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九洲宏图

作者:魂与魄 更新时间:2025/6/29 20:53:10 字数:6816

“大灵何错?!”

老堂主悲愤的诘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无声却汹涌的涟漪。千百道目光,带着沉甸甸的悲伤、不解、甚至一丝隐晦的愤怒,牢牢钉在悉正奇身上。那无声的质问,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悉正奇站在峰顶,罡风吹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重。他看着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山石的湛倚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他扫过那一张张抬起的、混杂着悲戚与困惑的脸庞——从白发苍苍的堂主,到年轻气盛的外门天骄,甚至在那些天骄眼中,他捕捉到了一闪而逝、针对他本人的……杀意!

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淬毒的针,狠狠刺了他一下。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刚刚被他下令湮灭的元初!

嫉妒。

一股酸涩的、陌生的情绪,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滋生、蔓延。

他嫉妒元初。

嫉妒她能得到整个宗门上下发自内心的爱戴与敬重,嫉妒她能与这些活生生的“人”朝夕相处,共同生活,建立起如此深厚的情感羁绊。这本该是他——太衍观观主——所拥有的一切!这本是他作为“玩家”,在冰冷的屏幕上倾注了无数情感“经营”的成果!

可现在,他像一个拿着钥匙却打不开自家房门的局外人。他站在这里,是宗主,是师尊,是至高无上的羽化仙。但一层厚厚的、名为“屏幕”的障壁,将他与这鲜活的一切隔绝开来。

“情感,权术,管理,治衡……”悉正奇的目光掠过那些包含期待和质问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我好像和太衍观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厚墙。这些眼神,我竟觉得……既令人向往,又让人厌烦。”

他明白了。

那障壁,就是游戏与现实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无法与数据将心比心。在游戏中投入的情感,终究是建立在虚拟之上的沙堡。所以当他真正面对这些饱含情绪的、活生生的目光时,才会感到如此强烈的隔阂与不适!

“原来……”一丝苦涩的自嘲爬上悉正奇的嘴角,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我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宗主。从始至终,我只是在玩一个……虚拟经营的养成游戏。呵呵呵……真是……没意思透了。”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和孤独感席卷了他。经营宗门的乐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在这“游戏”里倾注的所有心血,只能通过一个冰冷的“面板”——也就是元初——去传达。而元初,这个将弟子们殷切期待积累、却无法跨越屏幕向“玩家”倾诉的器灵,如今却成了他亲手验证世界规则的牺牲品,也成了横亘在他与宗门之间最深的伤口。

这经营,还有什么意义?

念头至此,悉正奇的眼神变得淡漠而疏离。他不再看跪地的湛倚云,不再看那些逼视的目光。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那枚灵光暗淡、布满裂痕的太初印。

“太初印,”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道痕掌控者的绝对意志,“我令你——再生元灵。”

言出,法随!

嗡——!

那枚灰败的玉印猛地一颤!虽然品阶大跌,但它终究是先天五太法宝的根基,是能承载大灵的道器!印体上玄奥的道痕纹路骤然亮起微弱的光芒,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牵引、凝聚!

在众人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道微弱的、纯净的、带着万物源初气息的“炁”从印中缓缓溢出。这缕炁在空中盘旋、扭动,如同初生的雏鸟,笨拙地汲取着天地间散逸的灵机。

光芒渐盛!那缕炁迅速膨胀、塑形!玉石般的质感重新显现,琉璃般通透的躯体勾勒而出……仅仅数息之间,一个与之前别无二致、粉雕玉琢的玉石小女孩身影,便再次凝聚在太初印上方!

“下命真狠啊悉宗主!”刚凝聚成形,元初那标志性的、带着玉石碰撞质感的清脆嗓音就响了起来,充满了浓浓的怨念和不满。她叉着小腰,气鼓鼓地瞪着悉正奇,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自断臂膀的事也只有你能做出来!你命我自尽,害我失了羽化境的果位!你现在开心了吗?疑虑打消了吗?你可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会后悔的!”

她连珠炮似的抱怨着,完全无视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凝固的气氛。直到发泄完,她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琉璃大眼,环顾四周:“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她这活蹦乱跳、元气满满(虽然境界跌了)的模样,与刚才那天地同悲的惨烈景象形成了荒诞的对比。峰顶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哭笑不得。

“元初大灵?您……您没死啊?”一位弟子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哈?” 元初小手一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元初是大灵诶,是太初印的器灵,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只是宗主想解开一些关于世界规则的疑问罢了。只要太初印不碎,道痕还在,元初就算形神俱灭,也能涅槃重生!” 她解释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的湮灭不过是睡了一觉。

她飘到众人上方,像赶小鸡一样拜拜手:

“都下山去吧!别杵在这儿扰了宗主清修!宗规写得明明白白:主峰重地,若无宗主口谕,非亲传弟子和副宗不得上山!再磨蹭,统统去执法堂领罚!十倍的!”

