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泉村的清晨，被温泉的水汽和炊烟笼罩。
亚梓莎站在旅店二楼的窗边，看着村民们开始一天的劳作。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其中一座山峰的形状很特别。
顶部平坦，像是被什么力量削去过。
“那就是遗忘之塔所在的山谷方向。”
塞西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到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手绘地图，“老猎人昨晚连夜画的，虽然粗糙，但标记了几个关键地标。”
亚梓莎接过地图。
羊皮纸上用炭笔简单勾勒出山形、溪流，还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尽头画着一座塔的简笔画。
旁边有注记：“雾区从此开始”，“常有魔物”，“勿入夜”。
“吃完早餐就出发。”
艾莉娅走进房间，已经穿戴整齐，长剑佩在腰间。
“老猎人说最好在中午前进入山谷，这样有整个下午的时间寻找塔的位置。如果入夜前找不到，就必须退回。山谷的夜晚很危险。”
“危险？”亚梓莎问。
“魔物活跃，而且雾会更浓。”艾莉娅说。
“老猎人说，他年轻时见过一次夜间的山谷，雾浓到伸手不见五指，还能听到不是动物的叫声。”
莉娜从门口探进头来：“早餐好了！伊丽丝做了温泉蛋和烤面包，可香了！”
餐厅里，其他人都已就位。
伊丽丝确实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温泉蛋嫩滑，面包烤得恰到好处，还有村里自制的果酱和奶酪。
克洛艾安静地吃着，薇拉优雅地切着面包，奥菲莉娅一边吃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昨晚我和奥菲莉娅分析了老猎人描述的雾。”
塞西莉亚在餐桌上摊开地图，“从特征判断，那不是自然雾气，而是某种持续性的魔法结界产生的认知干扰场。进入雾区的人会方向感混乱，不是因为雾浓，而是因为魔法影响了感知。”
奥菲莉娅接话：“我在学院的古籍里见过类似描述。古代有些大魔导师会用这种结界保护自己的居所，原理是干扰闯入者的方向感和距离感，让人在原地打转，最终放弃或力竭而亡。”
“能破解吗？”艾莉娅问。
“理论上可以。”
奥菲莉娅推了推眼镜，“只要找到结界的节点，用正确的频率进行魔力干涉，就能暂时打开通路。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被打扰。”
薇拉放下刀叉：“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雾区停留一段时间，这期间可能会被魔物攻击。”
“所以我建议分组行动。”塞西莉亚说，“奥菲莉娅和我负责破解结界，需要保护。艾莉娅，莉娜，克洛艾负责护卫。薇拉机动支援，伊丽丝和大人待在安全区域。”
“我想一起去。”亚梓莎说。
“大人，雾区情况不明。”
“我的魔力可能对结界有反应。”亚梓莎说。
“毕竟，如果那个隐月结界真的能遮蔽深渊感知，那它的原理可能和我的魔力有关联。”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塞西莉亚和奥菲莉娅对视一眼，点头。
“那大人跟我们一起行动。”塞西莉亚说。
“但请务必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好。”
早餐后，收拾行装。
老猎人亲自来送行，还给了他们几包驱魔物的药草。“挂在身上，能驱散一些低级魔物。但高级的没用，小心点。”
“谢谢。”艾莉娅接过药草，分发给每个人。
马车留在村里，山谷里没有路，只能步行。
每个人都背着一个背包，装着必需品。莉娜额外背了个大箱子，里面是奥菲莉娅的研究设备，用她的话说“这点重量小意思”。
上午八点，队伍出发。
从石泉村到山谷入口，大约两小时路程。
路不算难走，但很偏僻，几乎看不到人迹。
周围的植被越来越茂密，树木高大，遮天蔽日。
鸟叫声很稀疏，反而能听到一些不寻常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丛中移动。
“有东西跟着我们。”克洛艾突然低声说。
她没有回头，但赤红的眼睛扫视着两侧的树林。
“数量？”艾莉娅问。
“三只，也可能是四只。速度不快，像是在观察。”
莉娜握紧拳头：“要处理掉吗？”
“别主动攻击。”薇拉说，“只要它们不靠近，就不用管。节省体力，前面的雾区才是重点。”
果然，那些东西跟了一段就消失了。
上午十点，他们抵达山谷入口。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像一堵墙，矗立在树林的尽头。
雾气浓到看不清里面任何东西，而且边缘整齐得不自然。
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雾限制在特定区域。
“就是这里了。”
塞西莉亚取出测量仪器，“魔力读数异常……雾里有高浓度的水属性和精神属性魔力混合。确实是魔法结界。”
奥菲莉娅也拿出设备，开始扫描：“结界结构很复杂，至少有七层嵌套。但好消息是，它已经运行了上千年，很多节点都老化了，强度只有全盛期的三成左右。”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奥菲莉娅估算，“找到主节点，分析频率，然后干涉……大概需要两小时。前提是不被打扰。”
艾莉娅看向其他人：“那么，按计划。塞西莉亚，奥菲莉娅，大人，你们负责破解。莉娜，克洛艾，我们三个呈三角阵型护卫。薇拉，你在外围游走，警戒远处。伊丽丝，你准备治疗和支援。”
