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圣光教会调查团抵达王都。
阵仗比想象中低调——只有三辆马车，十名骑士，还有一位主教和两位随行神官。
他们住在教会驻王都的办事处，没有大张旗鼓，但暗地里的调查已经开始了。
第一天，他们拜访了王都主教，调阅了近期所有“异常事件”记录。
第二天，他们去了灰石镇，询问了当地居民和教堂神父。
第三天，他们来到溪木村。
“就是这里。”
调查团的主教，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站在村口，看着已经恢复生机的村庄。
“一周前，这里还爆发着魔法瘟疫，整个村庄被隔离。现在……”
他看着在田间劳作的村民，看着在溪边玩耍的孩子，看着干净整洁的街道。
“神迹。”随行的一位年轻神官低声说。
“毫无疑问的神迹。”
“不要妄下结论。”主教平静地说。
“也可能是高级净化魔法，或者某种我们未知的炼金药剂。”
“但村民都说，是一位银发少女……”
“村民的证词需要验证。”主教打断他。
“去教堂。”
溪木村的小教堂很简陋，只是一栋石砌的单层建筑。
主持教堂的老神父已经八十多岁，耳朵不太好，但思维还算清晰。
“银发的姑娘？”
老神父眯着眼睛，“啊，记得记得。那天她来的时候，伊丽丝大人正在给孩子们治疗……”
“伊丽丝？是那位圣女候补吗？”
“是的，伊丽丝大人。”老神父点头。
“她在这里待了三天，不眠不休地治疗，但魔力耗尽了。然后那位银发姑娘来了，一挥手，光一照，瘟疫就没了。”
“一挥手？具体是什么魔法？”
“不知道啊。”老神父摇头。
“就是一片白光，很柔和，很温暖。照到身上，病就好了，连伤疤都没留。”
主教和神官对视一眼。
“能描述一下那位银发少女的外貌吗？”
“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长得可好看了。”老神父说。
“穿着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很普通，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她说了什么吗？”
“就说了一句好脏，然后施法。”
老神父想了想，“哦，她还让伊丽丝大人别跪着，说地上脏。”
“……”
主教沉默了一会儿。
“她还做了什么？”
“没了。治好瘟疫后，她就走了。伊丽丝大人也跟着走了。”
老神父叹息，“真是善良的姑娘啊……愿光明保佑她。”
离开教堂后，年轻神官忍不住说：“主教大人，这听起来……”
“听起来像圣者行迹。”主教平静地说。
“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去王都，接触那位伊丽丝圣女。”
“可是伊丽丝大人已经离开教会了……”
“她依然是圣光信徒。”主教说。
“教会需要她的证词。”
同一时间，王都魔法学院。
奥菲莉娅的导师，副院长格伦·星辉，正站在实验室里，看着眼前运转完美的七重结界。
这个结界，就是一周前奥菲莉娅差点失控，然后被那位银发少女随手稳定的那个。
至今，结界还在完美运转。
没有魔力衰减，没有相位偏移，稳定得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
“不可思议。”格伦喃喃。
“奥菲莉娅，你确定她只是扇了扇风？”
“是的，导师。”奥菲莉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板。
“亚梓莎大人只是觉得光芒太刺眼，用微风术想减弱一点。然后，结界就稳定了。”
“微风术……”
格伦苦笑，“基础魔法教材第一页的内容。”
“但效果远超禁咒。”奥菲莉娅说。
“我分析了三天，依然无法完全解析原理。只能推测，亚梓莎大人的魔力控制精度达到了原子级，而且对魔法本质的理解……可能超越了现有理论。”
格伦沉默了很久。
“她想参加学术交流会？”
“是的。以银月旅团首席学者的身份。”
“首席学者……”
格伦若有所思，“一个随手稳定七重结界的人，自称学者……这是谦虚，还是伪装？”
“我认为是前者。”奥菲莉娅认真地说。
“亚梓莎大人对名利没有兴趣，她只想安静地研究。”
“研究什么？”
“一切。”
奥菲莉娅眼睛发亮，“魔法本质，世界真理，生命的奥秘……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蕴含着深意。”
格伦看着她，突然问：“奥菲莉娅，你跟着她，学到了什么？”
奥菲莉娅愣了愣，然后回答：
“我学会了……谦卑。”
“谦卑？”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我们所有的知识都显得苍白。”
“亚梓莎大人让我明白，魔法不是公式和咒语，而是……一种语言。一种与世界对话的语言。”
格伦再次沉默。
然后，他点头。
“交流会我会亲自接待。另外……帮我带句话。”
“请说。”
“告诉那位首席学者，魔法学院图书馆的地下三层，对她开放。”
奥菲莉娅眼睛一亮。
魔法学院图书馆地下三层，收藏着王国最珍贵的魔法典籍和古代遗物。
连学院教授都需要特殊许可才能进入。
“我会转达的。”
地下世界，暗巷深处。
薇拉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
她面前站着三个人，都穿着不起眼的灰袍，脸隐藏在兜帽阴影里。
“所以——”
薇拉轻声说，“你们的主子，想要银发少女的情报？”
“是的。”中间那人声音沙哑。
“开个价。”
“那要看你们想要什么情报。”薇拉微笑。
“基础信息？行动规律？还是……弱点？”
“全部。”
“全部啊……”
薇拉把金币弹起，接住，“那价格可不便宜。而且，我得知道买家是谁。这是规矩。”
三人沉默。
“不说？”
薇拉站起来，血红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那就请回吧。告诉你们的主子，王都的水很深，别乱伸脚。”
“你是在威胁我们？”左边那人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薇拉笑了。
她轻轻抬手。
阴影中，突然出现十几双血红的眼睛。
那是她的“眷属”——低阶吸血鬼，完全听命于真祖。
“威胁？”
薇拉的声音依然轻柔，“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王都现在是我的地盘，那位银发少女是我罩着的人。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三人僵住了。
他们能感觉到，周围的阴影里，不止有吸血鬼。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剧毒的气息，锋利的刀刃，还有……火焰的温度？
“莉娜，克洛艾，可以出来了。”薇拉说。
莉娜从屋顶跳下，落地无声，手中短刀在指尖旋转。
克洛艾从阴影中浮现，赤红的眼睛盯着三人，手里把玩着一团火焰——火焰温度控制得极好，只发出微光，没有点燃任何东西。
“现在——”
薇拉重新坐下，“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是谁派你们来的？”
中间那人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砸在地上。
浓烟瞬间弥漫。
但烟雾中，传来三声闷响。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烟雾散去。
三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莉娜收起短刀：“太弱了。”
“不是他们弱，是你变强了。”
“亚梓莎大人的补魔效果显著。”
克洛艾检查三人，从他们怀里搜出几件物品：一瓶毒药，几枚飞镖，还有一枚徽章。
徽章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条缠绕的蛇。
“蛇牙商会。”
薇拉接过徽章把玩着，“境外势力，主营情报买卖和暗杀。他们的手伸得真长啊……”
“要处理掉吗？”克洛艾问。
“不。”薇拉摇头。
“留他们一命，让他们带话回去。”
她走到昏迷的三人面前，蹲下，用指甲在其中一人的手臂上刻下一个符号。
那是吸血鬼真祖的标记。
“告诉你们的主子，再敢伸手，断的就不只是情报线了。”
她站起身：
“莉娜，把他们扔到城门口。克洛艾，清理痕迹。”
“是。”
两人迅速行动。
薇拉看着手中的蛇牙徽章，若有所思。
“蛇牙商会……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