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明明很讨厌肮脏的人,但刚才却一不小心被这种人给魅惑了,简直是对自己贞洁的亵渎,更是对心上人的亵渎。
是的,这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急躁。大脑正清晰的思考着问题,呼吸也没有变急促,一切都可以说明自己很冷静。
「呵,也就喜好肮脏灵魂的神人会喜欢上你这种人了吧。祝你能找到一个‘理想’的爱情啊,五手魔女。」
脱口而出的话语好像有点尖锐?这也没办法,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而实话就是不堪入耳的。
「你这人还将贞洁看的挺重呢。」
她开始平静的回敬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明明做着这种落井下石的事。」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就算你性格人品再怎么好又怎么了?就算要比,那不也是我更好?!」
我是坏人,这点她确实没有说错,我也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但这魔女怎么能将一个人的贞洁和好坏给绑定在一起呢?难道坏人就不配拥有贞洁了?
不是因为我生气了语气才这么激动的。人在和别人争论的时候语气激动一点挺正常的吧?
「暂且不讨论这些…」
她似乎不想与我争论,开始转移话题了。
「能不能先把我救出来呢?我感觉我要死啦。」
「.…..」
她见我没有反应,又急忙补充:
「真的要死啦!我晕晕的。」
「你死过吗?你就说你要死了。」
我被她气笑了,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一些。这女人还挺幽默的,死到临头都在开玩笑。
「真乐观啊,你这人。」
「是呀。」
她点点头,承认了这点。如此乐观,开朗的性格,如果不是装出来的,那她肯定是在爱的包裹下长大的。那份爱甚至能够击败她悲惨的经历,让她眼中一直保持能看见一个乐观的世界。
当然,这份推断的前提是她没有在装。但就她目前的表现来看,真实性有点堪忧。说不定她心里要这世界早点毁灭,所以故意装出这么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好完成自己的计划。
「是谁造就了你这样乐观的性格?童年的玩伴?还是你的父母?又或者是王宫里结识的好人?」
「是我的青梅竹马哦。」
她脱口而出。
「然后呢?你们约定了以后要结婚?约定完你就被抢走做了国王的小妾,青梅竹马发誓要将你救回来?」
「她是女孩子啦,我父母一直不让我和男孩子玩。我们也没有什么约定,进王宫之后就再没和她联系过了。」
我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刚才断开的话题,那是关于她爱情的话题。
「所以你打算怎么找和外貌无关的爱情?把头发全剃了?」
「不是哦,我打算去寻找我的青梅竹马。」
「你喜欢女的?」
「因为只有女人才不会看我一眼就喜欢上我!」
「所以你喜欢女的?」
「呜哇,你为什么盯着这个问啊…」
在我的不断追问之下,她露出不开心的表情。见此我开始乘胜追击:
「你喜欢女的?」
「……」
她故意将嘴巴抿在一起,不再回答我的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
「我只是单纯不想告诉你啦!你又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怎么?连告诉我谎言也不肯?」
「不行不行,我从不撒谎的,也不骗人食言。」
「所以你想撒谎的时候就这样闭上嘴巴沉默?」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沉默和这个无关!」
「谁信啊,还从不撒谎骗人食言。你有脑子吗?你就说你有脑子。」
「我当然有脑子!」
她又生气了,将脸颊鼓了起来,气呼呼看着我。
「嘴上说有什么用?你能付之行动吗?你难道从刚才到现在与我的对话里,一句谎话都没说过?」
「嗯!」
「嗯什么嗯啊,你那故事就假的离谱,还各国为了争夺你而发动战争,是人能编出来的故事啊?你要是真从没骗过人,那我当场就把我的贞洁献给你这种人。」
「呃…那还是算了吧。」
「你不要?!」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接管了我的嘴巴一样,明明脑子很冷静,但是却开始很不理智的大喊大叫起来:
「你这种肮脏的女人,还敢不要我的贞洁?」
她吓了一跳,连忙改嘴:
「我要!我要!」
「你要个屁要!而且你还说什么?从不食言?你是人啊?你就敢说你从不食言?」
人并非万能,就算是我也有无论如何也完不成的约定,救不下的人。说到做到这四个字说着简单,可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很简单呀,不下自己做不到的约定就不会食言了。」
「不下自己做不到的约定?你以为下不下约定是你说了算的?那这样吧,只要你向我保证之后去将你那青梅竹马给杀了,我就让你活下去。如何?你下不下这个约定?」
她回应着我的对视,沉默着,偶尔眨几下眼睛。
没有什么坚定的目光,没有什么不屈的意志,也没有绝望。这就只是一双倾国倾城的眼睛,除了可爱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自认是一名非常理性的人,所以看到的是现实的双眼。
她直到最后也没有说话,用沉默拒绝了这个约定。
所以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她付之她的坚定以行动,那我也没理由不对自己的话付之行动。
