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败对凌伊的影响还是有的,但是不多,毕竟陆林都感觉自己能直接看见凌伊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心情+1+1+1+1”了。
瞥了眼不断蹭着自己右手的凌伊,陆林抬头向场地中间沉默的黑色机体看去。
相比起蹭蹭自己就能恢复心情的凌伊,陆林更担心久北猫的情况,要知道咒言已经站在场地里一动不动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尽管开赛前自信满满的和久北猫保证一定能赢,不过就结果来看,还是败了。
虽然说有没算到束惜有那么多浮游炮的原因在,同时他也没让凌伊开启“红色形态”,但是这都是借口,输了就是输了。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陆林回过头去,不知何时,柳绿已经从高处的控制台走了下来。
“陆机师,现在方便吗?借一步说话。”
陆林撇了撇嘴,轻轻的拍了拍凌伊的头,示意她放开手,但很明显,凌喵喵不太想松开爪子。
“没事的,让凌伊跟着也可以,不影响。”
陆林叹了口气,带上凌伊跟着柳绿来到休息室外的一个房间。
柳绿来到房间的窗前,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屹立在赛场上的黑色机体。待陆林进房并关上门,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凌伊好奇的向房间内看了看,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陆林轻轻的拍了拍脑袋,陆林瞪了她一眼,警告她最好在正式场合老实点。
“陆林先生,这几天的接触下来,我相信你也对林久小姐有一定了解了。”
没有称领导为久北猫而是原名吗?陆林缓缓收起脸上的微笑表情严肃起来。
柳绿停顿了一下,扭过头再次看向窗外的黑金色机体,陆林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此时已是黄昏,虽然烈日依旧,但是已在退场,训练场保护墙的阴影正笼罩着仍在沉默中的咒言。
“那孩子一直都是这样,稍微遇到点挫折就会把自己封闭起来。她的驾驶技术在测试的时候都很优秀,但是一旦上了实战,就很难评价,或许她自信点就好了。”
陆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在她小的时候,林先生对她的控制欲太强了,她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可偏偏林先生的决策又是几乎最优的选择。”
柳绿收回视线,看向已经挣脱凌伊来到窗边的陆林。
“自从林父林母双双牺牲之后,我一直在尝试让林小姐独立起来,她太依赖我了,不过很可惜……”柳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就像上次那样,我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无敌的,我的机体已经严重老化,出厂至今也已经有四十多年,我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她需要一个人去推一把。”
陆林皱起了眉,他已经听懂了柳绿的言外之意,这种被“长辈托孤”的感觉真的很有使命感,但是这说不通啊!为什么会是他?
柳绿看出了陆林的疑惑,随即补充道:“我知道陆林先生你在疑惑什么,请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让你白干。”
“之所以选择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驾驶技术与实战经验优秀,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是第一位能让林小姐主动去和董事会申请名额的机师,之前一直都是我去干的。”
“我相信林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柳绿缓步来到陆林的身前,微微鞠躬,“我回机械厂维护的这几天,林小姐就拜托你了,至少要让她能继续参赛。”
“嗯。”陆林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虽然新的“委托任务”啪的一下拍在了陆林脸上,但是我们亲爱的陆机师并不擅长安慰人。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久北猫从咒言的驾驶舱里捞出来,领导大人已经在里面呆了快一整个下午了。
再待久一点,都要臭了。
“唉~”
陆林站在黑色的机体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周围的问题儿童这么多啊!”
陆林的感叹在广阔的赛场上消散,他扭头看了一眼被凌伊推过来的升降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本来他是想通过机体间的通信直接和咒言通话的,不过现在咒言的能量源数值已经到了“2”,能不能启动都不好说。
再说了,就算能启动,久北猫大概率也不会接通。
在付出了两天晚上优质睡眠的代价后,陆林搞定了想要一起上去的凌喵喵,让这只大猫乖乖的待在升降机下。
咒言的机体类型是最常见的人形机,进入驾驶室的舱盖在胸口上,不同于凌伊此类重型机,咒言的驾驶室与其说是驾驶室,不如说是驾驶舱。
只能勉强塞下一名机师,和凌伊那种能站下三、四人的大型驾驶室有很大区别。
虽然这点空间对于久北猫来说还算很富裕就是了。
升降机缓缓上升,将陆林送到咒言的驾驶舱门外,随后他伸手拉了拉舱门上的内嵌把手,很可惜,舱门锁上了。
没有办法,陆林叹了口气,随后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黑色的舱门。
“io~久导~是我,陆林。”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就像往常一样。
久北猫:“……”
不过舱盖外的陆林并没有放弃,又敲了敲舱盖。
“久导,食堂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愿不愿意和我们一块过去吃个饭呀~”
依旧没有回应,不过陆林倒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林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不需要暴力破门,随后陆林换了一种哄孩子的方式,侧身靠在舱门上,将声音放缓。
“不开门也行,我就在外面和你分析一下今天的训练赛,怎么样?就当是口头的汇报工作,久导。”
久北猫:“……”
“首先,我确实是有点轻敌,战术安排就先假设了束惜只有一两个浮游炮,同时也忽略了与爱伦她们的配合,这点我要反思。”
久北猫:“……”
“然后,久导!表现不错啊!我就只在赛前稍微提了几嘴,你竟然就理解了我的战术安排,可以啊!”
陆林的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在底下呆呆的看着他的凌伊,轻笑一声。
“比起第一次与第二次,今天下午的这场训练赛,已经是难以置信的进步了。”
“说真的,久导,那种临危瞬间的本能反应,是纯粹的天赋,靠训练很难达到。先不说对山君的压制,那可是职业的承伤位,第二次对战能跟上她们的动作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说对束惜的应对,这反应很不错啊,没必要自责,久导,你要多相信队友一点,我们也是有战斗力的。”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更久。就在陆林以为彻底失败,准备联系技术人员强行开舱时,舱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锁解除了。
舱门缓缓上升,驾驶舱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昏暗的光线下,久北猫蜷缩在驾驶椅上,红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双手环抱着纤细的大腿,娇小的身躯几乎要陷进椅子里,散发着浓重的“别理我”的气息。
咒言则是趴在驾驶座的右侧,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看上去,她已经累坏了。
久北猫缓缓起头,从发丝间露出微红的眼角,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陆林的嘴角抽了抽,但语气变得轻松而充满信任:“嘛~领导,别浪费你的天赋。下一场训练赛,让我们好好配合一次。我的技术,加上你的天赋,我们完全可以打得更主动,更出彩。束惜的浮游炮阵,未必没有破解的方法,我们可以一起想。”
久北猫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仍是缩在驾驶位上。
陆林撇了撇嘴,他现在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但至少已经撬开了咒言的舱门,今天也就只能这样了,久北猫现在更需要自己在舒适的环境里静一静,好好的休息一下。
他后退一步,随后转身回到升降机上。
“好了,就先说到这吧。食堂今晚有不错的白切鸡,去晚了可就没咯~你好好休息,我和凌伊先去占位子啦~”
说完,陆林就坐着升降机返回了地面,在躲开凌伊的飞扑后又将升降机升回舱门处。
直到陆林与凌伊的打闹声逐渐消失,久北猫才探出头来,怔怔的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