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之际,四周阒然无声,我早已等候在集合地点等候多时。
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被强制分散在极其广阔深邃的漆黑纸片上。乌云不知躲藏在何处,无暇顾及今夜的狂欢。以周围黯淡的环境作为背景衬托夜空中高高挂起的一轮明月格外皎洁动人。
由于我这个人讲究时间观念且这次行动与相识的社团成员有约,所以我习惯性做任何事都喜欢提前抵达集合地点。毕竟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耽误了此番的行程,就算对方口口声声说没有关系,我心里难免会过意不去。
我站立在一旁覆盖全身的畸形树影之下,打开聊天软件发消息告知妹妹会晚归,让她不要顾虑可以先行入睡。
[我不要,还没有跟哥哥道晚安,而且今天是周末,你不回来不可能甜甜入睡的说]却得到这样的娇嗔答复,但顾及妹妹特殊时期与她一番商量之后,由于拗不过她,也只能不了了之,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解决这桩疑点满满的谜题。
距离三人小组约定时间不及五分钟。
凭借远方昏黄路灯照耀,我眯眼勉勉强强才能看清一行正在向我的方向款款而来。
整体一袭缟羽与水蓝打造而成的琉璃质感的长裙迎合头顶黄晕灯光弥漫,裸露出酥凝冷艳的白皙锁骨。平日精心保养细腻如绸缎般的鹅黄秀发完美覆腰,夜晚都黯然失色无法与之媲美,以此增添几度的风韵心甘情愿的做陪衬。
“贵安。”
一句优雅恬谧的问侯,我不好意思看着如此撩人心弦的妩媚身姿,情急之下别过脸头脑一热输出调侃的回答。
“大小姐可真是事务繁忙呢,我在这里等了可有一会儿了。”
“与我无关,我们两人商量时间是傍晚整点九时,你要提早到达约定地点是你自己的决择,我并不会因此心存愧疚,因为原则上正常来说我并没有做错。”
听见这不解风情的回答,原本想要活跃气氛的我只能尴尬的涩然一笑。
“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就我们两个人前行吗?”
“对哦,忘记和你解释,我也是在你来到这里不久之前才刚收到的消息,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缘由追溯到半个小时前的一通电话……
“呼呼呼,这里是可可家,有何贵干?”
“……呐个,可可你应该没有忘记今夜所约定的社团活动吧。”
“喔,喔!那是当然的,可可现在已经蓄势待发,正欲空降,请求支援!”
“哈啊?空…空降?”
我傻乎乎地信以为真仰头瞪大双眼寻找夜空的降落伞……
随着“砰”的类似砸落木板一声,手机那边又传来了通讯——
“干的漂亮,可可已成功躲避敌人到达目的地!现在还有最后一个艰巨任务,需在危险的客厅当中不着声色的寻找希望之钥!”
咚咚咚,啪啪啪!
“哈!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就在客厅的的玻璃桌上放着,很好,离成功只剩一扇门的距离,接下来可可就要打开通往夜晚的大门!”
我近乎无语好一会儿,头脑迅速整理刚才的信息量,感情她现在还没有出家门……
“所以说,现在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达集合地点?我好心里有个数。”
“啊——!!!”
电话那头突如其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似欲贯穿我的耳膜,尤其是我倒霉刚好贴着扬声器正紧。
“可可大小姐,请问这么晚了,您要去往何方呢?”(笑)
“噫——啊哈哈…苏管家你,你晚上好呀!可可我,我…哼哼,今夜可是要去执行惊天动地的侦探……不对,是要去进行同学之间妙不可言的夜晚学习交流会,嗯嗯!”
“哦~?事实果真如此吗?”
“铁定真真滴,比家里那把武士刀还真!”
“不过就算如此,话说回来,可可小姐您这一周末的课业还未完成,主人吩咐我强加监管,在还没有履行完成相对应辅导的教学任务之后,是万万不可让您离开住宅半步的,所以……”
“唔,窗外有外星飞碟,快看!”
(我跑——!)
(咻——!!!)
(一把白晃晃的飞刀准确无误地扎根内陷在墙壁的薄纸垫上)
(噫吁嚱!!!)
(可可→眼瞳猛地紧缩、僵硬的转头,苏管家不紧不慢走来)
“可可大小姐,您所言的外星飞碟在哪里呢?/微笑/”
“啊哈哈…应该是可可眼花了吧,哈…哈哈。”
“那就好,今夜我来陪大小姐遨游知识的海洋,您意下如何?
(面如死灰、哑然无言……被水灵灵的拖入自己的房间)
“哇啊————我不要!闻一哥哥快救我!我还想呼吸夜晚的新鲜空气呢!!!”
以上。
“呜…这还真是一个既难缠又无药可救的笨蛋。”
“没办法,作业拖延症是全天下学生一直无可避免的难题,不过也是,如果这种症状不复存在的话,那才奇怪呢。”
“不予评价。好了,差一个笨蛋也没差,整顿一下心情,我们准备开始进行活动吧。”
一行头也不回的自顾自先向学校门口莲步微移,我则是加快脚步与之并肩而行。
由于在白天时段才羽学校只会开放正大门流通人员,学校相关人员想要在夜晚处理事务只能从后门处进入,因此校方特意开放一扇专属通道,只需要凭借在机器面前刷脸即可在任何时段进入学校内部。
借由明月所照耀在道路上朦胧的幽光,我们环绕半圈的远路来到通往校后门笔直的幽径。
满月无限扩大,直到极限撑饱肚皮才适可而止,顺带前些日子罕见的大雨所残留而形成的小水洼。皎洁无瑕满月的美妙身姿轻吻玻璃质感的水面,屏息而凝之,竟一时分辨不清镜月真假,颇为惊异!右侧光辉所点缀的从学校围栏缝隙间所伸展芊芊玉手的夜樱珊珊可爱,婉约动人。
暮夜破天荒与女孩子单独闲庭信步,难免有些许心情忻悦。虽说首要目的是社团调查,素人不足挂齿、平平无奇的一件小事,于我而言在幽寂的小路且身心被黑夜笼罩之下不真实感被悉数无限放大。
“话说回来,明明知晓今天社团活动是属于到处搜查的类型,穿搭一袭长裙,这样不是从行动层面而言很不方便吗?”
“况且现在夜晚时分就算是为了自己保持大小姐应尽的美感,任何时间都要全部武装,不容许一丝瑕疵,可现在在这种环境之下连看清容貌或者打个照面都实属困难,恕我冒昧,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一行微侧头用冷若冰霜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似乎略带点闹别扭的意味没好气道:
“话说当事人明知道冒昧,还要存心提出这种尴尬的问题吗?
我这个人自我意识过剩,真是万分抱歉呢!”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一行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幽怨的独自快步进入校园之中。
我搔首踟蹰,绞尽脑汁思索这种[在交往期间女生为何会无缘无故生气并且不透露一点心意想要男朋友自觉来哄好自己]与当下如出一辙的无厘头问题。
在网络上得知男生一般这种时候的确是在不经意间犯下惹对方不开心的错误。但从某一方(男女位置全面考虑)来讲,每个人出生成长于与他人大相径庭的环境之中,导致人们后天根椐自身意识因此形成的世界观也迥乎不同,别人眼中微乎其微的小事件,在某些特定因素下,对于自己来讲其实是一种创伤。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当务之急是赶紧进入校园里调查未解之谜,况且就这么无凭无据怀揣着别人的心思来审视自己的不足,从某种意义来讲,自己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我讪笑拍了拍脑袋,紧随其后也快步走了过去。
“话说处于宁静夜晚之下校园的幽静气氛,还真是难得少见,平时校园里热热闹闹,人群熙熙攘攘此番情景让人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为了缓解刚才僵硬的气氛,我选择朝侧旁正垂头把一本袖珍笔记本贴到眼前奇怪举止的一行若无其事的发表自己的感想,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一秒,两秒,三秒……
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当我内心百般纠结该怎样让两人建立起话题时,一行把袖珍笔记本正好放下来,沉吟良久说道:
“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既然我们作为推理社团的一员奔赴现场调查案件,在正式调查之前我事先整理了几个问题。”
“一:也是最基本的前提,这传闻中的半夜孩啼是否具有真实性,有无考虑过是人为手段(如播音器)的恶作剧或是自然现象?
