
她环视众人，血红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她再次看向亚梓莎：
“大人，看来您的追随者们对我有些……警惕。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亚梓莎叹了口气。
“都先坐下吧。站着说话累。”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所以最后大家都坐在了地板上——除了薇拉，她坚持站着，说“裙子会皱”。
亚梓莎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奇怪的梦，薇拉出现，请求追随。
当然，省略了梦中那些暧昧的部分。
听完后，艾莉娅依旧眉头紧锁。
“来历不明，目的不明，而且擅长潜行和暗中行动……太危险了。”
“但她说得对。”
塞西莉亚冷静分析，“我们确实缺少情报和地下世界方面的人手。如果她真如自己所说，能在那些方面提供帮助……”
奥菲莉娅点头：“而且吸血鬼真祖的研究价值很高。如果能定期提供血液样本和魔力数据——”
“不行。”
薇拉打断她，“血液样本免谈。但魔力数据可以共享。”
莉娜盯着薇拉：“你能打吗？”
“正面战斗不是我的专长。”薇拉微笑。
“但我擅长让对手在开战前就失去战斗能力。”
“什么意思？”
“下毒，陷阱，心理战，还有……”
薇拉顿了顿，“情报操控。有时候，一句话，一个谣言，就能解决一场战斗。”
克洛艾突然开口：
“你知道刺客公会吗？”
“知道。”薇拉看向她。
“而且我知道他们最近在找你的情报。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
“真的不用？他们可能已经查到这栋小楼了哦。”
克洛艾眼神一凛。
薇拉轻笑：“开玩笑的。实际上，我三天前就处理掉了相关线索。现在刺客公会认为你已经死在灰石镇的山道上了。”
“……”
克洛艾沉默了。
然后，她收起短刀。
“我同意她留下。但我要盯着她。”
艾莉娅看向亚梓莎。
亚梓莎点头。
“……既然亚梓莎大人同意的话。”艾莉娅最终说，但眼神依然警惕。
“但我保留意见。”
“明智的选择。”薇拉优雅地鞠躬。
“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织命者」的一员了——这是你们的组织名，对吧？我听到了你们的讨论。”
塞西莉亚推了推眼镜：“你的听力很好。”
“吸血鬼的感官都很敏锐。尤其是对有趣的声音。”
她看向亚梓莎：
“那么，大人，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亚梓莎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住？”
“我已经安排好了。”
“就在隔壁那栋空置的房子。房东是我……认识的人。租金很便宜，而且视野很好，能看到这边的窗户。”
“……”
所有人都明白了。
她早就计划好了。
薇拉看着众人的表情，轻笑：
“别这样看着我。做任何事之前，先收集情报，制定计划，这不是常识吗？”
她走到门口，回头：
“那么，今晚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莉娜说：
“……她好厉害。”
“厉害得有点可怕。”
艾莉娅皱眉，“她几乎摸清了我们的所有情况。”
塞西莉亚点头：“而且她对王都的渗透程度，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
奥菲莉娅在记录：“吸血鬼真祖的行为模式……需要进一步观察。”
克洛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她已经走了。气息完全消失了。”
亚梓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又一个。
而且这个，可能是最难搞定的。
“都回去睡吧。”她说。
众人陆续离开。
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静。
月光依旧。
亚梓莎闭上眼睛。
然后，感觉到什么，睁开。
薇拉站在床边。
又回来了。
“还有事？”
“忘了件事。”薇拉微笑。
然后，她俯身，在亚梓莎的脖颈上，轻轻一吻。
冰冷柔软的触感。
一触即分。
“晚安，大人。”薇拉轻声说。
“这是……夜之眷属的问候。”
她退后，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亚梓莎摸了摸脖子。
那里，留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吻痕。
“……”
她叹了口气。
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该睡了。