“是。”
队伍进入雾区。
一步踏入，世界就变了。
外面的声音瞬间消失，连风声都听不到。视线所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到五米。
脚下是湿软的泥土和苔藓，偶尔能看到裸露的树根。
最诡异的是方向感。
明明只是向前走了几步，但回头看时，来路已经消失了。
不是被雾遮住，而是感觉那个方向“不对”，好像回头走也不是回去的路。
“别相信自己的方向感。”
奥菲莉娅提醒，“跟着仪器走。这个指魔针指向结界魔力最强的方向，也就是主节点所在。”
她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装置，指针颤动着指向某个方向。
队伍缓慢前进。
雾中很安静，太安静了。连脚步声都被吸收，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走了大概十分钟，克洛艾突然举手示意停下。
“前面有东西。”她低声说，“不是活物……像是建筑残骸。”
众人谨慎地靠近。
雾气中，逐渐显现出一片废墟。倒塌的石墙，碎裂的雕像，还有一个干涸的喷泉底座。从残存的雕刻风格看，很古老，至少是千年前的样式。
“这里以前有人居住过。”塞西莉亚检查着一块石碑，上面有模糊的文字，“是古魔法语……写着警戒区，勿入。”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奥菲莉娅的指魔针疯狂转动，“主节点就在这附近……大概一百米范围内。”
她们在废墟中搜索。
亚梓莎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危险，而是……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建筑风格。
她想不起来。
“找到了！”奥菲莉娅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
众人赶过去，看到一块半埋在地下的石板。石板中央镶嵌着一颗已经黯淡的水晶，周围刻着复杂的魔法阵。虽然蒙尘千年，但依然能感觉到微弱的魔力流动。
“这就是主节点之一。”
奥菲莉娅快速架设设备，“但只是七个主节点中的一个。需要全部找到并同步干涉，才能打开通路。”
“七个？”莉娜瞪大眼睛，“那要找到什么时候？”
“既然这里有一个，其他六个应该也在附近，按照古代魔法阵的布局规律……”
塞西莉亚拿出笔记本，快速计算，“以这个节点为圆心，半径一百米内，等距分布……克洛艾，能去十点钟方向，大约八十米处看看吗？”
克洛艾点头，身影没入雾中。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有，一样的石板。”
“好。那么其他人应该在……”塞西莉亚继续计算，报出几个方位。
莉娜，艾莉娅，薇拉分别去确认，都找到了节点。
七个节点，围成一个标准的七芒星阵。
“现在需要同时干涉七个节点。”
“但我们只有七个人，每个人都必须精确控制魔力输出，频率，强度，相位都要同步。错一点，结界就会反击。”
“反击会怎样？”伊丽丝小声问。
“轻则精神冲击，重则被永远困在雾里，成为结界的一部分。”
奥菲莉娅平静地说，“所以不能失败。”
气氛凝重。
“我来分配。”塞西莉亚说，“奥菲莉娅负责主节点，我和薇拉负责左右两个，艾莉娅，莉娜，克洛艾负责另外三个。伊丽丝，你负责支援和治疗。大人……”
她看向亚梓莎：“大人，您负责协调。您的魔力感知最强，如果发现谁的输出有问题，及时提醒。”
“好。”亚梓莎点头。
七个人，分散到七个节点。
亚梓莎站在中心位置，闭上眼睛，展开感知。
她能“看到”七个人的魔力，像七盏灯，在雾中点亮。
奥菲莉娅的魔力严谨精确，塞西莉亚的沉稳扎实，薇拉的优雅多变，艾莉娅的刚正不阿，莉娜的热情奔放，克洛艾的安静锐利，还有伊丽丝的温柔治愈。
七种颜色，七种特质。
“准备。”
奥菲莉娅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传来，“我数到三，同时输出。频率设定为113.7赫兹，强度三级，相位从我开始，顺时针同步。”
“明白。”
“一。”
亚梓莎集中精神。
“二。”
她能感觉到，七个人的魔力开始凝聚。
“三！”
七道魔力，同时注入七个节点。
石板上的水晶开始发光，从黯淡逐渐变得明亮。魔法阵的纹路被点亮，银白色的光芒沿着刻痕流动。
七个节点之间，出现了光之连线，构成一个完整的七芒星。
然后，雾开始变化，向着两侧分开。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拨开了浓雾，露出中间一条清晰的小路。
小路通向雾气深处，看不到尽头。
“成功了！”莉娜欢呼。
“维持输出！”
奥菲莉娅喝道，“通路只能维持十分钟，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通过！”
队伍立刻集结，沿着小路快速前进。
两分钟后，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阻碍。
不是魔物，也不是陷阱。
而是……镜子？
雾墙两侧，出现了光滑的镜面。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但那些影像在动！
亚梓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正坐在王座上，眼神冰冷地看着镜外的她。
艾莉娅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圣骑士团长的盔甲，正在审判异端。
塞西莉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真理追寻会的总部发表颠覆性的理论。