二:在一基础成立之上,大致锁定相对应的大致范围,精准时段,以至于方便此后的调查。
三:作为一名合格的侦探,秉承的原则就是在未发生之前案件的 99%就已经拨云见雾,剩下的时间都是用于整理分析、总结报告。
相较之下,扪心自问,虽然我们达到[安乐椅侦探]这种登峰造极的程度近乎不必臆想。但针对于当下的谜题我们可以有依据的进行适当合理推测,毕竟此种方法有利于构建整个谜题的框架,进行发散性思维。”
惊讶于一行一次性滔滔不绝讲述这么多,我不慌不忙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便签,边仔细聆听边组织语言,结合事先罗列的一些资料,有条不紊地答复道:
“一:我想针对于真实性是可以给予肯定,毕竟有前辈们的档案信息做担保。对于末尾的发生条件,我个人更倾向于是自然现象,因为在这大半夜里应该不会有人百无聊赖出门恶作剧,但也不可轻易下定义,毕竟在社会上这种人不在少数。
二:地点毫无疑问就是位于校园内,具体方位是在行政大楼与美食建筑边附近的空地。精确时间大概在9点~10点之间,孩啼出现的频率大部分偏向于10点左右,所以确保能够捕捉信号,我们需要提前蹲守近乎长达一个小时,到时候可能尤为辛苦。
三:具体的推理框架我可能没有充足预想,但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为了捣乱给附近的居民制造困扰,我只能锁定孩童这类人群。
科学表明,人做的任何举动、事件都具有意义。无论是表面上不可解释的举止,换句话说,也有可能是潜意识的真实所想。更何况解决谜题时先入为主的思想会导致调查时出现偏差。所以综上所述,我并不喜欢调查前预想谜题的大致真相这种策略。”
话毕,我转头征寻一行的反应。她中肯地颔首,似乎对我刚才那番恰到好处的回答惬心,肉眼可见脸上的表情也比原先和缓许多。
“嗯,在调查谜底之前全方位未雨绸缪,分析难题的程度的益处也由之水涨船高,看来曾经通过成绩内定从而担任学生会长的职位并不是华而不实。”
我对她执于学生会长宝座之心有些傻眼,毕竟不是头一次涉及这个话题,于是我只能无奈的耸耸肩,随便敷衍几句我并不在意这类头衔的话语。
一行欲言又止,似乎对我的想法难以理解,开口停顿几秒过后随即明显便转换到另一个话题。
“虽然你的分析差强人意,但终归有一定的疏漏,例如这桩谜题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这份声音具有[可移动性]。”
我微皱眉头,脸上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样,看着巧笑倩兮忘乎其形的一行,静静等待接下来的解释。
“所谓[可移动性],具体指声音的来源会随着我们的靠近而转换方向,处于若即若离的状态,以至于我们双耳所听到的响度基本上相同。”
我错愕的又重复询问一遍,以为自己整段话听错了,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瞬间心里莫大的诧异呼之欲出。
“你是说……这声源或许是活物?”
“就目前这个因素来看,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这可不能泛泛而谈,信息获取渠道可靠吗?”
“放心吧,这是我不遗余力向社团前辈交流的意外发现。”
“真是意想不到,身为深居简出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对待这种社团活动那么亲力亲为,话说在这人际关系复杂的学院跑去找寻前辈的信息费尽了一番周折吧?”
一行傻眼的看着我,颇为狐疑反问道: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话又说回来,认真对待生活中的每一件琐事,与优秀的人才进行攀比,弥补自己的不足之处,这可是我信奉的人生圭臬。至于不胫而走的[孤傲之姬]这一称号只是大部分学生针对我的表面印象武断定论,久而久之散播全校的。”
“而且我个人觉得这种管中窥豹的行为简直是愚蠢至极,单单凭借外貌来评价一个人的整体内在,真是有够肤浅。”
一行难得愤懑地评价,兴许是涉及到自身问题吧。
意识到偏离话题,一行戛然而止,双手握拳象征性清清嗓子,回归原本的话题。
“现在时间还充足有余,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去那边的月台先坐一会儿?”
月台是召开晨会的时候特地为此筑的高台,上好砖石作为地基,整体用蓝白作为色彩基调,四周边缘为了防止意外而装备栏杆。最为新奇的一点则是整片月台成一个“凸”形,上一小向外凸起部分没有栏杆加固,是校领导为了在演讲的时候呈现一种冬日可爱的姿态面向学生,避免因栏杆而高高在上产生隔离感。
我如此提议,毕竟一直在这里干站着耗费体力也容易疲惫,不太现实。况且身在较高处也有利于观察整片地面的风吹草动,以至于及时做出相对应的行动。
于是一行点头默认往月台上层走去,我也紧随其后。
到达凸出面层的时候,只见一行为难在边缘逡巡,我无言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好的纸巾,身体半蹲贴心的简单擦拭地面。
“不要介意,下次外出我会带好折叠椅以备不时之需,这次就烦请大小姐将就一下。”
我如此调侃,想要为她刚才的为难之处顺应台阶。
“大可不必,我没有那么矫情,只是考虑到裙子以这种坐姿恐怕会不太合宜。”
看见她依旧逞强的模样,我会心一笑不再追究,坦坦荡荡把双腿笔直向月台外边伸展坐了下来。
还是纠结一番之后,一行撩起裙摆整理之后安稳就地而坐,一双修长的美腿受重力作用无处安放而明晃晃的垂落,格外惹人注目。
我若无其事单纯瞥了几眼,便有意别开目光。
“呐,你想成为学生会长的动力是什么?借机镀金锻炼自己的领导能力,还是纯粹属于人生义无反顾的伟大目标,又或是追求真理,借由自己的手来实施标新立异的理念,打造一个自己君临享有特权的学生会,在历代过客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听到如此庄穆严肃的提问和意料之外于我个人而言毫无关联的看法选项,斟酌措词之后弱弱回答道:
“嗯……我自己的理想可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大上,倒不如说从来没考虑过这些,我对这种学生会会会长这一职位看的很淡泊,可有可无吧,如果旁人寻问硬要解释的话……学校方面凭成绩任命还仅是其次,总体来说妹妹有关吧,毕竟是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阴差阳错上位的。”
扑哧——
一道令人如沐春风银铃般的清脆笑声涌入耳中。
“呵,呵呵…哼哼唧唧…原来与之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妹控啊——”
一行芊芊玉手虚掩唇前嫣然一笑,饶有兴致注视着我,似乎对这个回答颇感意外。
月光朗朗,星辰濯濯。能在此光景之下目睹冰山美人的绝世笑颜,真是荣幸至极。
我眼神空洞洞的望着那片幽暗却享受月光沐浴的草地,沉吟良久道:
“很久很久以前,我和某个女孩子有一份美好的约定,但现如今我却记不起来当时约定的具体内容。说来还真是惭愧,无论我怎样绞尽脑汁的拼命回想,都只能触及到边边角角,涉及核心内容的纸页仿佛盖了一层墨,无法知晓半分,明明……那是很重要的回忆……”
“这听起来还真像是童话故事,所谓浪漫的十年之约,再度重逢,相见甚欢。嗯,又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浪漫情节。”
“可是啊——。”我停顿须臾,继续语意隐晦不明说道:
“为什么和她……那么像呢……
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是因为她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原先暮气沉沉的生活顷刻之间熠熠生辉,莫名有一种是我命中注定、不可或缺的存在,与她相遇的那一天便是奇迹的起点!”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收敛起独自惆怅不已的神情,整顿了一下心情,笑脸相迎一脸全神贯注倾听却又面色凝重的一行。
没想到一行双手抱胸,露出一种像看垃圾一样极度嫌弃的姿态悠悠吐出两个字:
“变态……”
诶诶诶,是我听岔了吗?我刚刚是不是被骂了?