第二天早晨。
餐厅里，气氛有点微妙。
因为大家发现，亚梓莎的脖子上，有一个淡淡的红痕。
虽然不明显，但仔细观察能看到。
艾莉娅的眼神变得很危险。
莉娜直接问：“主人，您脖子上是什么？”
亚梓莎摸了摸：“……蚊子咬的？”
“冬天没有蚊子。”塞西莉亚冷静指出。
奥菲莉娅推了推眼镜：“根据痕迹形状分析，像是……唇印。”
克洛艾默默握紧了叉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女仆去开门，薇拉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繁复的哥特长裙，而是更简便的黑色连衣裙，外面套着深红色的小外套。
长发束成松散的马尾，看起来比昨晚更……日常？
“早上好，各位。”
薇拉微笑，然后看向亚梓莎，“大人，昨晚睡得好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薇拉仿佛没察觉，自然地坐到空位上。
“我带了早餐。”
她从随身的小篮子里拿出几个纸包，“东城区那家有名的糕点店刚出炉的甜点。听说大人喜欢吃甜的？”
亚梓莎点头。
“那就好。”
薇拉打开纸包，里面是精致的蛋糕和饼干，“来，尝尝。”
她切了一小块蛋糕，用叉子叉起，递到亚梓莎嘴边。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亚梓莎下意识张嘴，吃了。
“……好吃。”
“那就多吃点。”薇拉微笑，然后又切了一块。
这次，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
“薇拉小姐。”
艾莉娅冷声说，“亚梓莎大人可以自己吃。”
“但侍奉主人也是追随者的职责，不是吗？”
薇拉眨眨眼，“而且，这样效率更高。大人，对吧？”
亚梓莎嘴里塞着蛋糕，没法说话。
莉娜直接站起来：“我也要喂主人！”
“莉娜，坐下。”艾莉娅说。
“可是——”
“坐下。”
莉娜不情愿地坐下，但眼睛还盯着薇拉。
塞西莉亚推了推眼镜：“薇拉，关于你的能力，我有些问题——”
“早餐后再说。”薇拉打断她。
“现在，先让大人好好吃饭。”
她继续喂亚梓莎，动作优雅，节奏恰到好处。
亚梓莎感觉自己像个人偶。
但她不得不承认，蛋糕很好吃。
而且，不用自己动手，也挺舒服的。
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早餐结束了。
薇拉收拾好餐具，然后站起来：
“那么，我今天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王都最近有几个势力在调查大人的行踪，我去打点一下。晚饭前回来。”
她看向亚梓莎：
“大人，有什么特别吩咐吗？”
“……没有。”
“那就按我的计划来。”
“对了，晚上可能需要「补魔」……毕竟要动用一些能力。可以吗？”
“补魔？”亚梓莎想起昨晚那个吻。
“是的。”薇拉点头。
“吸血鬼体质，需要定期补充生命魔力。亲吻脖颈是最有效的方式……当然，如果大人有其他偏好，我也可以配合。”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但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到时候再说。”亚梓莎说。
“好的。”
薇拉优雅地行礼，“那么，我先告退了。”
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莉娜说：
“……我不喜欢她。”
“但她确实有能力。”塞西莉亚冷静地说。
“而且，她的加入能补齐我们的短板。”
“但她太……太会了！”
莉娜比划着，“喂食，补魔，还有昨晚那个吻——”
“那个吻是吸血鬼的习性。”
奥菲莉娅解释道，“根据记载，吸血鬼真祖确实需要通过血液或亲密接触补充魔力。脖颈是首选位置，因为颈动脉的魔力流动最活跃。”
“但这不代表她可以——”
“安静。”
艾莉娅打断，“既然亚梓莎大人已经同意她留下，我们就必须接受。但是……”
她看向亚梓莎：
“大人，请您小心。吸血鬼……很擅长魅惑和操控。”
亚梓莎点头：“我知道。”
她起身，走向客厅。
窗外，阳光正好。
薇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亚梓莎摸了摸脖子上的吻痕。
冰冷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
“薇拉·夜影……”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笑了。
“好吧，让我看看……你能带来什么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