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对我来说简直是煎熬。我努力维持着神宫寺琴音平时的坐姿,笔直地坐在窗边的座位上,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像。
但我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一边消化着老师讲授的知识,一边还要时刻警惕着,生怕露出任何马脚。更别提屁股下面那硬邦邦的椅子,坐久了简直让人腰酸背痛。
最让我心惊胆战的是下午的考试。神宫寺琴音可是个学霸,成绩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名。而我……虽然以前成绩也还不错,但毕竟不是她本人,对她的知识储备量心里实在没底。我颤抖着接过试卷,看了一眼题目,心里松了口气,还好,都是我能应付的知识点。
我握着笔,努力模仿着神宫寺琴音的字体,一笔一划地写下答案。写下每个字时,我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会有什么破绽,更别考出和琴音不符的糟糕成绩。
考试结束后,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这种精神高度紧张的日子,简直比我以前打通宵游戏还要累。
放学后,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准时停在校门口。我坐上车,心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对“回家”的忐忑。今天早上小林悠斗可是提醒我了,神宫寺家规矩多得要命,还有不幸的事发生。
车子平稳地行驶,很快就回到了神宫寺家的豪宅。一进门,就有女仆恭敬地迎上来。
“琴音小姐,您回来了。”
我点点头,然后被引导着去了和室。女仆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和服。看着那层层叠叠的布料和繁琐的穿着步骤,我只觉得眼前发黑。
“琴音小姐,请允许我们为您更衣。”女仆的声音依然柔和。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女仆们娴熟地为我褪去校服,然后一层一层地套上内衬、长襦袢、和服,再细致地系上腰带、绑上腰带扣。每一步都充满了仪式感,也充满了束缚感。女仆纤细的指尖偶尔触碰到我的皮肤,那带着一丝凉意的柔软触感让我浑身不自在,总想挣脱开来,自己动手。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细心摆弄的精致玩偶,失去了主导权。当最后一条腰带系紧时,我的身体感觉被牢牢地捆住了,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这种压迫感,甚至比校服裙的“凉嗖嗖”更甚,它是由内而外地,将我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仿佛把我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木偶。
换好和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女仆又领着我去了一个典雅的房间。里面已经坐着一位穿着和服,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的老妇人。
“琴音小姐,山田老师已经到了。”女仆介绍道。
山田老师微微颔首,然后用一种温和但专业的语气开始讲解茶道的步骤。我努力集中精神,但大脑却像浆糊一样。什么“点茶”、“敬茶”、“回茶”,什么茶碗的拿法、茶筅的握法、行礼的角度……我看得头昏脑涨,手足无措。
“琴音小姐,请您尝试一下。”山田老师温和地示意。
我颤抖着接过茶碗,按照她刚才示范的动作,笨拙地学着。结果,不是水洒了出来,就是茶筅拿反了,要么就是行礼的姿势僵硬得像机器人。山田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充满了困惑。那困惑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仿佛在思考我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琴音小姐,您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道:“山田老师,对不起,我……我今日有些疲惫。”我感觉到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生怕她继续深究。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然后重新耐心地示范了一遍。但我依然是一窍不通,每次都把简单的动作做得乱七八糟。我心里那个急啊!这简直是在砸神宫寺琴音的招牌!我以前可是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些高雅艺术啊!
好不容易熬完了茶道课,还没等我放松,又被女仆领去了另一个房间,这次是花道。花道老师是一位气质清雅的中年女性。我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花材和剪刀,感觉脑袋更大了。老师讲解着什么“主花”、“副花”、“留白”,什么“天、地、人”的理念,听得我云里雾里。
我学着老师的样子,拿起剪刀,笨拙地修剪着花枝。结果不是剪得太短,就是形状奇葩。原本清雅的花材在我手里,硬是被折腾得不成样子。花道老师也露出了和山田老师一样疑惑不解的表情。她的目光在我笨拙的双手和被毁掉的花材之间来回巡视,眼中除了困惑,也多了几分无奈。
“琴音小姐,您以前插花……似乎不是这样的。”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问。
我只能尴尬地笑着,敷衍过去。直到傍晚,我才从这些“艺术”的折磨中解脱出来。我感觉身体僵硬,大脑更是嗡嗡作响,比连续考线代高数概率论还要累。
晚餐时,神宫寺龙也依然端坐在主位。他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我,这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直抵我灵魂深处,审视着我是否有任何僭越之处。
“琴音,今日学业如何?今天下午的考试,可顺利?”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心里一虚,虽然下午的考试还算顺利,但茶道和花道简直是一塌糊涂。我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的喉咙有些发紧,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说漏嘴。
“回父亲大人,今日学业顺利,下午的考试……也还不错。”我低着头,语气尽可能地平静。
神宫寺龙也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这让我松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或者说,他只是选择不深究。这种不深究,反而更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他只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晚餐结束后,又是漫长的家族活动。我和神宫寺龙也一起坐在和室里,看着电视上那些冗长而乏味的时代剧,里面的人物说着我听不懂的古老台词。听着他讲着一些关于家族生意和社交圈的琐事,我时不时地点头,努力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大脑也越来越迟钝。
终于,熬到了就寝时间。女仆帮我梳洗完毕,换上睡衣。在预习了明天的课程后,我一个人躺在宽大的榻榻米上,看着这间简约的和室,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真的是我曾经羡慕的生活吗?每天被规矩束缚,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我感觉身体像散架了一样,只想找点娱乐放松一下。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边的手机,却摸了个空。我猛地想起,这是神宫寺琴音的房间,不是小林悠斗的狗窝!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几件古董家具,根本没有任何娱乐用品。没有漫画,没有小说,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更别说电脑和游戏机了!神宫寺家根本不允许这些“不雅之物”出现在大小姐的房间里。
巨大的失落感和无聊感瞬间将我吞没。我感到一股深沉的寂寞从心底升起,这华丽的房间此刻如同一个冰冷的牢笼。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拔掉翅膀的鸟儿,被关在华丽的笼子里,却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和乐趣。
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外面是寂静的夜晚,房间里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声。没有手机刷视频,没有漫画消磨时间,没有游戏可以逃避现实。我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进入梦乡,希望明天醒来,我能回到那个虽然普通、但至少自由的“阴角”小林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