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醒来的时候,意识空间仿佛沉浸在某种“后热”之中。
成功击破“地藏童谣”副本后,他获得了第一块梦核碎片,体内的心象正在逐渐凝固为“原质”。而所谓“原质”,正是构建神性的雏形结构——信念的精萃。
“我们需要谈谈。”
许砚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冷静而简洁。
“你体内的梦核,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完整。”
季白一怔。
“你知道梦核的来源吗?”她走近一步,目光投向他胸口正泛着微光的梦核碎片。
“我们每个人的梦核,其实是意识深海中对‘神’的投射。”
“什么意思?”季白问。
“人类太渴望解释混沌,于是创造了神佛。而神佛,不是存在于天上,而是沉睡在我们的‘集体潜意识’中。”
“我们在梦中越接近那个潜层,就越可能接触‘幻神之种’。”
“如果你能构建出完整的心象领域,那么你将拥有属于自己的神。”
她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凝重。
“而你,可能就是我们等待的‘原初投射者’。”
梦境解离。
季白意识重新回到肉体。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梦核返回现实”。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觉、听觉乃至触感,都有了一种“延时抽离感”——仿佛现实也开始梦化。
他站在自家出租屋中,手指轻轻一碰桌角,竟然留下一道细小的“意识划痕”。
那是梦界对现实的渗透标记。
“梦境,开始入侵了。”他喃喃。
他来到镜子前,照见自己眼角泛起些微光点——那是梦核力量渗出的“心象脉络”。他能看见自己曾压抑的恐惧、过往的懊悔,在他眼中组成了一副破碎的图腾。
很快,一条匿名加密短信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梦行者集会启动。坐标:朝圣塔遗址。时间:今夜23:00。】
季白心中震动。
“梦行者……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更多?”
他心知不能拒绝。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再与“常人”同频。那些普通人眼中的日常,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迟到的昏梦。
他的脚步声踏在现实地板上,却仿佛在梦中回响。他知道,现实正在“梦化”,而他正走在前沿。
夜,朝圣塔遗址。
那是一片废弃的宗教建筑,墙上满是剥落的壁画,地面破裂,灰尘中仍可见旧时信徒烧香跪拜的痕迹。
五人已在场。
除了他、许砚和画临外,还有两个新面孔:
一个是穿着实验服、双目泛光的神经科学家“李想”;
另一个是满脸涂鸦的街头艺术家“野犬”。
“欢迎回来,意识者。”
李想的声音如仪式般低缓,“今晚,我们将尝试共同进入‘心象同频实验’。”
“目标是:尝试构建一个属于我们的第一位——幻神。”
季白瞳孔微缩:“不是说那是危险的?”
“是。”许砚回答,“但我们必须面对祂。因为现实,已经在裂开。”
画临抬头看着墙上那尊剥落的壁画,喃喃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信仰能创造神,那我们这些梦中的意识投射者,其实就是……造神者。”
李想点头:“你说得没错。而一旦幻神诞生——它便无法被逆转。”
他们围坐在塔心。
中央点燃一枚特殊的“感应梦烛”——这是由集体意识具象化的媒介,燃烧的不是蜡,而是五人的“信念碎片”。
火焰微弱,却似连接着更深的潜意识之海。
随着火焰跳动,五人逐渐进入“联觉状态”。他们的梦核开始微弱震动,频率逐渐重叠,在一瞬间抵达“心象同频”。
空间开始变形,一座“少年形象”的轮廓缓缓浮现于火焰之上。
他赤脚、闭眼,胸前有一道鲜红的心口裂缝。
“他是谁?”季白问。
“是我们五人共同的潜意识片段。”李想低语。
“你在童年祈祷过吗?在害怕时喊过‘谁来救我’?这就是回应。”
“幻神之种,已现。”
随着火焰蔓延,少年睁开眼。
整个空间震荡!
——梦与实交汇处,一枚“幻神图腾”开始刻入现实。
他们感到身体开始轻微震颤,意识之线如琴弦紧绷。
突然!
一道哭声划破梦烛火焰。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幻神少年的眼中,流下黑色眼泪。
他身后浮现无数张脸——孩子的、老人的、愤怒的、扭曲的。
“他要崩坏了!”许砚惊喊。
季白意识猛然前倾,举起焚忆之剑,将心中最清晰的记忆之一释放:
他六岁那年,在医院门外等妈妈。那天下雨,他等了六小时,妈妈没来,最后被保安送去了警局。
火焰因此稳定。
幻神停止崩溃,少年看向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轰!!!
季白被“拉入”一座纯白空间。
那是他的第一个“心象领域”。
空间由数不清的记忆碎片构成,漂浮着旧日课堂、夜晚楼梯、游戏机、黑猫、纸飞机……
而在领域正中,伫立着一尊未完成的雕像。
“那是……我的神?”
他缓缓上前,用梦核之力灌注这尊雕像。
——一对燃烧的眼。
——一把断裂却锋利的剑。
——一个背负残月的孤影。
“你,是我。”
他听到雕像低语。
【提示:第一神性构建30%完成】
【幻神名:未定】
【特征:个体信念型 | 情绪反馈型 | 半具现】
季白的体内,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中心引力”——一切信念都开始围绕着那具雕像旋转,甚至他的语言和情绪,都开始被“心象法则”所控制。
——这就是“神化”的第一个征兆。
他忽然明白,那些曾让人类膜拜的神灵,不过是千百万人同频共振后的意识投影。
而现在,他,也能制造出自己的“信仰实体”。
他回到集会现场。
梦烛已熄,众人仍沉浸在不同程度的梦后虚弱中。
但在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个半具现的少年幻神。
他赤脚站在地面,轻声唱着那句童谣:
“地藏地藏,坐莲台……梦中问你,生死谁安排……”
“他已经成形。”李想喃喃,“我们的第一位……神。”
“祂未必是善意的。”许砚叮嘱,“幻神从不完全服从祈祷者意志。他们是我们创造出来的‘情感回音’。”
画临望着那个少年。
“我们造了祂,也必须……承担祂。”
而季白望着幻神的眼睛,忽然觉得一丝熟悉感。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祂。
在他最早进入梦境的那一夜,在梦海彼岸,也站着这样一个背影。
他低语:
“你……就是我吗?”
少年幻神抬头,淡淡一笑。
“我是你忘掉的那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