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作者:竟如此 更新时间:2026/10/15 21:07:12 字数:3033

圣历1165年。

克利森的领域空间中,步虚城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而另一边的克利森则更是直接闭眼睡着了,明明身为头鸦这种大反派,心思却格外的坦荡,完全不担心步虚城趁此机会直接偷袭他。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是,要是步虚城真想要走,那防不防备的其实也没多大用处。

这里毕竟是克利森利用祖传秘术启动的无之空间,顾名思义就是除了他俩之外啥也没有,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能用来打发时间解闷的东西。

“喂喂,要不聊会天?”步虚城率先开口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聊什么?”克利森睁眼。这家伙倒也没真的睡着。

“随便聊聊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步虚城坐起来,“就比如我现在其实对你很好奇。”

“好奇?”

“是啊。在这之前,我们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头鸦,见过的人基本也都死了,所以就只能靠猜的,”步虚城说,“我一直觉得你该是个至少五六十岁的老头子。要么就是患了狂躁症的疯子,要么就该是一直阴渗渗沉默寡言冷血的家伙。”

“但是没想到,我只是个普通的正常人?”克利森似乎是笑了一下。

“我觉得一个正常人应该干不出在学院里投放魔物杀害无辜学生只为引起骚乱之类的行径。”

“我只是为了我的目标一直在前进而已。无关的人命和我的目标,我只是选择了后者而已。最多只能算是有点偏执。”

“自由么?”步虚城还记着那天在城防局拘留所里的对话。既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撒过谎,那这么看来那番对“自由”的渴望大概率也确实是真的。“可你已经足够自由了吧?”

“不。只要我还没有摆脱掉这个,那我就永远称不上是真正的自由,”克利森指了指他身上的那枚渡鸦印记,“你刚才说的,狂躁症的疯子,阴渗冷血的恶魔,只要这个印记一直存在在我身上,那未来我或许真的会变成那种家伙。因为我的父亲,前代头鸦,我是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那一刻的。”

“前代?”

听到这个词步虚城稍感意外,不过立刻也明白过来。克利森现在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岁出头,而除去这次之外,渡鸦之巢最近一次的大规模活跃是在九年之前的维克特尔郡,而那时候的克利森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鬼,显然不会是引发那起事件的元凶。在那之后渡鸦之巢便一直销声匿迹,或许也正是因为首领换届的缘故。

“是啊。以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渡鸦之巢的调查,应该也清楚他犯下的事,在首领这点上我是真的没法和他相比,”克利森笑笑,“其实仔细想想,自从我成为头鸦后还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既然这么不想当这个头鸦,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给渡鸦之巢解散了?”

克利森没有理会步虚城随口的玩笑,他闭上眼睛,停顿片刻后才继续开口道:“渡鸦因子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侵蚀携带者的神智,这也是每个渡鸦之巢成员都或多或少表现的有些不正常的主要原因。而头鸦血液中的携带量是最多的,因此堕为癫狂者是所有头鸦的宿命——其实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也有不少人是还没来得及彻底变疯就直接被弄死了......我父亲,他最初的时候也并不是那个样子的......我这么说当然不是想要给他开脱,事实上我对他也一样恨之入骨。”

“恨之入骨?”

“你觉得作为一个疯子的儿子,从小到大能得到什么多好的待遇么?”克利森自嘲一笑,接着又轻叹一声,“但他那时要是真的已经疯了就好了。”

“什么意思?”

“渡鸦因子对人精神的侵蚀是缓慢且隐性的。它不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爆发让人性情大变像是被夺舍了一样,而是会一点一点,潜移默化的带来影响。所以这些年来的一切,都是他凭自己意志做出的,”克利森声音淡漠,“包括他献祭掉自己亲生女儿这件事,也是一样。”

“还有这种事?”步虚城也吃了一惊。

“是啊。我的亲妹妹,那时候她才两岁,什么都不懂,直到被丢下山崖前的那一刻都还以为我们是在陪她玩,”克利森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父亲和我说这是必要的牺牲。我不知道他用我妹妹换到了些什么,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利益才值得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交换。但从那一刻起,我就对他彻底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今天他会献祭我妹妹,那或许明天,下一个就会轮到我。”

他终于轻轻笑了一声:“所以九年前,我才终于找到机会,亲手杀了他。”

渡鸦之巢本身就是疯子乐园,事到如今弑父这种小事已经不会再让步虚城感到意外了。

“但只是杀了他也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要这个一直存在着,那我就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克利森点了点自己脖子侧面的印记。

“所以你和卡文迪什联手,难道是因为他有能清除渡鸦因子的能力?”

