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进步与不安

作者:川内野铃菜 更新时间:2025/6/28 21:49:59 字数:2566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障子门洒进房间时,我挣扎着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茫然,第二反应是绝望——我还是神宫寺琴音。身体没有变回去,那个自由自在的小林悠斗依然逍遥法外。

我叹了口气,从柔软的榻榻米上坐起来。今天的起床流程倒是比昨天顺畅多了,至少不会在女仆面前手足无措了。

在她们的伺候下,我熟练地完成了梳洗,换上了那套规整的校服。镜子里的“神宫寺琴音”依然美丽得不像话,但我已经无心欣赏了,只觉得这份美丽沉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早饭也是在神宫寺龙也的注视下进行的。我小口小口地吃着那些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食物。他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审视,让我不敢有丝毫懈怠。不过,或许是因为身体已经对这种压迫感产生了抗体,我感觉今天比昨天稍微习惯了一点。至少,胃口好了不少,那些美食尝起来也比昨天更美味了。

抵达学校后,我继续扮演着完美大小姐的角色。上午的课程我应付得游刃有余,因为都是我之前擅长的科目。午餐时间,我拿出了女仆为我准备的豪华便当。便当盒是精美的漆器,里面装着寿司、天妇罗、烤鱼、玉子烧等各种日式料理,每一样都摆放得如同画作。

我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哇,这简直是高级餐厅的水准啊!寿司的米饭粒粒分明,鱼肉入口即化;天妇罗酥脆可口,一点都不油腻。我以前的午餐,因为双亲很忙大多数时候都是便利店的三明治或者速食面,现在想想简直是味同嚼蜡。这种舌尖上的享受,让我暂时忘却了那些烦恼,心里忍不住感叹:原来有钱人的午餐是这种水平吗?真是奢侈得让人心醉啊!

但是下午的体育课,对我的心理和生理都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我们被要求去更衣室换体育服。我跟着其他女同学走进更衣室,看着她们自然地脱下校服,露出内衣和身体。我整个人都僵硬了,大脑一片空白。天啊,这可是女孩子的身体啊!我一个男人,现在要和其他女同学一起换衣服?她们轻柔的动作,身上淡淡的香气,都让我感到一种侵犯隐私的极度不适。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藏起来。这种羞耻感瞬间把我淹没。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尽量不去看周围。手忙脚乱地脱下校服裙,换上运动短裤和T恤。期间有好几次都差点把持不住,但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我草草换好衣服,赶紧躲到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体育老师宣布,今天要跑800米!

本来听到这个数字时我不以为意,毕竟之前跑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对于今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起跑哨声响起,我跟着其他同学冲了出去。刚开始我还勉强能跟上队伍,但没跑多远,我就感觉肺部火烧火燎,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更让我崩溃的是,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部位,随着我每一步的跑动,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着。那种奇特而又陌生的震颤感,让我感到一阵阵说不清的不适和无边无际的羞耻。我下意识地想用手臂去按住它们,却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僵硬地夹紧双臂,努力控制着身体。这具身体的耐力,和我以前的完全是天差地别!我以前好歹也是个男生,虽然不爱运动,但跑个800米至少不至于这么狼狈。可现在,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感觉随时都会倒下。

我拼命地摆动胳膊,大口喘气,试图跟上前方同学的步伐,但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我的姿势变得扭曲,脸色估计也变得苍白。周围的同学开始超越我,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甩在后面的破旧机器。

“神宫寺同学,加油啊!”

有同学喊着为我加油,但我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急促的心跳声。终于,在跑到最后一圈时,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虽然我及时稳住了,但那个姿势肯定很不雅。我感觉自己丑态百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瞟了一眼坐在场边休息的小林悠斗。他正悠哉地看着我们跑步,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可恶!他用我的身体过得倒是得心应手啊!跑步对他来说肯定不是问题,我以前可是很健康的,体能完全吊打他这副弱不禁风的大小姐身体!

终于,我气喘吁吁地跑完了800米,几乎是被人架着回到休息区。我靠着墙壁,大口喘息,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这该死的体能,这该死的800米!

放学回家,还没等我从体育课的疲惫中缓过来,新的“考验”又来了。女仆已经准备好了和服,还有各种礼仪老师。今天,我不仅要继续练习茶道和花道,还要学习插花、舞蹈等各种高雅艺术。

我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被磨光了。但面对那些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老师,我只能咬牙坚持。茶道课上,我努力回想昨天老师的示范,虽然还是手忙脚乱,但总算是比昨天好点了,至少没有再把水洒出来。花道也勉强能插出个像样的形状。

然而,在舞蹈课上,我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柔软的身体,僵硬的动作,无论老师怎么教,我的四肢都像木头一样不协调。我甚至因为动作不标准,被礼仪老师用戒尺轻轻打了手心。虽然不疼,但那种羞辱感还是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琴音小姐,请您再用心一些。”老师语气温和,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只能默默忍受着,努力做出老师要求的动作。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拉扯着学习跳舞的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不自然,那么艰难。

晚餐时,神宫寺龙也照例询问我今日的学习情况。我心里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报喜不报忧:“回父亲大人,今日学业顺利,各项练习……也都有所进步。”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始谈论家族的事情。今晚的家族活动,他主要提到了我的兄长。

“你的兄长快回来了。”神宫寺龙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完成学业后,将接手家族的业务。届时,家族的声望将更上一层楼。”

我心里一惊。兄长?神宫寺琴音还有一个哥哥?我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感到一丝不安。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回来后,我的处境会不会变得更艰难?

家族活动结束后,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间。女仆帮我梳洗完毕,换上睡衣。我躺在榻榻米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身体虽然累到极致,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怎么也睡不着。

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白天被迫扮演着完美的金丝雀,晚上连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没有漫画,没有小说,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可以放松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既然睡不着,总不能在这里干瞪眼浪费时间。我想起了白天那些让人头疼的规矩和练习。为了不露馅,我必须尽快熟练这些东西。

我走到书桌前,拿出笔墨纸砚。毕竟神宫寺琴音的书法是出了名的好,我开始一笔一划地练习书法。在寂静的和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我压抑的叹息声。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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