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波音777经济舱内,引擎的嗡鸣如同安稳的摇篮曲。靠窗的座位上,乔莉安·乔斯达——白色连帽衫配牛仔裤,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指尖正无意识地划过舷窗外棉花糖般的云海。然而,那双碧绿的瞳孔深处,沉淀的却是远超年龄的沉静与警觉。
——咔!
毫无预兆!一股针扎般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瞬间贯穿了乔莉安的神经!仿佛被无形的毒蛇在黑暗中锁定了咽喉!
“!?” 她猛地睁眼,瞳孔急剧收缩!心脏像是被冰手狠狠攥紧!
几乎同时!
斜前方隔了两排,一个穿着普通商务夹克、扔进人群立刻消失的中年男人,以一种僵硬的、非人的姿态站了起来!他缓缓转身,那双原本平平无奇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不带一丝情感地钉在乔莉安身上!眼底深处翻涌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狂热!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骤然降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胶水!乔莉安感觉肺部被强力封死,每一次吸气都撕扯着胸腔!耳膜轰鸣,眼前阵阵发黑!周围的乘客只是不适地皱眉,以为是普通耳鸣。
“呃…!” 乔莉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清晰地“看”到了——在那个男人身后,一个由不断压缩、膨胀的半透明气流构成的扭曲人形正缓缓凝聚!那是他的替身——「极端气压」!替身的“手臂”抬起,直指她头顶的空调出风口!
“目标是…我?!能力似乎是控制气压。” 判断在脑中闪电般划过。
男人嘴唇翕动,砂砾般低哑的声音却清晰钻入乔莉安耳中,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喷薄而出:“为了…迪奥大人的归来!”
话音未落,替身手臂猛地挥下!
呼——轰隆!!!
一道狂暴的、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柱,如同无形的攻城巨锤,狠狠轰向乔莉安头顶的空调口!金属格栅像纸片般撕裂、扭曲、凹陷!冰冷的压缩空气混合着锐利的金属碎片,如同霰弹般喷射而下!直取她的头颅!这绝非致命一击,而是赤裸裸的捕捉!
“Happy Sweetheart!”
粉色的光芒骤然亮起!乔莉安的替身并非硬抗,而是以不可思议的轻盈瞬间包裹住她和身下的座椅!
——刷!
就在毁灭性的冲击触及前的千分之一秒,乔莉安连同座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和感知中!
**轰隆!!!**
气流和碎片狠狠砸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留下狰狞的凹坑!乘客们的尖叫终于爆发,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消…消失了?!” 男人的脸上写满惊愕。在他的替身锁定下消失?不可能!
冰冷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贴上他的后颈!是乔莉安!利用替身的“绝对隐身”,她如同幽灵般潜行到了他的身后!指尖带着冰冷的杀意,狠狠按向他的颈椎!
“哼!” 男人甚至不屑回头!他身后的「极端气压」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猛地回身!一只由高度压缩空气构成的、近乎实体的巨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轰向乔莉安隐形的方位!
砰!!!
乔莉安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替身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那恐怖的压力差依旧让她五脏移位,喉头腥甜!隐身解除,她狼狈地撞在后排座椅上,引发新一轮尖叫。
“抓到你了!乔斯达家捡来的野种!” 男人——罗格·沃特斯——狞笑着转身。他身后的替身双臂张开,整个机舱中部的气压开始疯狂紊乱!乘客们的尖叫扭曲变形,有人捂耳捂胸,鲜血从七窍渗出!飞机结构发出痛苦的呻吟!他要制造混乱的压力场,困住猎物!
“不能在客舱打!” 乔莉安警铃大作!目光瞬间锁定不远处的洗手间指示牌——狭小空间!限制他能力的唯一机会!
“Happy Sweetheart!” 意念再动!身影再次消失!
“休想逃!” 罗格怒吼,「极端气压」卷起狂暴气流,如同无形巨手扫向洗手间!行李架被扯开,杂物风暴般卷起,带着强大的吸力!
