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晨曦长谈之后,星核宫的日常,便多了一层无声的默契。
白伊千夏在主殿处理政务时,殿内总会多一道安静的身影。
影没有站在门外,也没有远立角落,而是被她一句“不必拘礼”,留在了内殿一侧的软椅上。
不远处,就是她伏案批阅文书的桌案。
他不说话,不打扰,只是安静坐着。
有时闭目调息,恢复魔力;
有时随手翻看边境舆图,默默推演布防;
更多时候,只是静静望着她的身影。
素白的衣袖垂落在桌沿,紫眸低垂,长睫轻颤,落笔时沉稳而轻缓。
平日里威压整片魔域的君主,在这一刻,只是一个会疲惫、会蹙眉、会静静沉思的人。
影从不会主动开口打破宁静。
他只是在她魔晶灯灯光偏暗时,默默抬手调亮一点;
在她杯中药茶凉掉时,悄无声息换上一盏温热的;
在她伏案太久、肩背微僵时,安静候在一旁,随时可以听候吩咐。
一切都做得极轻、极稳,像一阵不会打扰人的风。
白伊千夏从没有说过“你留下吧”,却也从没有让他离开。
有时深夜处理完一堆密卷,她会轻轻揉一揉眉心,侧头看向一旁。
影总会及时起身,垂手而立:“陛下。”
“不累?”她轻声问。
“陪着陛下,不累。”他回答得平静又自然。
白伊千夏便不再多言,只是继续低头处理文书。
可她落笔的速度,会比平时更稳、更轻。
心底那股压了数百年的孤冷,在这无声陪伴里,一点点被暖化。
殿外,提拉偶尔会送来点心和鲜果,站在门口看一眼。
看到殿内一坐一立、一静一默的两人,她只会轻轻把东西放下,对影微微一笑,便安静退走。
她从不多留,也不打扰。
她懂,这份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安稳,谁也插不进去。
这晚,夜深人静,魔晶灯泛着柔和的紫光。
白伊千夏终于放下最后一卷文书,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疲惫,而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你一直都没走。”她看向影。
“臣答应过陛下,要守着您。”影低声道,“只要陛下还没歇息,臣便不走。”
白伊千夏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
“数百年了,第一次有人陪我到这么晚。”
影心口微涩,上前一步,却依旧保持着君臣之礼:
“以后,每一晚,臣都可以在。”
“我不能一直让你守着。”她轻轻摇头,“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提拉她……”
“提拉懂。”影平静打断,语气坚定,
“我的路,我的心,我的命……早就全部属于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陛下给了我归宿,我便给陛下一生安稳。”
白伊千夏抬眸,与他墨色沉静的目光相撞。
没有暧昧,没有越界,只有极致的信任与托付。
她轻轻点头,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乎疲惫的柔软:
“好。”
“那你,便陪着我吧。”
影躬身行礼,脊背挺直,眼神虔诚:
“臣,遵旨。”
夜更深了。
主殿的灯依旧亮着。
一人伏案,一人静坐。
不言,不动,不扰。
却比世间所有誓言,都更安稳、更长久。
风轻轻吹过窗棂,带来一丝暖意。
从今往后——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君主。
他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弃子。
这段安静的缓冲时光,
是大战前最温柔的馈赠。
是君心有托,臣心有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