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魔法的弊端是魔力消耗太大,不过旧誓广场离残月里那边本身也不是特别远,弗洛伦斯魔力输出全开,很快就已经能看到前方不远处魔法研究部的高楼。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尤其是他前一秒还在消化海柔尔摊牌时候的那些细节,后一秒就又出了这档子事。
海柔尔刚才说的那些从十年前开始的因果应该都不是谎话,可她明明说的是校庆第二天才有可能出现状况,结果前脚刚说完后脚就又出意外......说好的学院区的防御坚不可摧呢?!
或许的确是坚不可摧,但当初创办学院的大贤者或许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有大量魔物直接在学院内部出现吧。仔细想想的话会发生这种事的原因也就很简单了,而且这种情况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过了——
学院里有内鬼。
首先肯定不是学生。因为每个能进入学院的学生无一不是经过重重审查,从八岁入学起就已经被从内到外的调查了个底朝天了,绝无有渡鸦混进来的可能。而从能同时召唤数量如此庞大的魔物这点来看,这内鬼应该还不是什么小角色。
难道是头鸦亲自来了?既然是那个渡鸦之巢的头鸦,说不定还真能做到这种事情。仔细想想刚才遇到步虚城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黄毛的天赋技能就挺可疑的,但当时想着既然有步虚城在那边看着就也没多管......
真见鬼。总不能步虚城其实就是那个内鬼吧?!
弗洛伦斯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甩了甩脑袋,深呼吸后尽可能让大脑放空。
内鬼是谁什么的现在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阿莉娅。虽然以阿莉娅的本事眼下的场面应该能hold住,但他还是不想让任何一点意外发生。
很快弗洛伦斯已经飞到残月里附近,眼前的建筑物他刚才还在转播画面里看到过。
他悬停在空中,四下搜索着阿莉娅的身影。
弗洛伦斯眼神一凝。找到了!阿莉娅正站在一处断壁残垣的阴影中,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的样子。
弗洛伦斯心下稍宽,向着她大吼道:“阿莉娅!”
阿莉娅瞬间抬头看向他那边,可脸上却像是闪过片刻的慌乱:“老师?!您怎么来的这么快——老师!下面!”
阿莉娅忽的指向前方惊呼道。弗洛伦斯顺着看过去,她指向的地方正好是他的下前方不远处。一名身着雾灰色校服的女学生正站在那里捂着受伤的胳膊,而在她面前,一只晶甲蝎已经亮起了后尾的毒钩。
“见鬼!”弗洛伦斯迅速向下俯冲。
虽然他和那边的距离不远,但魔物和学生的距离显然要比他还要更近的多。女孩腿一软跌坐在地,而晶甲蝎的毒钩已经向着她猛地刺下——
还是来不及了吗。弗洛伦斯心中叹气。虽说眼前的女孩并不是自己的学生,但自己毕竟是个当老师的,亲眼看到有学生惨死在自己面前还是会十分难受。而仔细想想现在或许已经有无数学生死在这场魔物骚乱之下,他就更加的难受。
他下意识的看向阿莉娅。阿莉娅正向着这边抬手,而后轻轻开口。
“......停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晶甲蝎刺下的毒钩硬生生的停住了,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控制住了一样,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悬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女孩的脸只有几寸的距离。
同一个瞬间。弗洛伦斯落在了晶甲蝎的头顶,蹲下双手按在它脑后的薄甲处发动了熔岩魔法,转瞬之际便熔化了它的大脑。这种魔物通体都被抗魔的晶甲壳所覆盖,只有后脑处是它唯一的弱点。
晶甲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掀起一阵烟尘。弗洛伦斯则顺势从它头上跳了下来。
“非,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刚才的女孩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颤抖,但还是努力的向着他深深鞠了一躬,“我叫芙兰娜·默里!请问您......”
“没有大碍的话,就快点去避难吧,”弗洛伦斯低声打断了她,“或者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接着弗洛伦斯便没再管芙兰娜,而是转身向着阿莉娅走去。
虽然他成功救下了她,没有让学生死在自己的面前。但他的心情反而比刚才还要更加,更加难受。
而阿莉娅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向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弗洛伦斯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瓶子,举起在她的面前:“赛前没问的那个问题。这个瓶子。是你的吗?”
阿莉娅看向那个瓶子。近乎纯黑色的瓶身,普通玻璃质地,瓶口被软木塞塞住,上面的一次性密封魔法已经失效。
“是。”
弗洛伦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瓶子收回口袋。
他仰头看着天。接着又低下头,插着口袋翻来覆去的来回踱步。不时的挠头,然后无数次的欲言又止。
他在来的路上一直没有去细想内鬼的事还有一个原因......其实他潜意识里一直知道最坏的情况是什么,但那种情况实在是太操蛋了点,所以他才一直不愿意去想,哪怕只是一丁点微弱的可能性。
现在好了。墨菲定律还在发力,哪怕再小的可能性,只要不是0,就有成真的可能。
辉冠圣约学院的所有学生都经过了重重审查;但只有两个人是例外的。她们是“走后门”作为插班生入的学,甚至八岁那年都没有经过全国统一的魔力启蒙仪式......
“......为什么?”
最后弗洛伦斯停了下来,平静的向她问道。
阿莉娅还是第一次见老师对自己这副表情,这副无悲无喜不带任何感情仿佛询问陌生人的表情。虽然已经多少预料到这种场景,但真看到弗洛伦斯这样平静的问她,她还是会有点想哭。
但阿莉娅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她卷子自己的袖子,露出右臂上那刺目的指甲盖大小的乌鸦刺青来:“因为这个。”
“你以前就没有过这种东西。”弗洛伦斯狠狠皱眉。
“几个月前突然浮现的,大概就是我们来到圣城之后,”阿莉娅放下袖子,“老师,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时候吗?”
“记得。”
“渡鸦的诅咒会随着血脉传承。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似乎都是渡鸦之巢的成员。之前一直在魔域边缘的山区做研究,而研究的方向就是,人类突变为魔物的魔药,”阿莉娅也平静的开口,“但在十年前的那天,研究用的魔物意外暴走,他们也全都因此而死。再后来的事,老师你也都知道了。我是他们的女儿,血液里自然也有渡鸦因子存在着;只不过因为这些年一直在断剑城那边生活,距离圣城的头鸦有相当的距离,所以才一直没有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