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源蹲在村口磨石边打磨匕首时，阴影笼罩了他。
"无核的，这是你掉的吧？"
一块沾满泥巴的黑麦面包滚到脚边。浩源抬头，看见铁匠儿子带着三个觉醒者少年站在面前，那人指尖悬浮着几颗铁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捡起来吃啊。"铁匠儿子踢了踢面包，铁钉突然飞射过来，叮叮当当钉在浩源耳边的木桩上，"就像你七岁时在垃圾堆里找吃的那样。"
浩源握紧匕首。十六年来，他太熟悉这种把戏——觉醒者们总爱用元素之力羞辱他。冰系孩子会冻住他打水的木桶，风系少年把他晾晒的衣物吹到树梢，最温和的木系女孩也不过是远远避开，像躲避染病的牲畜。
"我今天就走。"浩源突然说。
笑声戛然而止。铁匠儿子眯起眼睛："你知道村规。"
浩源指向村外那条被晨雾笼罩的小路。
"要么让我走，要么我现在就用这把匕首——"浩源翻转手腕，刀尖对准自己咽喉，"看看无核者的血能不能脏了你们的元素核。"
少年们仓皇后退。他们觉醒的骄傲在真正的亡命之徒面前不堪一击。
浩源弯腰捡起脏面包，在衣襟上擦了擦，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怀里，另一半用力掷向铁匠儿子的脸。
"留着喂你的铁钉。"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浩源抬头，看见酒馆老板的小女儿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块用干净布包着的面包。小姑娘才十二岁，脸颊圆圆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给你。”她小跑过来，把面包塞进浩源手里，“我偷偷用火核烤的，可香了！”
浩源怔了怔。面包还带着温度，散发着淡淡的麦香。他低头看着小姑娘，发现她腕间的火核纹章微微发着光——那是一枚小小的火焰印记，象征着刚刚觉醒的火元素核心。
“谢谢。”浩源轻声说。
小姑娘摇摇头，突然压低声音：“浩源哥哥，你要走了吗？”
浩源沉默了一下，点头。
“那……这个也给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红色石头，塞进浩源手里，“这是我在河边捡的，它……它摸起来暖暖的，像火核一样。”
浩源接过石头，指尖触碰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心跳。
“我会等你回来的。”小姑娘认真地说，“等你找到自己的元素核心，一定会变得比所有人都厉害！”
浩源握紧了石头。
渡鸦在枯树上发出刺耳的啼叫。浩源从怀中取出那片珍藏十年的漆黑羽毛，插在路碑的裂缝里。这是他襁褓中唯一的信物，七岁那年在乱葬岗醒来时，三只渡鸦正为他遮挡风雪。
雾气深处，黑雾峡谷的轮廓若隐若现。那是连元素使都不敢涉足的禁地。
而他这个连面包都要靠施舍的无核者，正昂首走向死亡。
浩源在黑暗中跋涉了三天。
黑雾峡谷的入口早已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风蚀得坑洼不平的商道。干涸的血迹在沙土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的靴子破了，脚底磨得血肉模糊。
饥饿比伤口更可怕。
最后一块黑麦饼在一天前就吃完了。他尝试摘取路边野果，却被刺扎得满手是血；想在小溪边喝水，却发现水面漂着腐烂的动物尸体。
第四天清晨，浩源倒在一棵枯树下。
高烧让他的视线模糊，恍惚间似乎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靠近。那人弯下腰，发丝间有火星般的微光闪烁……
"还活着。"
陌生的女声。
浩源感到自己被抬了起来，颠簸中闻到淡淡的药草香。意识浮沉间，他听见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铜器碰撞的轻响，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再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柔软的床铺。
浩源猛地坐起，牵动了脚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乱动。"
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坐在矮桌旁，正在研磨某种草药。她穿着简朴的麻布衣裙，腰间却挂着几串铜铃和古怪的骨雕，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这是哪？"浩源嘶哑地问。
"青石镇，我的药铺。"女人头也不抬，"你在商道上昏倒了，我采药时发现了你。"
浩源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被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身上的伤口也涂了药。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散发着谷物和肉干的香气。
"吃吧。"女人终于抬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不收你钱。"
浩源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了碗。粥的味道意外地好，温暖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我叫青萝。"女人继续捣药，"你是从黑雾峡谷那边来的？"
浩源的手顿住了。
"你身上有黑雾的味道。"青萝指了指墙角的水盆，里面的水泛着诡异的紫色，"我帮你擦洗时，水变成这样了。"
浩源沉默。他没想到黑雾的影响会这么明显。
"不想说就算了吧，好好休息。"青萝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小布袋，"这个给你。"
浩源接过袋子，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糖块和一小包药粉。
"糖可以补充体力，药粉能暂时压制黑雾的侵蚀。"青萝转身走向里屋，"要是没人发现你，估计已经被野兽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浩源握紧布袋，突然注意到药铺柜台上摆着一件熟悉的东西——
一颗红色的石头。
和他离开村子时，那个小女孩送给他的"暖石"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