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大家冷静一下,先听我说两句如何?”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弗洛伦斯一愣。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男人声音,而且听起来好像还带着点东陆那边的口音。
于是他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居然是在包围圈内,在他们与异端审判局之间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东陆男人。
他就只是普通的站在那里。可在场除了弗洛伦斯的任何人都觉得彼此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城墙一样,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步先生?”克默德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您怎么会来这?”
“不是你向着圣城发信号求援的么?”穿黑风衣的男人,步虚城耸了耸肩,“你们局长他现在有事抽不开身,所以就委托我了。正好我也有点私事也要来这里一趟,正好顺路一起办了。”
接着转身他向着弗洛伦斯这边喊道:“克莱米?克莱米在么?在外头玩够了,也该回家了吧?”
弗洛伦斯回头,看到背着身正鬼鬼祟祟想要偷偷溜走的克莱米身形猛地一滞——这家伙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听到步虚城指名道姓后才不得不转回头来,脸上挂着心虚的笑容:“啊哈哈......老步你来啦?能在这碰上还真是巧啊......”
“你叫我什么?”步虚城一扬眉。
“老......老步?”克莱米一怔。
“要是平时在圣城的时候,你叫我老步我不挑你的理;可现在你自己离家出走跑出去野了这么久马上还要被人打——你说你叫我什么?”接着步虚城又话锋一转,“你师娘很担心你。她真生气起来的样子你也是知道的。”
“师......师尊大人救命啊!”
弗洛伦斯望着几句话就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克莱米,点着头以视欣赏:“我本以为我作为老师对学生就已经很不要脸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更胜我一筹的。看来在教育这方面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啊......话说这人什么来头?”
“步虚城,要说身份,他只是圣城新月区里一家普通事务所的老板,”奥萝拉微微蹙眉,看来此人突然的出现也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以前我陪着小卢去过他们事务所几次,不过彼此关系算不上太熟,只能说是认识。不过这个人,他很强。”
“很强?怎么个强法?”弗洛伦斯问。
“我也只是感觉,毕竟我们从未有人和他交手过......但如果没错的话,就算我和领导你加起来,再加上对面的克默德,三个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嗯......我觉得你感觉的有点道理,”弗洛伦斯关闭掉鉴定技能,“别说三个,感觉他就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扬了估计都不叫事啊。”
“鉴定”并没有成功发动——要知道这个技能可是几乎能无视一切魔法道具的。那么鉴定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与自己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已经没有办法成功显示了——面板上除了“步虚城”这个名字之外,其余信息栏上则全部都是问号。要知道就连海柔尔他都是能用鉴定眼随便查成分的。难道这人比海柔尔还要强无敌?
那么这么个强无敌的大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恐怕此时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么个想法。
“各位别紧张。我这次来的目的刚才也已经说过了。除了回收克莱米之外,正好也是来替各位解一下眼下的这个困境,”步虚城一扬手,“步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要是我能一箭射中戟上小枝......”
“喂喂喂这串台串的也有点太远了好嘛!还有谐音梗是要扣钱的啊!”不知是谁愤怒的吐槽道。
“哎呀,活跃一下现场紧张的气氛嘛,要不你们总想着打打杀杀,”步虚城双手下压示意冷静,“不过我确实是来阻止你们互相争斗的。”
“步先生。您刚才说您是我们局长委托来的——那也就是说,您现在是我们的援军么?”克默德问。
步虚城看了他一眼,点头:“不错。我确实是接了阿纳斯塔斯的委托。但是,”他又看向另一边,“同样,我也接了海柔尔的委托。”
“......什么意思?还有老大的委托?”奥萝拉有些没明白。
“因为当时他们恰好凑在一块,而且气氛似乎还挺其乐融融......总之他们的意思就是,现场的一切都交给我来负责了,”步虚城摊手,“我知道光靠我说你们大概率也不会信,但我也没辙。反正我家老婆学生都在圣城,要是你们回头发现我在扯淡的话也随时可以再去找我算账嘛。”
他又看向克默德。克默德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微微点头:“我相信步先生的信誉。”
接着步虚城又看向奥萝拉这边。奥萝拉耸耸肩表示自己完全无所谓——反正眼下的情况也不可能再变得更糟了,就算最后的结果是他也要帮异端审判局又能如何?马上剑要砍到头上了,你这时候告诉我这不是普通的剑而是传说中只有东陆帝王才能拔出的帝剑轩辕我就会害怕了?可笑!
“很好。”步虚城击掌,“不过我要事先说明一点。圣城从两天前就开始封城了。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出入其中。”
......
大约五小时前。圣城,圣廷区,枢密会议厅。
阿纳斯塔斯深呼吸了一下,而后将目光从前方不远处的会议中移开。
加急的会议从清晨便继续召开,直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过去也依旧没有要停息的意思。夜色逐渐升起,但厅内的照明设施却只有每位枢机面前桌上的一小截蜡烛。整个会议厅阴暗的完全不像是正在进行高层会议,反倒像什么巫师聚会......
长桌两侧近二十位圣教国的枢机面对而坐。但有些意外的是,没有人穿着正式的法袍,也没有人佩戴象征权柄的权戒——虽说平时就有“个别成员”从来不穿正装,不过今天那些人似乎都没有到场的样子,坐在桌前的全都是平均年龄70+的老头子——
因为前任教皇伊莱亚斯·奥古斯塔已经于三天前遭到弹劾而被罢免,而直到如今教皇之位仍旧空缺。这也是如今阿纳斯塔斯所知道的唯一情报。
以他的身份当然没有参加会议的资格。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只是因为异端审判局被授予了保卫枢密会现场的责任——说白了就是当保安。他现在是坐在厅内最外侧的旁听席的最右侧,但那张长桌周围遍布魔法阵,他听不清会议内容,只能用肉眼去看。
虽说只能看看,但其实也能看出些许端倪。这些枢机大人的发言都很有规律;他们所有人都背靠阴影,不时的就会有一些类似随从下属装扮的人从阴影中出现,过去附耳低语几句。收到情报的枢机或是毫无反应或是激动的几乎要掀桌,然后便摇铃发言——
阿纳斯塔斯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教皇的突然退位或许确实如巨石一般砸进了这片表面如死水一般的圣城——虽说它从一开始就如漩涡般深邃,但至少此时风浪已经能出现在表面了。所以这些大人物们也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甚至亲自出面想要为自己多分上一杯羹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卢卡斯·卡文迪什,甚至没有出现在会议当中。
不过......同样异常的还不止这一点。
阿纳斯塔斯转头,看向旁听席的另一端。海柔尔·克洛瓦枢机正安静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照理说她也是该坐在内场的身份。但据她所说,她现在的身份并非枢机而是第十一诫的局长——对了,现在其实是第十一诫与异端审判局共同负责这座议事厅的防卫——毕竟在场的每个都是尊贵的枢机大人,稍微有点大动作都是会影响到整个圣教国的,会调用这种级别的防卫力量倒也不算过当——
似乎是察觉到了阿纳斯塔斯的视线。海柔尔睁眼,也转头看向这边。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阿纳斯塔斯收回视线。毕竟在设定上,异端审判局与第十一诫的关系并不和睦。那么他们的领头人自然也是水火不相容的。
可是海柔尔居然起身,直接向着他这边走过来了。
“出去聊聊?”女人言简意赅。
“……这是第十一诫局长的邀请?还是来自枢机大人的命令?”
“不——现在我所代表的是整个克洛瓦家族,”海柔尔脸上挂着和善的社交微笑,“来邀请阿纳斯塔斯·莫里安进行一次友好的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