莉娜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战场上燃烧，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克洛艾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阴影中收割生命，眼神麻木。
薇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城堡顶端俯视众生，嘴角带着讽刺的笑。
伊丽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祭坛上献祭，背后是破碎的圣光。
“是幻象！”塞西莉亚喊道。
“不要看！结界在攻击我们的精神！”
但镜子里的影像开始说话。
“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王座上的亚梓莎说，“回来吧，回到深渊，回到你该在的位置。”
“不。”
亚梓莎摇头，“那不是我。”
“怎么不是？”
镜子里的她笑了，“你身上流着深渊的血，你拥有深渊的力。你以为那些人真的在乎你？她们在乎的只是神，是救世主，是她们想象中的你。如果她们知道你的本质，还会跟着你吗？”
亚梓莎沉默了。
镜子里的她继续说：“想想看，艾莉娅要的是信仰，塞西莉亚要的是真理，克洛艾要的是归属，莉娜要的是主人，奥菲莉娅要的是知识，薇拉要的是乐趣，伊丽丝要的是救赎……她们要的都不是你。你只是一个容器，一个符号。一旦你失去价值，她们就会离开。”
“不是的。”亚梓莎低声说。
“不是吗？”镜子里的她站起身，走下王座，隔着镜面看着她，“那就问问她们。问问她们，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神，不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缺陷的，甚至可能是怪物的存在，她们还会留下吗？”
亚梓莎回头，看向其他人。
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幻象对抗。
艾莉娅咬紧牙关，圣光在剑上闪烁，但她的手在颤抖。
塞西莉亚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
莉娜的火焰在燃烧，但眼神里有迷茫。
克洛艾的短刀握得很紧，但指节发白。
薇拉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冰冷。
伊丽丝在流泪，圣歌断断续续。
镜子里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响，说出她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怀疑。
“够了！”
亚梓莎突然开口。
她走到镜子前，伸手，按在镜面上。
“你们说的，可能是真的。”她平静地说，“她们追随的，可能确实是一个误解。我可能确实不是什么神，只是一个转生的怪物。”
“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又怎样？”
“误解也好，幻想也罢，她们现在在我身边，关心我，保护我，这是事实。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事，这是事实。此刻，她们在为了我战斗，这也是事实。”
她的手开始发光。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注入镜面。
“过去是误解，未来可能还是误解。但至少现在，此刻，我们是真实的。”
镜子开始出现裂痕。
“所以，闭嘴。”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该是谁。我会自己决定。”
镜面彻底碎裂。
幻象消失。
雾墙重新合拢，但小路还在。
其他人也从幻象中挣脱，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大人……”艾莉娅想说些什么。
“走吧。”亚梓莎打断她，“时间不多了。”
队伍继续前进。
没人说话，但气氛不一样了。
更紧密，更……真实。
五分钟后，他们走出了雾区。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小小的山谷盆地，中间矗立着一座塔。
塔很高，有七层，通体由白色石材建成，表面爬满了藤蔓。
塔尖已经破损，但整体结构完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塔顶。
那里悬浮着一颗银白色的水晶，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光芒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结界，笼罩着整个山谷。
结界外的雾气，在接触到光芒时自动绕开，无法侵入。
“隐月结界。”
奥菲莉娅仰头看着，“真的还在运作……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运作。”
“那就是能遮蔽深渊感知的结界？”莉娜问。
“原理上是的。”
塞西莉亚观察着，“结界的魔力频率很特殊，能干扰追踪类魔法，特别是深渊生物的感知。大人如果待在里面，深渊领主短期内应该找不到。”
亚梓莎看着那座塔。
塔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守卫，没有生物，甚至连风都绕过塔身。
“要进去吗？”克洛艾问。
