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有资格继承家族的人已经只有你了！”埃德蒙严厉的低声喝道，“家族至今在各方面都纵容了许多，但现在不是你该继续任性的时候了，海柔尔！”
“纵容？非要说的话，是放弃才对吧？”海柔尔语气丝毫不让，直接与埃德蒙针锋相对，“我今天拥有的一切也都是靠我自己得来的，家族又何时给予过我半点支持呢老爷子？”
“家族对你的默许，就已经是给你的最大的支持了！海柔尔，你未免有点太把自己给当回事了。如果你没有克洛瓦这个姓氏，你又能做得到什么？没有家族的默许，你根本就不可能一路走到今天！”
“那又怎么样？是我让自己出生在克洛瓦家的吗？要是不满意的话你大可以把这个姓氏给收回，现在身为代理家主的你也完全可以做得到。默许？是我让你们默许了么？当初你们就从来没有想过来让我当这个继承人，现在走投无路了又开始假惺惺的施舍起来了？呵，真是笑话。你觉得我是那种可以被你们随意呼来喝去的人么？”
弗洛伦斯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啃着苹果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对祖孙恶吵。印象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海柔尔这样急头白脸的和别人吵架。他倒也不是故意在这里看热闹，但这毕竟是他们克洛瓦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就算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除非他真的点头同意埃德蒙刚才的提议......
海柔尔直视着埃德蒙，最后还是淡淡的偏过头，轻声叹了口气，“老爷子。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讨论过很多次都没结果，就不要妄想能在这点时间里吵出个对错输赢了。”
“我有个问题，”弗洛伦斯咽下口中的苹果，“既然评判是否是一个‘真正的克洛瓦’的标准是看其体内的魔素含量——那难道你们分家里那么多人，这么多年里就没有出几个那种达到标准的天才么？”
“确实是有过这样的例子，但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分家与主家血统的差异比你想象的还要巨大的多，整个克洛瓦家自圣教国建国前几百年至今，也只有堪堪两例，”埃德蒙摇头，“这一代也没有例外。”
“但你还是已经在暗中培养凯特娜了吧？”海柔尔说，“仅凭这个年纪就让她来内廷上层帮忙，这也是暗中考核的一环吧？”
“是，”埃德蒙很坦然的承认了，“克洛瓦家不能失去领导者，我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凯特娜的天份在这一代的年轻人里也是极好的了，也许她未来会成为下一任的代理家主。她哥哥的天赋虽然也不错，但心性上太懒散了，无心上进。”
“那小姑娘居然还有个哥哥？”弗洛伦斯好奇道。
“就是前辈在入学第一天揍的那个啦......”
“那没事了。小小年纪就学人搞杀马特什么的确实挺不上进的，”弗洛伦斯说，“还有个问题。听你们刚才对话里的意思......海柔尔起初并不是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也就是之前还有其他继承人喽？”
“既然现在都轮到我头上了，那肯定是已经都死光光咯。”海柔尔淡淡的说道。
“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埃德蒙说，“在我的妻子过世后，家主之位便传到我的儿子，也就是海柔尔的父亲手上。但在很久之前他的身体就一直被重病缠身，继任仅仅四十二天后便也跟着一起走了。那时候威廉和海柔尔都还小，所以只能由我暂时为代理家主，处理家族和学院的事务。”
“威廉是谁？”弗洛伦斯问。
“我哥哥。”海柔尔说。
“以前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这回事。”
“因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哥哥都是我自卑的源泉。所以我当然不会到处和别人说他的事......不过那时候也基本没有人不知道他的事，也就只有前辈你这样都什么都不上心的人了，”海柔尔还是淡淡的，垂着眼睑仿佛在讲述陌生人的事一样，“哥哥大我整整13岁，我和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感情......但他确实是一个各方面都全能优秀的人。18岁就进入圣廷得到教皇的加护，20岁从学院毕业，之后仅用了三年便成为了异端审判局的局长。这么优秀的人未来继承克洛瓦家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虽然我和他是亲兄妹，但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我也是一样。”
“听起来确实是个猛人，”弗洛伦斯点着头，“所以你怂了，干脆放弃继承权了？”
“这也能叫怂嘛！毕竟他比我大整整13岁啊？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接受培养继承人的教育了，这谁能比得过他啊？”海柔尔扁扁嘴，“但现在还真比过他了。因为他在九年前死了......前辈你没听说过也正常，因为他在那几年一直都不在圣城，而是在圣教国其他地方追捕渡鸦之巢......最后却中了那只头鸦的算计，掉进陷阱一家三口全都牺牲了......他死的时候魔王战都结束一年了，前辈你那时候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躲起来了——”
“那叫隐居好么？”弗洛伦斯抽了抽嘴角，“不过你这态度还真是轻描淡写。他毕竟是你亲哥不是么？”
“可我刚才也说了啊？我和他根本就没多少亲情，甚至连接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没见过他几次，可又总是被那拿起来与他作比较。从小我便被他耀眼光辉下的阴影给笼罩着，要不那时候怎么能那么怯懦又自卑呢？”海柔尔说，“但当时听到哥哥的死讯后我还是小小的难过了一下。那时候我就察觉到以后要坏事了——也就是现在前辈所看见的情况。”
“没错，海柔尔说的都是事实。威廉确实是最完美的继承人，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了；而就目前来看，海柔尔现在也确实不适合继承这个家族，”埃德蒙看向弗洛伦斯，“所以我才会向你提出那个提案。弗洛伦斯，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冒险者吧？虽然算不上多么落魄，但也有一定的经济负担和生活压力吧？”
“别，别这么说......”弗洛伦斯移开视线。
“只要你愿意加入克洛瓦家，你的未来就是一片坦途了。你再也不用担忧那些普通人每天都需要操心的琐事，你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度过余生，”埃德蒙循循善诱，“而你们的孩子，在勇者血脉的加持下，我敢保证他绝对会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克洛瓦，甚至可以与克洛瓦家的先祖大贤者比肩！”
“听起来这是要让我彻底躺平的节奏？”弗洛伦斯摸着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