她威恩并施,语气娇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宗规的敬畏交织,峰顶的人群如同退潮般,在几位堂主的带领下,带着满腹的疑问和震撼,迅速而有序地退下山去。

只剩下湛倚云一人,依旧固执地跪在原地。

“大灵……师叔”湛倚云抬起头,眼中含着泪,似乎还有无数疑问。

“你这个孩子!” 元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湛倚云面前,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触感冰凉坚硬),“你师尊和我的话都不听了?家规伺候!滚下去!”

话音未落,不等湛倚云反应,元初小手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手臂看似轻巧地一抡!

“啊!”湛倚云惊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被元初那蕴含合道境力量的小手,毫不留情地朝着山下丢了出去!那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世界……终于清静了。

元初拍拍小手,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飘回悉正奇身边,仰着小脸问道:

“现在安静了。有什么想说的?悉宗主?”

悉正奇却一言不发。他仿佛没听到元初的问话,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径直迈开脚步,沉默地走向峰顶唯一的那座宏伟建筑——太衍宫。

沉重的宫门无声开启,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宫内空旷而肃穆。巨大的穹顶高耸,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正中央是宗主的主位,由整块温润的灵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而主位两侧,以及大殿深处,却矗立着四尊形态各异、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法相!

悉正奇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四尊法相上。

一尊似人似鸟,焦黑羽翼缠绕干涸纹路,血泪空洞的鸟首嵌着熔浆鳞甲,颈悬白骨锁链,身后残破光轮迸发焚世金芒。

一尊盘踞巨龙,周身覆盖着不断变幻的星图鳞片,坚瞳开合间似有星河生灭。

一尊形如扭曲的阴影,没有固定形态,唯有两点幽绿鬼火般的眸子在黑暗中燃烧,散发着吞噬生机的寒意。

最后一尊,隐秘在阴影之中,模糊不清,似是九尾狐形。

这四尊法相,宝相庄严?不!它们个个青面獠牙,怪诞不经,狰狞可怖,充满了蛮荒原始的凶戾之气!与道门大尊应有的仙风道骨、庄严神圣,格格不入!

“嘻嘻~” 元初轻盈地飘了进来,落在悉正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出促狭的笑声,“这四个妖魔长老,就是咱们太衍观大历近千年来不轻易开放给弟子们参观的原因啦!要是让那些小崽子们知道,他们敬若神明的宗门长老,本相是这副妖魔模样,怕不是要吓破胆,连夜叛逃下山咯!”

她本想打趣,却发现悉正奇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妖魔法相上,而是投向了更空旷的大殿深处,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沉的迷茫。她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悉正奇走到宗主主位前,却没有立刻坐下。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光滑的灵玉扶手,那触感真实而厚重。他缓缓转身,坐了下去。巨大的座椅衬得他的身影有些渺小。他环视着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回声的大殿,目光扫过左右那四尊如同巨灵护法般、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长老法相,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再次将他淹没。

“我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静静而已。”他低声说,像是在回答元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啦?跟丟了魂似的?” 元初飘到他跟前,小巧玲珑的身体轻盈地趴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小脸,琉璃眼眸里带着关切,“虽然你刚才狠心让我自灭,但元初不怪你啦!这些长老,不都是你在炼妖壶里收服的‘异性兄妹’吗?有回忆起和他们相处的点滴吗?”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唤起悉正奇的记忆。

悉正奇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上的元初。她那玉石般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提醒着他眼前存在的本质。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琉璃般光滑的发丝(触感依旧坚硬冰凉),眼神复杂。

“元初,”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探寻的沙哑,“在你记忆中的‘我’……不是指地球那个我。是那个在九洲生活了漫长岁月、身为羽化仙的悉正奇。在你漫长的记忆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记忆中的你?” 元初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起来,小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色,“从你炼制出太初印,元初诞生那一刻起,我就跟着你啦。以前的你啊……”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常常像……嗯……像丟了三魂七魄似的,木讷,僵硬,反应迟钝,活像个……嗯……”她偷偷瞄了悉正奇一眼,小声道,“……人机。”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讽刺意味。

“你以前根本不理睬元初,只是用道痕冷冰冰地下达命令。可就在刚才,你主动和元初说话,问元初问题……” 她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带着纯粹的喜悦,“元初真的很开心!真的!”