乔莉安在气流袭来的瞬间扑进最近的洗手间,反手“砰”地关上门!几乎同时!
咚!咚!咚!
恐怖的撞击力狠狠砸在门上!坚固的航空合金门板发出哀鸣,向内剧烈凹陷!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门锁部件开始崩裂!他要用冲击和气压渗透逼出她!
洗手间内,乔莉安背靠着震动的门板,脸色苍白。空气稀薄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镜子里映出她嘴角的血丝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碧眸。
“必须…反制…” 喘息着,目光扫过洗手台——水龙头?镜子?
咔嚓!
门锁终于彻底崩断!门被巨力撞开!罗格狰狞的脸和扭曲的气流替身堵在门口!
「极端气压」的手臂瞬间化作数道高压气流构成的、毒蛇般的枷锁,尖啸着扑向乔莉安的手脚!目标——生擒!
“就是现在!” 乔莉安眼中精光爆闪!她不闪不避,反而一拳砸向旁边剧烈晃动的水龙头!
哗啦——!
陶瓷洗手盆应声爆裂!冰冷的水流如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打湿了冲进来的罗格和他的替身!
嗡!
「Happy Sweetheart」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轻柔却迅疾地拂过所有喷溅的水珠!
水珠——消失了!或者说,被“隐身”了!
罗格只感到冰冷的触感,低头却一片干爽!空中也毫无水迹!视觉信息的瞬间错乱,让他和替身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不足半秒的凝滞!
乔莉安要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她强忍剧痛,身体如灵猫般贴着气流枷锁滑过!同时,脚尖精准勾起地上最大的一块锋利的陶瓷碎片!
碎片在男人视野中瞬间消失!
噗嗤——!!!
令人牙酸的闷响!
罗格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那里,一个凭空出现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正疯狂飙血!他根本没看到任何攻击!仿佛有一把隐形的匕首瞬间贯穿了他!剧痛让他瞬间脱力,替身枷锁溃散!眼中的狂热被痛苦和惊愕取代。
“呃…嗬……” 他捂住飙血的伤口,身体摇晃,眼中除了怨毒,竟还有一丝诡异的庆幸?
然而,战斗的结束,却是更大灾难的序曲!
罗格替身的失控,让机舱内紊乱的气压彻底暴走!而驾驶舱,早已在恐怖的气压差下彻底瘫痪!
刺耳的、撕裂耳膜的警报声瞬间炸响!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客舱失压!】
【警告!结构失效!】
【警告!操纵面故障!】
飞机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撕扯!发出令人心碎的金属哀鸣!机身疯狂翻滚、俯冲!重力消失又暴增!机舱瞬间化作人间地狱!未固定的物品、行李如同炮弹横飞!氧气面罩垂落!绝望的哭喊被失压的轰鸣彻底吞噬!毁灭性的结构崩塌瞬间席卷!
“糟了——!” 乔莉安瞳孔骤缩!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心脏!巨大的过载将她狠狠甩向舱壁!眼前血红一片!耳中只有毁灭的交响!
