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夜晚。白石郡外的集散区。
白石郡的集散区,看起来似乎与霍桑郡那边的并无不同;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要稍微简陋那么一点点?比如霍桑郡那边的房屋要比这边要多上不少,主要都是棚屋马厩酒馆旅舍这种迎合远道而来刚结束完跋涉的旅客的基础设施;像是而白石郡这边的集散区就主要以燃着无数篝火的空地为主——
“居然连个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吗。”瑟拉菲娜左看右看。
“怎么没有?这不是有篝火么?”弗洛伦斯指了指面前,“直接挨着篝火这么就地一躺,绝对冻不着还能烤的舒舒服服的。”
“......只是围着篝火过夜的话,城外哪里都一样吧?那这里设立集散区的意义是什么呢?”瑟拉菲娜伸出双手靠近篝火,试图借助着明媚的火焰驱散晚秋深夜那已经有些透骨的寒气。
“你似乎还没转过弯来,”弗洛伦斯说,“并不是曾经谁谁哪家领导‘设立’了集散区。只是因为城市就在面前,所以才会‘形成’这种集散区。”
“也就是说,这里并不受官方的直接管控么?”瑟拉菲娜很快便理解了。
“不错。也正是因为没有被上头统一管控,所以各地的集散区看起来才会大不相同——所以也并不是所有的集散区都像这里一样席地而坐露天而眠——”
“听起来艾弗林奇先生也不像是特别满意的样子呢。”
还是先简单过一下他们来这里之前的剧情吧。昨天傍晚经历了各种骚乱意外才得以逃出双河城之后,弗洛伦斯仍旧维持着飞行魔法高速脱离,直到蓝条再度告急的时候才降落到地面——这个时候其实就已经与那伙异端审判局的拉开相当一部分距离了。
正好此时天色也黑了下来,二人便就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整一夜。次日一早二人再度向北前进,途经第一个村庄后弗洛伦斯直接用昨天在迷宫中获取的大部分资金买下了村里最好的马——
好在瑟拉菲娜作为贵族以前上过骑马的课程,虽然戴着镣铐但只是坐在后面保证自己不会坠马的话还是做得到的。之后他们便一路纵马奔驰,直到入夜才终于赶到这边的白石郡集散区。
即使是在这种几乎全是由非本地人构成的集散区内,他们二人的存在也算是相当显眼的:一个冒险者打扮的中年大叔(主要原因是这几天弗洛伦斯完全没有打理外貌的机会所以现在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格外显老)和一个手上戴着意思是高等级禁魔镣铐却又是农妇打扮的年轻女孩,怎么看都是怎么的有问题。
当然弗洛伦斯也早就做好准备了,于是在负责管事的人过来盘问之前,他反而先主动迎了上去;说自己是一个正在委托途中的冒险者,结果在任务途中与队友失散自己也近乎身无分文,但即便落魄至此但仍然希望竭力完成委托,也不要求别的就乞求能给块地方烤烤火休整下就好——某种角度上他说的还真都是真话。
恰好这片的管理者是个好心人。这片集散区的管理者是一对兄妹,用那位老哥自己的话说就是,他以前也是干这一行的(也就是冒险者),弗洛伦斯的话让他自己也狠狠共情了。于是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大伙出门在外都不容易,直接连过夜费都没收就让他们进去了。
至于瑟拉菲娜的问题,他倒是连问都没问——毕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估计就是和那个所谓的“委托”有着密切关联的目标,道上每个人的私事那自然是能不问就不问的。
在婉拒了老哥的酒会邀请后,弗洛伦斯带着瑟拉菲娜在集散区最边缘角落的地方支起篝火,这才算终于能有时间停下来喘口气。
“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人家连过夜费都没收我们的,”弗洛伦斯烤着火,不远处酒会方向传来阵阵载歌载舞和大笑碰杯的声音,“南方的集散区其实大多都是这种样子的。要是过了圣城往北,反而很难见到这种热热闹闹的景象。”
“是这样的吗?”瑟拉菲娜并没有去过北方的城市。她从小在圣城长大,在此之前除了霍桑郡外,她甚至都没去过其他的地方。
“是啊。一是因为越往北气候就越寒冷,除了夏天之外即使是春秋季节,夜间温度都是很低的。大伙就都更愿意在棚屋里过夜,”弗洛伦斯说,“再就是北方靠近艾森法斯特帝国。虽然前些年因为魔域的问题两国还算是同一阵线的盟友......但据我所知,即使是现在北方边境也还是摩擦不断的。”
随意的闲聊一会儿后,弗洛伦斯便从戒指里取出了一些带骨的生肉。接着他起身从周围捡了一些形状标致的树枝木棍,将大块的肉串起来后放在篝火旁不断转动着,很快肉串的表面便起了一层美妙的美拉德反应,香味也逐渐飘散开来。
“这是?”瑟拉菲娜好奇的问。
“六角羊的羊腿,昨天下迷宫的时候搞到的。”弗洛伦斯答道。魔物中本身也不乏十分美味的存在,像是之前在断剑城外遇到的绿光鱿,再比如这次的六角羊腿。
烤过的六角羊腿不但没什么膻味,而且肉质十分鲜嫩多汁。不过烤熟后弗洛伦斯并没有直接享用,而是拿着它起身到隔壁篝火处,用这羊腿换了一些面包和盐巴回来。重新坐下后他又从戒指里拿出两只羊腿,再次放到篝火旁转圈烤着。
“这种时候才终于有种,艾弗林奇先生是个成熟冒险者的实感呢。”瑟拉菲娜托着腮。
“我本来就是好不好?我都是个马上要奔三的老男人了,”弗洛伦斯朝她丢过去一个面包,又把羊腿递过去一串,“拿着自己烤去。这儿有盐巴,烤熟了撒上点再吃。”
“明明是大叔了身上却没什么钱?”瑟拉菲娜轻咬面包。
“不要说这种很物质的话好么?而且我只是单纯出了点意外钱不在身上而已!”
弗洛伦斯从腰间抽出烟杆,加上烟丝后就着面前的篝火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瑟拉菲娜看了他一会儿:“其实如果你戒烟,咱俩都会省钱。”
“不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搞致敬好么?而且我抽的烟丝是戒指里原本就有的,就算没有我也可以用东西和那帮伙计们去换!”
再之后气氛就突然变得沉默起来。弗洛伦斯抽着烟,不时转动一下自己面前的羊腿;瑟拉菲娜则小口小口的咬着面包,抱着膝盖望着篝火出神。
“艾弗林奇先生,您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
“你之前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是哪句?”弗洛伦斯横了她一眼。
“那时我说......我累了。”瑟拉菲娜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