她的小手抓住悉正奇放在膝上的大手(触感坚硬冰凉),仰着脸,琉璃眼眸里充满了期盼和一种小心翼翼的殷勤:

“主人!” 她换回了更亲昵的称呼,“现在你明白了吗?明白元初为什么要封印你过去的记忆了吗?因为现在的你,才像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真人啊!所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央求,“以后可以多和元初说话吗?有问题可以问元初,元初什么都知道!”

悉正奇沉默地看着元初。她眼中那纯粹的喜悦和期盼,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穿透了他心中厚重的孤独迷雾。他缓缓地、坚定地松开了被元初抓住的手。

“我明白了。”他说。

元初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下一刻,悉正奇却伸手,拎着她的后衣领,动作和刚才丢湛倚云如出一辙,将她从自己膝盖上拎了起来。元初惊讶地瞪大眼睛,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悉正奇没有看她惊讶的表情,而是将她轻轻放在宽大座椅的一边空位上。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一种洞悉后的冷静,开始分析:

“我想明白了。”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你也不用再叫我主人,用回之前的称呼就好。”

“关于游戏和这个世界的因果联系,你的直觉没错,但推论有偏差。” 他看着元初懵懂的小脸,继续道,“这个世界确实与地球的游戏有必然因果。但你说那个‘人机’似的我,应该就是地球的我操控的‘傀儡’。而现在我穿越了,意识降临,这个‘傀儡’才变成了有灵魂的‘真人’。”

“真的?”元初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小脚都够不着地,晃荡着,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的想法是:地球不过是悉正奇臆想的洞天,他臆症消散,主魂回归法身才变成正常。

掌握道痕,共享着元初想法的悉正奇哑然失笑。

“你有这个想法不足为奇,毕竟你一直在这个世界生活,认知便以九洲为主。” 他站起身,走到那尊似人似鸟、最为狰狞的妖魔法相前,指着它焦黑羽翼上缠绕的干涸纹路和血泪空洞的鸟首,“不过,我有一个关键证据!证明地球为因,九洲是果!”

“什么证据?!”元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飘下椅子,飞到悉正奇身边。

“证据就是它们!这些妖魔长老!你知道它们的来历吗?”悉正奇目光灼灼。

“这些妖魔精怪?”元初回忆道,“早听闻是悉宗主你手下炼妖壶中的佼佼者,化形后证得羽化境果位,才与宗主结拜为兄妹。”

“不错,它们是我的嫡系。”悉正奇点点头,目光锁定在那尊玄鸟旱魃法相上,“那你认识三长老吗?知道她的具体根脚吗?”

元初看着那尊散发着焚世气息的恐怖法相,答道:

“这位是离殷长老。她本人不像法相这般恐怖啦。她是天生玄鸟,又融合了天女旱魃本源。曾与宗主于白石洲联手击落焚洲的金乌大日。后来更独自迎战苍梧海主并取胜,焚尽渊海千载之地,威震九洲。”

“嗯,这是我带她下副本的经历。”悉正奇语出惊人,随即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你既然知道天生玄鸟,天女旱魃,那你知道‘商朝’和‘轩辕黄帝’吗?”

元初的小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商朝?轩辕?从未听闻。是一处仙朝?还是两位上古大能的名号?”

“你当然不知道!”悉正奇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洞察真相的光芒,“九洲根本没有商朝和轩辕的历史!离殷,还有其他长老。它们根本就不是九洲自然孕育的存在!它们是我——用修改器——添加到游戏里的NPC!”

他指向离殷那怪诞恐怖的法相:

“《九洲仙侠传》有隐藏彩蛋,生成存档时有极低概率随机生成‘仙朝大商’和‘特殊NPC黄帝轩辕’。‘天生玄鸟’是设定中商朝之主的气运天赋,‘女魃’则是黄帝之女,属于特殊NPC。”

“在自然生成的概率中,玄鸟和女魃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独立设定。但修改器,却可以强行将两者杂糅,创造出游戏规则下本不该存在的NPC——就像离殷这样!”

“炼妖壶?”悉正奇嗤笑一声,“那只是一个添加通道的借口!在我继承太衍观时,原本的观主和长老早就被敌人杀干抹净了。宗门空虚,我万分后悔,没有现成的人才可以管理。”

“考虑到以后总能在游戏里招聘到顶级人才,我就直接用修改器添加了四个设定顶级的天骄NPC,就当是预支了未来的宗门底蕴!”

“改哥理赔吗?” 元初下意识地用地球词吐槽。

“别乱用地球词!”悉正奇瞪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这是神通‘假世真界预取’!是正经大神通!”

“没有这个神通吧?”元初狐疑地歪头。

“住嘴!”