“咦——这是什么?好恶心……这,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一听就感觉像是在诉说……
对妹妹无穷无尽的爱意。”
啪——!!!一行抛出平地一声雷,最后一句话像是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不断闪烁,我语言运行系统给炸的浑然全无,不知如何应答。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慌慌张张地胡乱摆手,语无伦次的三两句辩解,企图反驳她认为的既定事实。
可是适得其反,没想到一行认为我这一举动欲盖弥彰,对这件事的真相更加板上钉钉。
我欲哭无泪,默默承受着她还在持续输埋怨我不知廉耻、违背伦理道德的言语。
半晌,我无奈只好采取转移话题的方式寻问她为何这么执着于要一直加入我所处的社团与学生会。
“想要追逐你的影子…。”
一行平日字字清晰的语势却在此刻细若蝇吟。
“而且,你和他……很像呢……”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她话里的含义。
“想必你也知晓,我是白洛也家族的长女,与生俱来背负着家族的荣耀与使命,所以从小的时候就经历着严格的教育。
每当我濒临崩溃之时,就不解地屡次三番的询问为何必须这么做的原因,父亲语重心长地教导我:天赋者,必有大能;大能者,必尽其才。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我从那时起就深刻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这——就是我无可奈何的宿命。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1%的天才牵引着99%的普通人实现跨越文明阶级的伟大壮举。
例如科学永无止境的发展,人类命运未知的前程,永远都是寥寥无几的天才与世界上普通人进行研究结果共享。
他们勤勤恳恳的无私奉献,只是取决于他们自身坚不可摧的美学信念。他们犹如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直到坠落在地面之前,都熊熊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的确,我出生在优渥的家庭当中,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这些都是平凡人不可企及的起点高度。
于是啊——我暗暗较劲,忍受常人所不能及的痛苦,哪怕极不情愿,哪怕无可奈何,哪怕心力交瘁!
我自幼对他们的行动方针言听计从,不管多么严厉的教导,我都无怨无悔。
在外,我谨记谆谆教诲,扮演一名优雅端庄的淑女,保持白洛也家族的完美千金形象;在内,顾及宅邸们的佣人,我也得维系相差无几的正经模样。
可我终究不是无孔不入的英雄,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我曾不知凡己的林立在高楼内,透过窗外俯瞰着——那些在身处广袤无垠的土地上自由玩耍的孩子们。
“我也有欲望,我也想去做那些自己所感兴趣的事情,我也想无忧无虑,用不畏世俗的眼光去体验生活,哪怕一次……也好……”
幸运之人一生都被童年所治愈,不幸之人穷极一生去治愈童年。
“其实很多时刻我都有那么一瞬间对世界惘然若失,总感觉自己以双重人格濒临于生与死的边界,感觉万物都是虚无,我的肉体铜墙铁壁,我的灵魂满目苍夷……
为了逃避痛苦不堪的现实,我几乎每天都进行自我洗脑,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一切都会淡化而去……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凡事只想争夺第一,就算暂时跌落神坛,我也会立马奋起直追,一直君临金字塔的顶尖!
事实上我这一路也是一帆风顺。当然,我说的是努力得到相对应的回报。可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如今却都挥之不去,残留在心里隐隐作痛。”
这个世界有很多难以启齿、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在光鲜亮丽的人前,我不知道被多少人嫉妒、羡慕,这是人之常情,生物的本能。他们的才能不及于我,就打心底里诋毁,各种流言蜚语随之而来。我只能表面故作平静,任由他们而去。可当万籁俱寂之时,却只能独自蜷缩在被窝里,吞咽眼泪径直流到肚子里,背后的辛酸仿佛“纪念品”归纳于心底角落一隅。
“相较于那些表里不一的人,在正面就表现出对我一副冷漠的人,我心底里还更愿意接受,毕竟他们不会暗度陈仓地在背后散播一些我的不良言论。
尽管如此,忍受是一回事,但不管是明面还是暗面的言论,无时无刻不在深度折磨着我的精神。
于是,在那以后我为了不让自己真实的面貌崩溃,只能紧闭心灵,筑起那道名为冷漠的高墙,尽量避免与他人的接触来往。
可想而知,深交而得到的知心朋友阒无一人,于情于理,我也就被他们所排斥在外。
成为了他们口口相传、不得不带着虚伪面具的——
孤高之姬……”
夜晚的风凉飕飕,往上一扬,便是一首哀转久绝的往事曲。
这一番真挚的肺腑之言捎带着无尽的忧伤,以致我那蜷缩的回忆变得热烈起来。
“所以啊——”一行站立起来的身躯覆盖着圆月的中间部分,伸出那根修长的食指,声色俱厉地指向我一本正经地宣言道:
“我——白落也一行,赋上家族的名誉与荣耀,在未来的某一天必定会超越、让你被我自身的魅力所征服的无法自拔!”
注视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义正言辞的宣战,脑海里不经意间浮现[月光啊,闪爆他们!]这样有趣的一幕画面,于是我在片刻之后捂嘴腼腆地笑了起来。
一行先是肉眼可见的慌张,重新回忆了一遍刚才所诉说的话语,确认并无大碍以后,幽幽地埋怨我一顿,我才勉强止住笑意。
“经此一交流,直到迄今为止我才知道你原来是在夜江市出身于豪门望族、富甲一方的千金大小姐,我还真是荣幸呢,能结识这样上层阶级的人物。”
“你,你不知道白洛也家族?”
一行用不可置信的神情凝眸注视我陷入无底洞般深深的沉思,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回答,于是单手环胸蜷曲着手指抵在下颚骨忖度这番话有分真实性。
“也许是我孤陋寡闻吧,毕竟我常常深居简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宅男。”
我不禁暗自冒汗,难道这是什么理所应当作为夜江市人必须知道的常识吗?
“不可能的,你未必深谙白洛也家族在夜江市商界举足轻重的地位,况且我们家族的产业也辐射影响全市几乎绝大多数厂商。”
我似懂非懂的频频颔首,以此来表示我刚刚有认真听一行讲述她家族辉煌的影响力,当然也皆是过耳而已,毕竟像我这种足不出户的宅男真心无法透彻了解此事。
“等等,这样的话也就是说……
你当初之所以同意我进入学生会难道不是因为知晓我雄厚的背景才理所应当作出那样决定的吗?”