“必须进去。”塞西莉亚说，“我们需要了解结界的具体运作方式，可能还需要维护，让它恢复全盛期的强度。而且……塔里可能有关于古代魔法的记载，对我们了解大人的情况有帮助。”
“但塔里可能有危险。”艾莉娅说，“老猎人说了，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那是普通人。”薇拉微笑，“我们可不是普通人。”
“还是小心点。”
奥菲莉娅已经拿出仪器开始扫描，“塔的魔力读数稳定，没有攻击性魔法的迹象。但内部结构……很复杂，有很多房间和走廊，像迷宫。”
“分组进入。”
艾莉娅决定，“我和莉娜，克洛艾打头阵，薇拉，塞西莉亚，奥菲莉娅，大人、伊丽丝随后。保持通讯，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塔门是敞开的。
不，更准确地说，是没有门。
入口就是一个拱形门洞，里面黑漆漆的。
莉娜点燃一团火焰照明，走在最前面。
踏入塔内，空气瞬间变得干燥，和外面的潮湿完全不同。地面是光滑的石板，墙壁上刻着古老的壁画，虽然褪色，但还能辨认出内容：星辰，月亮，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是古星象图。”塞西莉亚仔细观察，“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一位研究星辰和月亮的古代魔导师。”
塔的第一层很大，像是一个大厅。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水很清澈，但深不见底。周围散落着一些家具——石桌，石椅，还有几个倒塌的书架，上面空无一物。
“有人来过。”
克洛艾蹲下，指着地面，“有脚印，很新，不超过一个月。”
“不止一批。”
艾莉娅检查着脚印，“至少三批人，时间跨度可能几年。有的脚印很慌乱，像是逃跑。有的很从容，像是……回家？”
回家？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这座塔，可能还有人。”薇拉说。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声音。
很轻，像是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客人来了……请上楼吧……老朽腿脚不便……不能下来迎接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敌意。
但在这座“进去就出不来”的塔里，平静反而更可怕。
众人对视一眼。
“上去？”莉娜小声问。
“上去。”亚梓莎说。
她率先走向楼梯。
其他人赶紧跟上。
楼梯是螺旋形的，绕塔内壁而上。
墙壁上有烛台，但蜡烛已经燃尽。莉娜的火焰提供着唯一的光源，在墙壁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二楼是一个图书馆。
至少曾经是。
现在，书架大多倒塌，书籍散落一地，很多已经腐烂成纸屑。但还有一些完好的，用防潮防蛀的魔法保存着。
房间中央，坐着一个老人。
他真的很老了，白发稀疏，皮肤像枯树皮，蜷缩在一张宽大的椅子里，身上盖着破旧的毯子。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显然已经失明。
但他就那样“看着”楼梯口，准确地面对众人。
“欢迎……终于有人来了……”老人说，“老朽是这座塔的看守者……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你是谁？”艾莉娅握紧剑。
“一个守塔人。”
老人微笑，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守了多久了？不记得了……可能一百年，可能两百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塔里有什么？”塞西莉亚问。
“塔里……有真相。”老人说，“有你们想知道的……关于星辰，关于月亮，关于深渊……还有关于……你。”
他“看”向亚梓莎。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亚梓莎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你终于来了……钥匙……”
亚梓莎的心一沉。
又一个知道“钥匙”的。
“你知道我？”
“知道。”老人点头。
“塔知道，所以我知道。这座塔……是观测塔，用来观测星辰，观测深渊，也观测……像你这样的存在。”
他顿了顿：
“你想知道你是谁，对吗？”
“……对。”
“那就继续上楼吧。”老人说，“塔的每一层，都有一个答案。但答案……未必是你想看到的。”
“你不阻止我们？”
“为什么要阻止？”老人笑了。
“塔等了很多年，就是在等你。现在你来了，塔很高兴，我也高兴……因为我的使命，终于要结束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去吧……去顶层……那里有最后的答案……但记住……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
说完，他不再说话，像是睡着了。
众人沉默地看着他。
“继续吗？”莉娜问。
“继续。”亚梓莎说。
她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其他人紧随其后。
老人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轻声自语：
“终于……要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