但我没有完全离开,而是找了个阴暗的地方坐了下来。当然并非是为了救她,留下来一是可以防止她被别人给救走,二是可以看到她后悔的一幕。
见我消失之后,她重新低下头趴在地上,就如我刚见到她时那样。
时间慢慢过去。
几小时后,她忽然起身用手指扣起那压住自己腿部的石头来。
扣了差不多五分钟,她因为疼痛而轻哼一声,重新趴回地上。
休息十分钟,再度开始扣起石头,可这次只扣了两分钟就扣不动了。
她忽然开口大喊起来:
「喂——!我知道你还没走,这个约定我是下不了啦,但是我真的能做到服侍你一辈子哦~所以能不能来救一下我呢?有个可爱的仆人在身边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你要是怕我的身份太危险,可以把我头发剃光,把我脸烧毁嘛!那之后再把我卖给奴隶商人不也能赚很多钱嘛!」
「我知道你还在附近——!」
「喂——……」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喘息声也越来越剧烈。显然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再这样用可爱的语调大喊大叫了。
见无人回应,她又重新躺在了地上,大口喘气恢复体力。
……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久,我不知何时打了一个瞌睡。
再度睁开眼睛时,她却不见了。
我吃了一惊,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被人救走了?不对啊?就算我在休息,如果有人过来的话也可以听到才对的啊。精灵的耳朵不可能漏听一点声音。
她人呢?开什么玩笑?
我连忙朝出口走去,一路上寻找着她的身影。直到快到门口的时候才看见她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
她一条腿的膝盖已经被压烂了,这意味着她这辈子都无法再行走,只能装上假肢一瘸一拐移动。
她明明已经彻底精疲力竭,却还在蠕动,爬行。纤弱的手臂和单腿无法拖动身体,就像个毛毛虫一般移动着。不知是被哪里的石头划破了皮肤,她移动过的地方拖着一条细细的血线。
我看不清她的脸庞。她故意用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想必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吧。
坚强,不屈,以及绝望。
没有在她的话语中听出来,也没有在她的目光中看出来,却在她的行动里面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见过太多受伤的人,自然清楚她的状态还能够活多久。本就虚弱的身体现在又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恐怕再爬个几米就会无力回天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一点要救她的意图,也明确表明了她的身体对自己没有一点价值。
也就是说她真的放弃了自己完不成的约定,哪怕代价是生命。
说到做到。
我心中被堵得更加厉害了。自己曾一口咬定她绝对会顺从人性,为此还用自己最得心应手的考验人性险恶的问题去为难她。
是自己错了?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凭什么啊?这种肮脏的女人凭什么能让自己有错?
该死的,什么神人。
我不爽的「嘁」了一声,起身转头就往废墟深处走去。已经在她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废墟里的人估计都被救的差不多了。
我沿着她的血迹往里面走去,走的越深,就越能体会到她在地上爬的有多长。而走的越长,心中的怒火也越是平息下去了。
于是我慢慢的就走不动路了。
前面就是血迹的起点。
那压住她膝盖的石头被人用手指挖出了一个缺口,缺口到处是血迹,地上还有三片脱落的指甲。难以想象仅凭一双小手该如何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抬头看着废墟缝隙里漏过的阳光。
回想起当自己还是好人的时候,总会经常无条件的帮助好人。人类就是这种生物,八分之一人类的血统让我很难脱离大部分人性。
这样想来,现在的自己无条件帮一次坏人又能如何呢?
她真的很弱小,很绝望。
我的双脚猛然踏地,转身和蹬地在同一时间完成。地面被可怕的力量蹬出蛛网般的裂缝,我的身体伴随着几声巨响一瞬间就到达了她的身旁,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她从地上抱起。
并非是我故意想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能一边悠闲的走路一边救她的话,自己肯定会选择这种方式。但是现在时间实在紧迫,她的生命已然所剩无几,必须分秒必争。
随后我启动手臂上的魔纹,用光盾魔法包裹住自己和怀中的女子,抵挡住了因自己超速移动而产生的夹杂着碎石的烈风。
通道因我制造出的震动而坍塌,头顶上巨大的石头朝我落下。
取出背在身后的长矛,用后端对着头顶的石头一刺,再纵身一跃——
我就随着大量的碎石一同飞到了十几米高的半空中,挺拔的身姿照耀在烈日之下,犹如神人降世。
四周的人们纷纷尖叫着逃离开来,生怕被余波和碎石给误伤了。
「挡不住的矛」
这就是我的名号,无与伦比的毁灭性。十几年来,从未有人能挡下我的攻击。简单明了,却强大万分。
虽然不太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