“嗯……我有权保持沉默……”
一行脸上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自嘲道:
“难怪你对我一直都是温吞的态度。初次会面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挺稀奇的,不会百般故意来讨好我,到后面我还一众以为是欲擒故纵的反向方法。
真是的,我这自作多情的优越感!”
说罢,我们两人一起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那个……我有一个请求,不知你是否同意,这也是为了证实我的某一些事情。”
“我不知道能不能答应,但可以先听听你说,如果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必定竭尽全力、巨细靡遗地相助。”
“嗯,既然今天你浅显了解我鲜为人知的一面,那我也希望作为公平交换一下你自己的秘密,
比如——你的过往什么的。”
“当然这并不是强求,全凭自愿。更不是借此机会希望深入了解你、对你抱持着男女之情的非分之想的意思,绝对不是!
换个合理的角度准确来说都是旨在日后与你的关系从泛泛循序渐进转变成良好的过程先手打下夯实的基础,这份情报是所不可或缺的。
虽然和你不在同一个班级,但说到底毕竟日常工作中抬头不见低头见。
因此当下剖析你为人处事、信念法则之类的信息届时也能对顺利开展繁重的事务百利而无一害。”
看见一行破天荒扭扭捏捏、大费周章的拐弯抹角提及有关自身过往这一字眼,我不禁心神不宁起来,那份刻骨铭心把我击溃的体无完肤的旧梦又再度死灰复燃。
“确定要听听看吗?”
我像换了个人似的,面带凄惨的笑容,用别样惆怅的眼神斜睨鉴于我的话而站立难安的一行,缓缓启唇吐露那份——绝望……
“我的记忆有缺陷。”
“据医生诊断:解离性失忆。其核心表现是保留一般资讯的同时,选择性或全面性记忆缺失。
那是一种因心理创伤或压力导致的记忆功能异常,属于解离性障碍的一种。我会突然无法回忆重要个人信息或经历,且这种遗忘无法用生理因素解释,常伴随身份混乱、情感麻木等症状。但这种遗忘是大脑为逃避无法承受的痛苦而产生的心理防御机制。
治疗方式只能以心理干预为主,包括压力源处理和催眠。并且由于长期过度的神经压迫而导致已有的记忆大面积缺失,患失患得中便会伴随严重的抑郁症。
很可笑吧,我直到如今都回忆不起当年的事情,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与最好的朋友重逢,我也已然认不出他的面容,只能匆匆擦肩而过。”
我继续破罐子破摔,又以一种麻木的语气缓缓脱出隐瞒许久的过往:
“每日每夜都待在那昏天暗地的白色房间里,堆积如山的习题,永无止境的沉重任务。
长期的折磨导致我精神失常,致使我都分不清白昼与黑夜的名为时间的分界线。
再者,还会出现呼吸紊乱,经常性莫名其妙死盯着一个物品的话就会产生焦虑不安、心里烦闷的状况,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时不时没来由的放声桀然大笑,产生一种冲动的暴力情绪,设想双手把周遭的东西摔的七零八碎,仿佛这样做才能缓解我心里那份挥之不去的烦躁!”
说到这里,我抑制不住暴躁的情绪,早已热泪盈眶,眼珠里的血丝鲜明欲裂。
“以至于……我曾经想过……”
“再后来呀,我在绝望之中寻觅着希望。动漫的出现治愈了我的心灵,我才得以苟延残喘的活下来,因为我也想体验那里面令人心之所向的美好幻想,所以我也对这生活多了些许悸动。
不过幸运的是,关于恢复记忆,医生特意告知我一种罕见的疗法,他详细阐述了‘物哀观’一词的概念:及人心(主观接触外部世界)情不自禁地产生的幽深玄静的情感。触景生情,感物生情,心为之所动,有所感触,这时候会自然而然涌出的情感,或喜悦,或愤怒;或恐惧,或悲伤;或低徊婉转,或思恋憧憬。
简而言之,就是睹物生情。这种方法能强有力的刺激模糊不清的记忆,豁然犹如蜘蛛交织出的网线一般根根互相联系,通透彻明。”
“很难想象吧,我现在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在这里和你交流。”
我背对一行,以一种自认为极其隐蔽的角度抬手做掩护,实则不经意间擦拭眼角的泪水,仿佛没有这回事一般。
“没事的,我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哪怕只有一个人独自承受,现在不也涅槃重生好好享受每一天地活下去。”
我细眯眼以释怀的姿态面带柔和微笑看向被阴影覆盖俯首因此朦朦胧胧面容的一行。
少焉,一行毫无征兆的在我眨眼之间双手紧紧环抱住我,一股身体的温热和独属于女孩子散发的甜美香气四溢徘徊在鼻息之间,令人心跳骤然加速,面红耳赤。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我早已无心听清一行在说什么,只觉得头顶正呼呼呼的热气冲天,眼睛也变成蚊香圈在360度的不停旋转。
由于全身僵硬不已,只能任由这种姿势维持下去,嘴唇一味哆嗦挤不出半个字。
此番幸福的烦恼维持了几秒钟以后,一行便恰似提线木偶一般机械的无力退后,我涣散的眼神也逐渐明朗起来,理清了刚才引发了什么不敢令人置信的事。
正当尴尬的气氛缓解的差不多,双方正想开口继续互相聊天之时,一道婴儿的哭啼声打破了此刻美好的寂静。
那声音如泣如诉,划破空气柔软的肌肤深刻侵蚀,悲怆的哭声如同集结全世界如丧考妣的痛苦在无情释放,撕心而裂肺。
平常人可能早已捂住耳朵避免折磨,可这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行动开始的信号,我和一行如同被路人踩压尾巴的猫瞬间警觉起来,擦亮眼睛环顾四周。
“声音的来源貌似位于通往行政大楼途中那段数十台阶似若通天的中央空暇对接的平台空地。”
“事不宜迟,加紧脚步迅速行动吧。”
我和一行小跑缓缓趋向于声源所在地,伴随逐渐历历在耳的凄惨孩啼,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毕竟披着神秘衣裳的所追求之物快要触手可及,马上就能揭开尘封已久的谜底,想想就让人急不可耐。
正当我们两个赶到对接平台正欲擦亮眼睛一睹究竟是何方神圣时,声源突然就像断弦的琴一样不可思议的戛然而止。
始料未及的突发情况引得我和一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我整个人愣了一下,耳朵顿时开始急剧扩张。
半响,一行捏紧裙裾心有不甘地咬牙切齿说道:
“消失的时机怎么会这么碰巧,难不成迄今为止所做的所有准备全都是白费功夫吗?
真的匪夷所思,那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明明直到刚才还持续不断引诱我们追逐。
不择手段,今天无论如何势必要把那东西曝光到光天化日之下!”