“Happy…Sweetheart…” 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瞬,她耗尽最后的精神力驱动替身,但那粉色的光晕只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与金属彻底撕裂的哀鸣,成为她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终曲。CZ-797庞大的机体,在冰冷的大西洋上空,化为燃烧的碎片。
数分钟后,冰冷的海上清晨。
如同无数钢针扎刺皮肤的冰冷海水,将乔莉安从昏迷的深渊强行拽回。
“咳…咳咳…” 她剧烈呛咳着,咸涩的海水灼烧着喉咙和鼻腔。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胸口更是像被重锤碾过。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碧绿的瞳孔因虚弱而涣散。
眼前是炼狱般的景象。
燃烧的航空燃油在海面铺开狰狞的油污带,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飞机残骸——扭曲的机翼、撕裂的蒙皮、散落的座椅、破碎的行李箱——如同肮脏的浮岛,在灰蓝色的、起伏的海面上沉浮。黑烟滚滚,与晨雾混合,描绘着末日的图景。海浪无情拍打,呜咽着空洞的绝望。海面上漂浮着的…是无声诉说着惨剧的残肢与碎片。
乔莉安发现自己趴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金属残骸(似乎是机舱地板)上。海浪不断冲刷,带走仅存的热量。刺骨的寒冷让她剧烈颤抖。
“呃…” 她试图移动,剧痛让她倒抽冷气。肋骨可能断了,左臂钻心地疼(脱臼或骨折)。全身布满被碎片划开的伤口,在海水浸泡下火辣辣地疼。万幸没有致命伤。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头痛欲裂,仿佛脑袋要炸开。
她艰难地抬头环顾。海面辽阔得令人绝望。除了残骸、油污和心碎的遗物,看不到任何船只或岛屿。只有几只海鸟在远处凄厉地盘旋。
——她的目光骤然凝固!
在十几米外,一块倒扣着的商务舱座椅残骸上,一个身影正艰难地试图爬上来!
是那个敌人!
尽管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脸上带着擦伤淤青,破烂的夹克下左胸位置一个狰狞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但他竟然没死!那双在机舱里锁定她、充满非人狂热的眼睛,乔莉安绝不会认错!而他左胸的伤口位置…瞬间明悟——**右位心!** 她本该致命的一击,因为对方心脏长在右边而落空了!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乔莉安的目光,猛地抬头!当看到乔莉安还活着时,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更加怨毒、疯狂的杀意!他身后的虚空中,那个扭曲的、由紊乱气流构成的「极端气压」轮廓,正极其艰难地、如同风中残烛般重新凝聚!光芒黯淡,形体不稳,但那操控气压的恐怖力量,正在缓慢地、顽强地复苏!目标依旧是她!
“阴魂…不散…” 乔莉安咬紧牙关,冰冷的恐惧与强烈的求生欲在胸中翻腾。她挣扎着想坐起,同时集中残存的精神力,试图再次召唤——
嗡!
「Happy Sweetheart」的光晕艰难闪烁了几下,忽明忽灭,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精神力干涸了!连维持形态都异常困难。强烈的眩晕袭来,她几乎再次昏倒。
“哈…哈哈哈…” 罗格似乎看穿了她的极度虚弱,发出嘶哑疯狂的笑声,带着血腥与海水的咸腥。“你的替身…到极限了吧?乔斯达家捡来的小丫头…” 他强忍剧痛,操控着几乎无法成型的替身,一股微弱却充满恶意的气流漩涡在掌心艰难凝聚,遥遥对准乔莉安,目标显然是她的四肢——让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死亡的冰冷气息,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再次扑面而来。重伤,孤立无援,精神力枯竭,强敌环伺……这海上的绝境,似乎比三万英尺的坠落更加令人窒息。
——但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莉安眼眸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芒骤然亮起!不能放弃!为了养父乔瑟夫,为了那些逝去的无辜者,为了她尚未知晓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刺骨的冰冷空气,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大脑的轰鸣,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在漂浮的残骸上挺直了脊背。身体在颤抖,「Happy Sweetheart」的光晕微弱如萤火,但她看向疯狂敌人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冰,燃烧着永不屈服的火焰。
“放马过来啊!” 她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海浪的呜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看看是谁…先变成鲨鱼的午餐!”
波涛汹涌的冰冷海面之上,两个从钢铁地狱中爬出的宿敌,隔着燃烧的油污和漂浮的残骸,如同受伤的困兽,再次展开对峙。而在遥远的东方天际,朝阳正挣扎着跃出海平线,将第一缕微弱的、带着血色的金光,投射在这片死亡海域之上。在那光芒的边缘,似乎隐约勾勒出陆地的模糊轮廓——那即将抵达的彼岸,正是日本的杜王町新的风暴,仿佛已在彼岸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