“哦。”元初乖乖闭嘴,但小眼神里明显写着“不信”。

“总之!” 悉正奇总结道,指向四尊妖魔法相,“我用修改器在游戏中留下的、违背游戏底层规则的‘痕迹’,在这个世界同样存在!这就是铁证!证明地球的游戏,才是产生九洲世界的源头!”

“不对呀!”元初立刻反驳,小眉头皱起,“根据悉宗主您的记忆。九洲和地球在基础数法和宏观自然法则上是相通的。比如个十百千的计数,寸尺丈寻的度量。所以计量名词才类似。”

“对,九洲的人文和地球类似。” 悉正奇点头。

“嗯,”元初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学究

“以凡人的度量衡看,宗主您身高八尺。和地球成年男子平均身高确实差异不大。但元初之前称被离殷长老焚毁的渊海为‘千载’,宗主您以为那只是比喻宏大吗?”

“什么意思?”悉正奇一愣。

“‘载’是九洲的量词。”元初解释道,“个、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秭、穰、沟、涧、正、载、极……量级之间,以十自乘三次幂递进。用地球的数学术语讲,一‘载’,即是十的四十四次方!”

悉正奇顿时语塞:“这个嘛……我也考虑过,写修仙文案的策划猛猛叠数据。照他这样计算,焚渊海千载的表现,若单位是千米,那可观测宇宙直径930亿光年的大小也不够填满离殷烧掉的渊海。”他无奈地摊手,“这些写文案的只会堆数值,怎么不把印度的‘恒河沙数’和‘那由他’搬过来?吹起牛来那个更狠。”

“重点不在这里!”元初急得在空中跺了跺玉足,“元初是想说,九洲宇宙的辽阔与复杂,远超宗主您地球认知中的宇宙!如此宏大精密的天地,其本源法则竟与地球相通,这难道不足以说明,九洲的位格远在地球之上?甚至地球可能只是九洲某个大能推演出的‘洞天模型’?因果应该倒置才对!”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生动。

“不用再分析了元初,”悉正奇摆摆手,看穿了小器灵的心思,“你想用九洲碾压地球的辽阔来倒置因果。不过,只要承认九洲和地球都是真实的平行世界,你这倒置因果的猜想就不攻自破了。”他慢悠悠地坐回主位,带着一种掌握真理的从容。

“这样看来,‘无远弗届’还真像是给浩瀚九洲打的补丁设定。不过……”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望向宫殿穹顶,仿佛要穿透它看到星空,“九洲如此辽阔,远超地球宇宙的星系总和,那天上的星辰……又是什么?”

“是星主宫的‘天图’。” 元初立刻回答,“天图由‘星官’管理运转。在仙朝疆域之外的蛮荒混沌之地,没有天图覆盖,因此天地概念不分,只有最原始的宇宙斥力(天磁)和引力(地磁)拉扯万物,聚合离散。”

“这倒是新奇,”悉正奇若有所思,“游戏里没提过这套‘天图’设定。”

“好啦!”元初飘过来,小手按在悉正奇的胳膊上,“用宗主您这套因果理论,地球与九洲的关系已然算清。九洲无垠,您初临此界就纠结宇宙构造,无异于庸人自扰嘛!”

悉正奇靠在宽大的灵玉椅背上,想明白这一切让他心情豁然开朗。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孤独。他越认识到九洲与地球的不同,那份属于异乡客的疏离感就越发清晰。

“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兄弟,没有我的亲人……”他望着空旷大殿穹顶垂下的缕缕灵光,声音低沉下去,“只剩下……永恒的孤独。地球的记忆,也终将在无尽的岁月里……尘封、褪色吧。”

“主人在emo什么呢?”元初敏锐地捕捉到他低落的情绪,张开小小的手臂,努力抱住悉正奇低垂的脑袋,用她冰凉坚硬的玉石脸颊蹭了蹭他的鬓角,安慰道,“没有房贷房租的压力,独享这么大的宫殿。想念地球了,还有元初这个继承了您地球记忆的小器灵陪您聊天解闷儿!您不会孤独的!元初会一直陪着您!”她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真挚。

“嗯……”悉正奇心中一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冰凉的小脑袋,“没想到你这石头疙瘩还挺会哄人,怪不得在太衍观人气那么高。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你这石灵胸口忒硬了!赶紧撒手,膈得我脖子疼!”

元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松开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平坦坚硬的玉石胸口,又抬头看看悉正奇带着笑意的脸。

“您这是……”她的小脸瞬间涨红(虽然玉石本色看不出),指着悉正奇,声音都拔高了,“……在侮辱元初?!呜……嫌弃元初是石头做的?!” 她小嘴一瘪,琉璃大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虽然只是光影效果),一副委屈得要哭出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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