一行极度焦灼地蹀躞于我眼前,甚至将双手撑持在冰凉光滑石栏表面并将上半身探伸出去与黑漆漆的夜空融为一体,一副不顾自己岌岌可危的模样。
我没有理会一行毫无意义的举动,反而闭上眼睛保持冷静,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耳边高速运转,就像录音机一遍遍重放不久前的声音,企图回味从360度的方向捕捉角落一隅的不正常的微弱动静。
“草丛。”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么一句简洁的话。
一行听到我的话,毫不犹豫停下手中的动作朝我慢步走来,随后一头雾水地直愣愣望着我。
“轻微,窸窣声响,后方。”
我又补充几个关键词,本该断了线的谜题又幸运有了眉目,一行也若有所思的缄默不言。
“草丛……可这里是行政大楼周围,哪里有草——”
一行也豁然开朗,赶忙走到刚探伸出去的石栏一旁,我也紧随其后。
凭借平常的定性记忆,行政大楼这股巨大阶梯两旁为了土地合理利用化都有种植一定数量的绿化,由于现在是晚上一片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
“话说回来,真亏你能发散思维推测出这份线索呢。”
“不是的,我是属于先天性听觉敏感。这里所说的敏感并不是听力超群,而是指相较于常人相同的声音对我来说会显得更加刺耳,不过也不知是好是坏,我只是恰好这两者都兼备罢了。
当然这双重能力加持之下,我的听觉更加异乎常人。”
“原来如此,不过我没有这类特异功能,任何声音都没听到就是了。”
我边回答一行的疑问边沉着地掏出手机点开照明功能,从高处对着离现方三米左右的地面照射亮光。
被光覆盖截取到的一团圆形草丛泛着幽绿的浮光,在光的照耀下千千万万的光点缓速斜落。
一行后知后觉的仿佛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继续阐述自己的疑惑点。
“我思索了一番,感觉你的这个想法有点不太合理。
据我所知,平日里校方会雇佣专门的园丁修剪绿化地带以此来保持校园整体美观,虽然这里只是冰山一角,对比主要工作范畴的大型园林差强人意,但毕竟关乎着学校的形象,整体来讲会不遗余力。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确保在草坪当中没有缘于一时疏忽而残留七零八碎的尖锐异物等。
还有从根本上来说有一个致命的因素,如果普通人跳下去的话按道理来讲会发出不小的动静,况且鉴于现在是黑夜的前提,如果不是在校学生与在职教师等熟稔整个校园地段的人,有机率存在安全隐患,例如崴到脚之类的吧。”
这次我没有回答一行的疑问,只是心无旁骛耐心地抬高手臂到处扩散灯光仔细捕捉蛛丝马迹。
正当搜寻无果,我纳闷准备放弃之时——
草丛传来窣窣窸窸的声响,一团黑影火急火燎地蹿动于相互毗邻的落叶灌木的隔隙,随后又融入到茫茫黑夜之中不见踪影。
眼前此景印证了我的可靠,不过我并没有急于沾沾自喜自大邀功,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抓住那个家伙,让它原形毕露。
“如果原路返回从阶梯下去的话,可能会错失最佳的时机,从这一跃而下尽管可能略有风险,我也得一试。”
况且这种程度的动作对我往昔超负荷的体能训练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家常便饭。
我让一行帮我拿着手机照射近乎两层楼高的巨大显示屏的台柱以此获得可视范围。自己合理调整角度,估算后退合适的距离以此进行助跑。
我全身先跳了跳,随后一鼓作气的小跑助力冲刺,奔向没有设立石栏的部分地方。待前方快并无台阶支持时单脚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从台柱的正面飞奔而去。脚尖碰壁算计好反射点又用全身借力猛地一蹬营造一种向上走的趋势,头重脚轻导致的失重感使得整个人在空中竖直翻滚一周。再者身姿提早前躯等待双脚落地之后,手掌覆地呈‘八’字形、脖子完全左侧、手肘碰地卸力翻滚,一套行云流水的标准动作正式完成。
此举尽可能地利用人体非刚体的特性,减少地面反作用力对身体要害部位的伤害,尽量让更稳固的身体部位承受伤害,也就是常说的化解力度进而均匀平铺。
我的从天而降想来把隐匿于这里的不思議之物吓得惊恐万分。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道尖锐略带瘆人的野性叫声,一团瘦小的东西从草丛里利落急速飞奔向远方。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头顶上就传来还在石台上一行的呼喊声:
“怎么样了,没有问题吧?。”
我转身仰视还立于石台上相隔了一段距离问候的一行,摇了摇头告知她并无大碍。
“没有关系的,但是又让那东西逃走了。”
话毕,一行短暂消失在我的视野当中,随后便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映入眼帘。
只见一行双指轻拈起下身的蕾丝裙袂悬浮在空中遮天蔽日,见此情景我脑海下意识给时间设置慢速流动缓冲,目不转睛痴迷地看着纸鸢翻飞的仙女下凡。
待我懵懂茫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一行率先做出前进举动的手势,但我仍无动于衷被刚才动若脱兔的一行的身法所震惊。
一行保持着安之若素的神态启唇解释道:
“我迄今为止都一直有进行形体柔韧训练。因为通过反复拉伸关节和韧带可以提高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性,更好调节舞动全身,所以我的体脂率相较普通人而言更为少之,进而能在很大程度上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心中暗自啧啧钦佩不已,同时也了解某些生于家规严肃的大小姐在生活方面也是辛苦万分。
“所以你刚才有看到不思議之物具体逃跑的方向吗?”
“幸好我当时第一时间委身而跃,不然苦苦追寻的线索就要在这里中断了。”
“黑夜之中我也看不太清,依稀能辨别它是往操场的左侧逃蹿。”
“从秉持进入校园角度来讲操场位于行政大楼的正前方,相离不远。那家伙应该也逃逸不到哪里去,而且那里也是辽阔无际的平坦地形,不适合玩躲猫猫之类的游戏。”
“话虽如此,别光顾着一通分析,也得赶紧行动起来,免得在具有优势的情况下反而更丢目标,事后来来不及挽救可就懊悔不已了。”
我们一路目光如炬般地跟随那团黑影,不敢有一丝懈怠。
我们原先心照不宣与它保持着适度的距离,采取等随着时间推移它体力不佳的时候再上前一举抓捕的办法。
但如今看来颇为不现实,原始距离与并驾齐驱的速度使得我们之间距离逐渐拉远,况且它就像有意戏耍我们一样绕行政大楼一旁的社团中心好几圈,就像有预谋似消耗我们的体力,以此甩开我们两个。
虽然做点微弱的运动量不至于气喘吁吁的样子,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好办法。
如果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终究会以我们体力耗尽而失败告终,因为那段黑影的速度根本就没有减弱的迹象。
但我毕竟要顾虑一行配合她的步伐,提速的事情也只好弃之不理做罢,全当热身运动任由它引领我们兜兜转转。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得亏一行今天选择了运动鞋而不是符合形象高跟鞋。
功夫不负有心人,转机出现在两三分钟之后。当我们再一次回到起点时并没有看见进入拐角处的黑影,于是我们下意识地观察周遭环境,只见一团黑影向着操场方向跑去。
“它应该是被我们逼的厌烦了,趁这个好时机把它往操场方向施压。”
“也是呢,现在一直位于这种建筑物显多的狭隘地区追赶的话也永无止境。”
于是我们两个人一拍即合共同协作,前往操场的沿途中哪怕那团黑影如无头苍蝇不分东西南北乱跑丢失方向,根据实时情况另一个人也会大范围调整路线绕弯靠拢施加压力,扼住它往符合我们预期的轨道上有序行驶。
在经历一番心力交瘁的激烈追逐战之后,黑影所能行动的范围越来越有限,直到最后它被我们逼迫到操场狭窄一隅才善罢甘休。
我们止步不前,调整略微紊乱的呼吸频率,另一方面也是想观察它还有什么动作可施。
事到如今,借助夜空中孱弱的月光我们才得以窥见近在咫尺黑影的真实面貌——
一只瘦骨嶙峋、浑身脱毛严重、黑白相间的流浪猫。
我们不禁大吃一惊无言以对,呕心沥血整理资料,耗费假期时间苦苦追寻已久的不思議之物竟是一只怪猫!
“真令人不敢相信,所以夜半的孩啼声该不会就是由这家伙发出来的吧?”