“他?他当然做不到,”克利森摇头,“但有一个人,或许能。”

“只是或许么?”

“这就已经足够了。”

......

与此同时。辉冠圣约学院,克洛瓦内廷,地下。

深邃狭长的走廊内没有一丝的亮光,整个空间完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黑暗相伴的则是极静——除了两个人稳缓前进的步伐声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海柔尔忽的停住,转身面朝一旁的石壁,将左手手掌贴了上去。片刻后眼前的石壁向左移开,露出其后面的空间。这里居然还藏了一扇暗门。

“咳咳咳咳......这地方多久没来过人了?这灰也太多了点,”海柔尔挥着手驱散石壁移开造成的灰尘,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进呗?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里头。”

卢卡斯看她一眼,没有做声直接率先进入。海柔尔耸耸肩翻个白眼,也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迈过石壁,眼前瞬间豁然开朗。石壁后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十分宽敞,淡蓝色的荧光从四壁渗出来,找不到光源在哪儿,整个空间被照得像泡在水底。

正中悬着一根黑色的柱子,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粗到两个人才能合抱。地底下本不该有风,可是却像是有风贴着柱身盘旋而上——不,整个空间内都有风在流动,吹的海柔尔的马尾都摇摇晃晃的。

她上前几步,抬手开始向着那根柱子输出魔力。随着魔力不断注入,柱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刻痕也随之亮起了荧光,接着整个柱体都开始缓缓下沉,一直沉到和脚下地面同样的高度。

柱子最上方的平面上,一把剑正斜斜的插在一块巨石上。

“那就是克洛瓦家代代相传的季风之剑,”海柔尔冲着那边努努嘴,“接下来没我的事了吧?拿着法典过去启动好了。”

“我听说季风只有每一代的克洛瓦家家主才能拔出来。”卢卡斯看着她。

“我又不是克洛瓦家的家主。”

“家主的继承与个人意志无关,而你现在是唯一的适格者。”

“叭叭半天意思不就是让我去拿过来给你么?真是的,这么几步路都懒得走?”

海柔尔哼了一声,向着剑走过去。她握住剑柄,然后用力一拔——

纹丝不动。

“喏,你也看见了。我拔不出来。”海柔尔转回身,一副摆烂的口气。

“事到如今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我有什么好拖延的?拔不出来就是拔不出来,”海柔尔双手握住剑柄浑身用力,甚至一只脚踩在那石头上发力,但那剑就好像焊死在那石头里一样,连一丝要晃动的迹象都没有,“有本事你行你上啊?”

“这和我们之前谈好的并不一样,”卢卡斯皱眉,“别忘了,现在整座学院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但现在至少比我与你为敌要好的多,”海柔尔松开剑柄,直视着他丝毫不吃压力,“而且我确实也没想到,我居然会拔不出这把剑。”

卢卡斯没再看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海柔尔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

接着......忽然又有点想笑。

所以自己其实并不是克洛瓦家的家主,无论自己愿意与否。她是真的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老爷子为自己折腾这么些年,搞半天最后也全是无用功罢了。

难道老妈当年出轨了......不,自己的魔力既然能让剑柱落下,那自己肯定是根正苗红的克洛瓦主家无疑。

威廉没死的设想也立马被她否决了。他的尸体不知道被多少人鉴定过,自己也亲眼见过,就算是被死灵术拉起来变成不死族也没用,因为转变成不死族后就已经不存在所谓“血统”这一说了,死亡是不可逆转的。

那么现在......继承了克洛瓦家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