“没有办法,毕竟这个既定事实就摆在眼前,不过我宁愿相信自己是饥饿三天而头晕眼花。”
正当我们还沉浸在感慨“世间万物,无奇不有”百态的氛围之际,那只黑猫竟看准我们两人吐槽的时机狡猾地一溜烟穿越绿色围栏的巴掌大的正方形空隙通往校外面。
此举动着实出乎我们两个人的意料,原本瓮中捉鳖的理想情况瞬间灰飞烟灭。
直到今天的情况我才回想起以前看过的趣味科普视频。由于猫的骨骼数量多且细小,关节和脊柱的弹性大,这使得它们能够轻松弯曲和调整身体形状,凡此种种生理特征使得猫从而能够轻易穿过比身体小很多的缝隙,甚至被专家戏谑地形象称为“液体猫”。
不过现在不是回想这些无用科普知识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该怎样跨过一片将近三米高的绿色围栏。
不过比起这个困难点现在更令人气愤的是在围栏外面那只怪猫它并没有急着逃跑,而是如同老北京街边喝茶的悠闲大爷般饶有兴致的和我们大眼瞪小眼。
本来我还想着既然破解了不思議真面目这件事就可以草草结算好准备回去洗漱,美美地和在家等候多时的妹妹一同入眠。
但眼下这种来自动物对人类尊严的挑衅孰不可忍!
现在矗立在面前的是一道将近三米高的囊括半边操场、如同麻花拧般的钢条叙竖勾织成密不透风的横面绿色围栏。
我若无其事地斜睨一眼仿佛在摸索什么东西从容自若的一行,心中暗暗较劲。现在是展现身为男生可靠沉稳、顶天立地形象的大好时机,当下此种情况就应该挺身而出,塑造一种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
我活动活动筋骨整顿心情,跃跃欲试。话说回来许久都没有进行这种攀爬式的有氧训练。就算现在体能大不如从前,不过凭借着日复一日保持身形的简易自律或许和以前的实力相差无几,这种程度应该轻而易举就能拿下。
我摆出起跑冲刺动作,绷紧神经风驰电掣对准围栏迈出铿锵有力如同要把地面震碎一般的步伐蓄力狂奔。
双臂卖力摆动无视迎面而来化作阻力的和风。自我判断身体机能临界速度至上阈值之际,集聚全身力量于腿部不顾一切猛烈地奋力大跨步起跳,人体急速地面朝围栏飞奔而去。
离地中过程左脚僵直成如同灌了铅一样、稳重打实的状态,脚前根暴力地蹬踏钢条发出沉闷的声响,给予全身一种向上的动能,感觉快要下落之时便保持刚才状态启用右脚为保证更好发力以对角线再次剧烈斜蹬踏亦使短暂腾空。
在此二段跳的基础上,极力运用敏捷、运动协调性更好的右手掌灌篮高手般狠狠地一举叩打、攥紧囊括所有钢条的封顶铁柱,然后单手引体向上致使胸脯位过最高水平线,最后左手协作勾搭在铁柱上以支撑身体减轻体重负担,以一种休息的样态暂缓准备步入下落的第二阶段。
由于天色已晚,视野可见度并不清晰,并不知道学校外周围的地形。为了安全起见,我只能放弃一跃而下的快速便捷策略,采取循序渐进的方法,用手指透过钢条交织所构造出来的正方形巴掌大的无遮栏方块,像攀岩职业选手似的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的下落直到着地才得以长吁一口气安心定志。
那不远处的猫前不久还在用爪子安然瘙痒清理毛发,自我清洁保持皮肤健康。
在它的眼中,我如同庞然大物一样从天而降步步紧逼,兴许对它来说是一种不友善的危险信号吧。
它像一座石雕一样安静不动弹,尾巴夹在腿下,耳朵平放往后撇,发出低吼的嘶嘶声。
“你……你为什么要以攀爬的方式过去这面围栏?”
我心里怀揣着本应束手无策的一行该如何安排是好,向后转身与还在围栏另一侧一脸不解的少女对上视线。
“为了抓捕这只调皮的猫我肯定得想一种办法过去吧?”
看见理所应当回答的我一行扶了扶额头,赧然一笑。
“抱歉,忘记事先告知你,我早以学生会的名义提交申请报备方便社团活动携带了管辖学校大部分通间的万能钥匙。”
我生无可恋的像一个大笨蛋似的凝睇正在用万能钥匙插入围栏锁孔轻易开锁慢条斯理跨过底杆而来的一行。
那格外清晰的嘎吱嘎吱的推门旋转响声,仿佛也在向我传达讥笑的意味。
我一整个凝噎无语,感情我刚才大费周折卖力地穿越围栏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一行大小姐,这种微乎其微但是关键的小细节麻烦您能否事先告知一下身在这次活动中可靠的同伴呢?”
一行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语调平常稀疏不动声色道:
“这种事……你也没问我呀。”
我沉吟良久,试图从正当的观点来进行反驳,但一顾及对方是女性的身份,于是回想起那句普遍好男不跟女斗的谚语。
“您所言极是……”
“你……知道就好。”
一行自知理亏,所以开始转换话题提及起那只怪猫的去向。
“所以现在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该如何递进,那只怪猫看上去好像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
“事已至此,这只怪猫可能一时半会可能找寻不到踪迹,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尽力所能及之力继续调查,毕竟按我的行事风格来讲必须要呈递一幅满意的答卷,毕竟是要录入到系统里面留存推理社档案的工作。”
“做事要有始有终。我们现在碰到一点挫折是正常的,就应该迎难而上,即便是为了应付撰写社团报告,行动各方面详细的信息也需要了解的更加清楚。”
知之愈明,则行之愈笃;行之愈笃,则知之愈益明。
“没办法,当下这种状况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那就启用你们中国警方最常用的人海战术,虽然说只有两个人就是了。”
我们只得接受白费努力跟丢目标的现状,一边漫无边际地笔直步行绕开障碍物距离学校越来越远,一边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
我瞥了一眼手机,不知不觉就来到11点过后。这个时间点哪怕是平日火树银花、人流量庞大的购物中心的夜景也会悄无声息逐渐泯灭成为夜晚的一份子酣然入梦。
我们逐渐离开繁华的闹市区一路朝南。曾几何时,步入了一些自建房的领域,这里还处于政府未开发待投标建设地段,难免有些荒凉。
残檐断瓦,杂草丛生。附近的居民独自采取木栅栏圈划一片土地占为己有用于培育时令蔬菜,让这片空旷混乱不堪的土地富有一丝人情味。
我们蹑手蹑脚地穿越这片菜地,当可见还有几米开外就能透过一条小巷看到正规的大路之时,便和那只怪猫不期而遇。
它的身躯本就是皮包骨头,恰巧又隐匿于那道夜晚光照灯明暗交界线的后者,躲猫猫似的与黑夜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不睁大眼睛看清楚辨别颜色根本就会自动忽略这只活物。
我们心情忻悦之余加快了步伐,因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不至于无迹可寻。
明显崎岖不平、硬实的土壤表面各处散落大小不一的石块,人为丢弃已久的塑料瓶慢慢自然分解腐烂深陷进土壤当中,只露出固定的半个身子存在于外界。
我们仿佛与猫天各一方,因为注意力分散,脚下表面三条横杠的排水沟略微突起,由于地势不平使得一行踉跄差点崴脚。
由于附近好像是施工场地,工人们采取一排排紧密叠加的工程围挡用于隔离建设施工现场与外部环境,使之成为一个相对封闭的独立空间。
穿过破旧不堪的工程围挡便能抵达视野可见的公路,而经过一番摸索通往小巷的方向正好有一块被人为破坏的工程围挡方便通行。
我小心翼翼地蹲下先行通过略有不便的空洞,随后调整身姿用手掌挡住被破坏成锋利的斜三角形状的工程围挡,以免一行的身体受到刮伤。
一行用指尖轻捻提拉腰间的裙面使之贴合身体,以免蓬松的长裙刮蹭到身旁的东西,而后效仿我的方式尽量把身体重心压低准备穿过工程围栏。
碍于光线的昏暗令人眼前模糊不清,一行原先大半个身子快顺利通过的时候,好巧不巧地没有注意导致一时疏忽,致使下半身的裙子缠绕固定在脚边的工程围栏上。
本来如果及时发现还有挽救的余地,可糟糕的则是一行在察觉的时候刚好发力起身,以至于琉璃长裙被硬生生划开了一条斜缝,不过幸运的是本人没有受伤的迹象。
“抱歉,都怪我没有仔细观察引导,这条长裙应该很昂贵吧?”
“无伤大雅,户外活动难免会出现意外,长裙被划开的缝隙也是累赘罢了,倒不如直接裁剪反而来的轻松。”
话毕,一行索性直接动手把下面一层透明的蕾丝撕毁,裸露开叉至大腿半数的部分简直让人不忍直视。极具诱惑力的美色使得一直坚贞不屈、操守男德的我彻底沦陷。
或许是明显意识到我炽热的视线,一行顿时心猿意马,往左右两边撩开破损的裙面而后掏出随身携带的轻盈流苏蝴蝶带在腹部之间打结装饰,以此措施收缩衣束避免因起风而走光,最后用饱含笑意的语气调侃道:
“某人目不转睛,怎么样呀,大饱眼福了吗?”
“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清,况且哪有目不转睛这么一说……”
难不成女生100%知道男生的视线在瞥向哪里的谣言是真的吧?!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生嘛,难免会有想入非非的念头,我理解。”
“都说了明明不是这样的……”
“正常人都应具备欣赏女性美的能力,但需以克制和道德为前提。而且你这样我也放心——”
“放心什么?”
“世上不好色的男人有两种,一种性取向不常规,耐人寻味。二种道貌岸然,内心变态。第三种则是属于你这种能够坦坦荡荡地表现自己的欲望的男生。其实从另一方面而言,安全系数蛮高的。正所谓光明磊落,色而不淫。”
“你能够如此自圆其说,其实我是非常欣慰的……”
正当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眼前一辆鬼火机车一路直冲,迎面而来,风驰电掣地往相反的方向驶去。
可待驶出十几米开外,后座为首的黄毛青年却肉眼可见地往前方大吼几声,挨骂的寸头便马上驾驶机车流畅转悠一圈改变方向,立即直冲冲地来到我们跟前一个急刹飘移。
之后在我未躲闪之际旋转半圈便稳稳当当地停车跳步而下,轮胎与地面极力摩擦,珠石滚动,尘土飞扬。
随后为首的黄毛趾高气昂地快步而来,向我们两人吹了一声带有挑衅意味的口哨。
“这妹子挺正点呀,一看就是哪家的富贵大小姐,陪哥哥玩玩呗,带你大晚上兜风炸街,哈哈哈!”
“妹子,听过我大哥的名号吗?我大哥可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话事人,跟着我大哥混,老妥当了。”
“来者不善,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解决脱身。”
“我想一想,主要是我不太清楚这是哪片区域。”
“磨磨唧唧的,在那边干嘛呢?你他妈的到底借不借啊?兄弟,给个痛快话!”
“我姓与之,麻烦你们让个道。”
“我还信之与呢,你晓不晓得这里是我照着的地盘。”
“我好像记起来了,你们顶头老大是不是姓龙?到时候我跟他通个电话,现在我有事,麻烦兄弟们让一下。”
“你他妈到底谁呀?你面子值几个钱?竟敢直呼我老大的名号,别给脸不要脸,非要我削你一顿才善罢甘休是吧?”
黄毛咄咄逼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之前的寸头则从后备箱中掏出两根铁棒不断挥舞,现场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
“好言相劝不听,没办法,只能武力解决了。”
本来我还想和平解决,一行却按耐不住,面无表情的用左手搭在黄毛手臂上,黄毛愣了一下,大喜过望。
“哎呀,妹子这么主动吗?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小子快点滚,这次就算我放你一马——”
一行眯眼微笑,双脚与肩同宽站立,身体微侧对目标,掌心朝内,避免被他挣脱手臂保持微屈以维持平衡。
双手轻轻向自身方向拉扯,同时用脚轻绊对方前腿引导他向前迈步,迫使其重心前移、身体前倾。
而后迅速向侧后方转身,以同侧脚为轴旋转将背部贴向黄毛腹部,同时弯腰、屈膝,双手继续拉拽对方手臂,借助身体旋转和下坐的力量将对方重心带至自己背部上方。
最后翘臀蹬腿,控制腰部发力,不讲情理地使出浑身解数将对方蛮横砸向地面。
一手漂亮的过肩摔行云流水,以至于被施法的黄毛瞬间倒地不起,因惯性而导致的短暂眩晕和丧失方向感,呻吟不断。
“真难闻,一股臭气真是肮脏了我的双手,回去可得好好强力去除异味。”
看见自己敬仰的大哥现在如同死人一样在地上蜷缩不动,寸头瞬间自乱阵脚,脱口而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妄言。
“你们等着,我要报警!伤了我大哥,你们两个别想走了,更何况还有这里还有监控。”
正当他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的时候,我步步紧逼直挺躺在地上的黄毛。
“兄弟,我姓与之,麻烦给个过道,今天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嘶……与之——等等,难道说你是……”
我用眼神与他对视告诫他不要胡言乱语,黄毛就像黑白双煞看见阎王爷一样惊甫未定,露出惊恐的神情。
随后黄毛一言不发,狼狈不堪地艰难起身,一把夺过寸头的手机,颇为滑稽地一瘸一拐带着他赶紧逃离现场。
“你跟这种其貌不扬、称自己为‘混的人’居然会有交集,真是稀奇。”
“阴差阳错而已,以前总是失眠,而他们又在凌晨喜欢驾车炸街搞得我心烦意乱,后面只是稍微使用了一点小手段制裁,不过不太想提起那段黑历史。”
我冷淡回应,一行识趣的没有刨根问底,无条件信任。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好笑,当年那群混混也是哭爹喊娘,如出一辙的想要报警,最终喜提行政拘留大礼包……
“而且,你们女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可以明确告知,混的人≠小混混。
你们以为的:出口成“脏”,牛逼哄哄,染着一撮黄毛在街上游手好闲,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陈年老烟,成群结队开着那破烂不堪的鬼火去炸街,犹如马戏团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跳梁小丑。
实际上的:出身名望贵族,一身精致西装痞帅凛然,扎着干练的短马尾,嘴里叼着雪茄悠然吐圈,谈吐文雅,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
每次接触自称所谓“混的人”,下意识本能地想要躲开,发自内心的不想与如同跳梁小丑般并无二致的人有任何交集,与他们结伴为友只会一味拉低自己的下限与人设。
一言以蔽之,要么家里有权有势,一手遮天;要么腰缠万贯,存款百万。
“噗嗤,第一次见你话还真是说的直白了当呢,蛮稀奇的。”
“话糙理不糙嘛,譬如最近颇为流行的‘傻子共振’效应。
乃个体为获得群体认同,可能随波逐流模仿群体行为。即使行为本身缺乏理性依据,人们也倾向于排斥与自身世界观冲突的信息。
更何况当今短视频平台通过大数据强化用户兴趣标签,使片面信息反复叠加,导致视野狭窄、思想偏激。
乌烟瘴气的网络环境,捕风捉影的杂乱信息更是数不胜数,对于三观尚未树立成熟、并未具备正确辨别事物能力的孩童们,具有从根源上扭曲、扼杀思想成长的危险。
再者算法根据用户偏好推送内容,导致人们长期接触同质化信息,形成封闭的认知圈层。不同圈层间观点对立加剧,例如社交媒体上男女对立议题的极端化就是一个很好的呈现事例。
我有预感,再过几年正常人会变成小众冷门圈子。”
“真是能把比萨斜塔都扶正的奇正三观呢。按照你所阐述的观点,如果用电脑画质来比喻的话,我可以理解为前者就是丑得精致,后者就是模糊的美。”
“第一次见到这种新颖的比喻,其实总体意思大差不差吧。”
小插曲转瞬即逝,那猫见我们过来却并未像以往躲闪,使得一行很轻松的就把它抱入怀中不断摩挲皮毛,如此举措更加能够切实地感受到它孱弱的身体。
经历一波三折之后,等到彻底降服这只把我们耍的团团转的“天降神兵”,天色尚晚,已经属于凌晨主宰的时间段。
虽然比预计耗费的时间略长,姑且也算圆满完成任务,终于可以回家洗漱上床休息,毕竟乃语性情耿直,不能让她熬夜苦苦等待有损精神。
总结报告等到明天去学校社团里再次对比原始资料优化内容,去芜存菁处理。进行共同编辑后增删修改,最终形成简明报告,载入档案史册。
这场“跨时代”(属于推理社)的追捕终于告一段落,正当我以为这桩谜题尘埃落定之时,一行冷不防地与那只转身、黑白相间的猫刚好对视。
刹那间一抹诡异的光芒化作锋利的尖锥直戳的眼瞳,整体散发一股恶寒直逼骨髓,全身鸡皮疙瘩骤增,毛发森竖,不寒而栗。
这种症状经久不衰,一行剧烈地用手掌摩擦皮肤 ,企图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有所缓解。
而我则是察觉到她的异常之处,立刻询问有何不妥的地方。
“好,好冷……”
半晌,连我心中的不安感也愈发强烈,冥冥之中我猛地一睁眼抬头望向天际。
星星一闪一闪,生命垂危,一旁破碎的残月之象美的令人发指!以至于惊魂未定,心跳都仿佛漏空一拍。
而那只猫洁净而充满灵气,静的出奇,于是我们被那幽深如炬的目光所彻底吸引。
虽然有强大硬核的科学知识作为理论依据,就算知道猫的眼睛是因为反光板结构,在低光环境中能反射光线,造成仿佛发光的效果,而非真正发光的原理。也还是心有余悸,屏息凝神地保持原地不动伫立当下。
如同进入服用肾上腺素暴怒之后的虚脱,软绵绵的双手乏力的好似一团废纸,那猫迅速挣开一行双手的束缚,以一种有意无意的姿态控制速度,不徐不疾地往远处走去。
“能不能请你再陪我一会儿?通过自身的第六感启发,我总觉得眼前的这只猫是上天指引的光明使者,它的身上仿佛隐藏着什么惊为天人的秘密。”
“怎么?作为主流纯粹的唯物主义者通常不认为神话中的超自然存在(如鬼神)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虽不信仰但可以接受神话作为文化或文学现象,认可宗教在特定情境下粉饰太平的社会作用,况且神话作为文化遗产或文学形式,仍可被世人尊重和研究的价值。”
“在埃及神话传说当中,猫被世人赋予了拯救的象征。与此同时,蛇则作为反面常被视为死亡的意象。
传说中,当太阳神的船只穿越阴暗的冥界时,它曾遭遇一条名为“阿佩普”的巨蛇的阻拦。这条巨蛇作为太阳神的宿敌,威胁着埃及人的光明未来。
然而,在这危急时刻猫挺身而出,斩下了蛇首,为埃及人带来了重见天日的希望。
由于蛇象征着邪恶,而猫则能完全制服蛇,因此埃及人视猫为蛇的天敌,邪恶的克星自然就是光明的使者。
时至今日,猫依然被埃及人尊为国兽。”
“你所举例的是埃及神话,可据我所知华夏神话对于猫的阐述刚好与之大相径庭。
在日本的阴阳道中,存在一种被称为“式神”的法术。这种法术能让动物化身为灵魂形态,进而为主人执行各种任务。
可值得注意的是,猫被用作载体,可以让动物化身为灵魂形态的猫鬼事件与“式神”相关联。然而“式神”法术源于道教,阴阳道的根源可追溯至道教,如要继续深究以上神话更后的背景就会发现其实它们都源自历史悠久的隋朝。
《隋书》和《资治通鉴》中,有一则记录令人瞩目:后异母弟陀,以猫鬼巫蛊,咒诅于后,坐当死。
据说猫是极具灵性的动物,它们与人相似,也拥有灵魂。在神话传说中,有一种术法能让邪恶的术士通过特定手段杀死猫,再经由一系列仪式将它们转化为猫鬼。
这里的“猫鬼”与“式神”是同一种存在,都是指饲养猫的灵魂。经过一段时间的饲养后,术士便可以操控这些猫鬼,通过放它们出去害人来达到目的。
据说受害者的四肢会首先感受到刺痛,然后这种痛苦会逐渐蔓延至心脏,最终导致血尽而亡。同时,受害者的财产会神秘地转移到蓄养猫鬼之人的家中。
于是经由隋朝的“独孤陀事件”揭露了猫鬼与诅咒的历史,自那以后猫就被描绘得相当邪恶。”
“那仅仅只是片面之词罢了,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在《明清阴阳风水学说》中,玄猫(即黑猫)被特别提及,认为其能够主动压制邪恶,常出没于大凶之地。但正因如此,许多人误以为黑猫会带来大凶之兆与不祥灾难。实则它从古流传至今都被视作辟邪之物。
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相,只有看待问题的角度。
从古至今,任何事物的标签都是由人对它进行定义判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正误之分。
回到刚才的话题,比如现代人认为小混混的标签是集台球、抽烟、黄毛等元素于一身。但是许多人有所不知,台球的起源在中欧世纪是专属上层贵族的流行运动,他们通过餐后台球活动健身强体。所以对于人与物的具体描述与善恶评估都是会伴随着时局形势的变化而更新迭代,重新定义。
而且在你所谓的“猫鬼事件”中存在探究问题上混淆论述主体的本质性错误。就是事件里真正令人恐惧的并非猫本身,而是人心的险恶。”
“难以置信,真亏你一个外国人知晓这么多的华夏神话呢,再配以有理有据、分点反驳的论述,如此真知灼见真令我受益匪浅。”
一行沉默半响,意识到辩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随后就转换策略,直截了当地提及主题:
“就当欠你一个人情,我需要你的帮助~好吗?”
其实自己本来就有打算帮她的意愿,但是现在居然意外收获一行略带撒娇语气的请求。
也罢,就当做驱使的动力吧,毕竟从原则上来讲——算了,这种情况搬出原则侃侃而谈根本站不住脚跟。
于是乎,七大不可思议并未落下帷幕,虽说科学的发展逐渐祛魅了人们对自然界的许多神秘观念,但如今反而存在意料之外的接续篇章,注定今晚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