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節:荒野邊界

作者:幸運之星降臨人間 更新时间:2026/1/16 15:24:47 字数:6384

第七章 第一節:荒野邊界

清晨五點,城市還沉浸在深藍色的夢境中,光流系統運行在最低功率模式,街道上只有清道夫和早班守衛的身影。舊城區邊緣,文淵的安全屋後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季言第一個走出,穿著深灰色的荒野旅行裝,背著一個特製的背包內部有多層屏蔽結構,裝著記憶之種的銅盒和多面體水晶。他的腰間繫著一把能量匕首和一個簡易導航儀,腳上是加固的徒步靴。

時之使者緊隨其後,她的裝束與平時截然不同:銀髮編成緊實的髮辮盤在腦後,穿著灰綠相間的迷彩外套和長褲,腰帶上掛著各種奇怪的小工具中有時間錨定器、維度折疊袋、還有幾顆發出微光的石頭。她的眼睛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呈現出奇異的銀灰色。

最後出來的是小鈴。琳娜和馬可一左一右牽著她的手,三人停在門口。小女孩也換上了合適的衣物,保暖的內層、防風的外套、一雙小號的徒步靴。她的背上是一個輕便的兒童背包,裡面除了必需品,還裝著她最喜歡的布偶兔子「毛毛」。

「記住我跟你們說的話,」琳娜蹲下身,整理女兒的衣領,聲音有些顫抖,「隨時聽季言哥哥和時雅阿姨的話,不要單獨行動,有任何不舒服馬上告訴他們。」

小鈴點頭,大眼睛在晨光中閃爍:「我會的,媽媽。」

馬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工雕刻的木製護身符,掛在女兒脖子上:「這是我昨晚做的。老橡木,能帶來堅韌和保護。」他的聲音粗啞,顯然強壓著情緒。

陳宇和文淵也出來了。陳宇遞給季言一個數據板:「這是舊觀測站的結構圖和能量分布預測。記住,那裡的屏蔽設施可能還能用,但五十多年沒維護了,進入任何封閉空間前一定要先檢測空氣和結構安全。」

文淵則給時之使者一個小布袋:「裡面是老師留下的『時間穩定粉』,在時間紊亂區撒一點,可以在小範圍內創造穩定的時間泡泡。但存量不多,省著用。」

最後,文淵看向季言,眼神沉重:「如果事不可為……優先帶孩子回來。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

季言點頭:「我會的。」

告別簡短而克制。長久的擁抱、最後的叮囑、壓抑的淚水。然後季言抱起小鈴,時之使者在前方引路,三人迅速沒入黎明前最濃的黑暗。

琳娜靠在門框上,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讓眼淚流下來。馬可摟住她,無言地給予支撐。

陳宇拍拍文淵的肩膀:「我們也有工作要做。米拉博士的掃描隊今天上午就會抵達舊城區,我們需要準備應對方案。」

三人回到屋內,關上門。安全屋再次封閉,但這一次,防禦的不僅是物理威脅,還有來自議會內部的壓力。

舊城區的最北端是一道十五米高的石牆,這是新生之城最初的邊界。牆外曾經是城市擴建的預留地,但災變後,荒野的能量風暴和變異生物威脅,讓擴建計劃無限期擱置。如今,這裡只有巡邏隊定期檢查,牆上的防禦塔大多已廢棄。

季言選擇的穿越點是第七號廢棄塔樓。塔樓內部樓梯已經部分坍塌,但有一條維修通道還能用。更重要的是,這裡的監控設備三個月前故障,尚未修復。這是陳宇從城市維護部門的記錄中查到的。

「從這裡上去,」季言低聲說,將小鈴放下,「通道很窄,我在前面,小鈴在中間,時雅你在後面。」

通道確實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牆壁上凝結著水珠,空氣中有霉味和鐵鏽味。小鈴緊緊抓著季言的背包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十五分鐘後,他們到達塔樓頂部。從瞭望口望出去,景象令人震撼。

牆內,城市在晨光中漸漸甦醒,光流系統切換到日間模式,金色的波紋在建築間流淌,炊煙從煙囪升起,遠處傳來早市的喧鬧。

牆外,是另一個世界。

荒野一直延伸到地平線,大地呈現出不自然的色彩斑塊有的區域是焦黑色,像被火焰反覆灼燒過;有的區域泛著詭異的紫紅色,植被扭曲成怪誕的形狀;更遠處,天空呈現出分層的色帶,從地面的暗紅漸變到高空的深紫,那是能量風暴殘留的視覺效應。

最令人不安的是,荒野的「聲音」與城內截然不同。城內有穩定的能量嗡鳴和生命活動的雜音,而荒野……是一片破碎的寂靜,偶爾被尖銳的能量爆裂聲打破,像是某個巨大存在的不規則心跳。

「時間紊亂區從那片紫紅色區域開始,」時之使者指著遠方,「舊觀測站在交界處,我們需要穿越大約八公里的『緩衝帶』。」

季言檢查導航儀:「緩衝帶相對安全,但還是有變異生物和隨機能量噴發的風險。我們必須在中午前抵達觀測站,下午的能量活動會加劇。」

他蹲下身,與小鈴平視:「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也可能會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害怕的話就告訴我,好嗎?」

小鈴點頭,小手握緊了木製護身符:「我不怕。我有毛毛保護我。」她拍了拍背包。

時之使者在塔樓邊緣撒下一小撮銀色粉末。粉末在空中閃爍,形成一個短暫的光環。「時間偽裝啟動,」她說,「接下來的三小時,監控設備會看到重複的靜止畫面,巡邏隊的感知會下意識忽略這個區域。但這對高階能量感應者效果有限,我們還是要盡快移動。」

季言固定好背包,率先爬出瞭望口,沿著外牆的維修梯向下。梯子鏽蝕嚴重,每踩一步都發出令人不安的嘎吱聲。小鈴跟在他後面,時之使者在最後保護。

落地時,季言的靴子陷入鬆軟的土壤。荒野的土地質感很奇怪不是肥沃的泥土,也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一種顆粒狀的、帶著靜電的灰黑色物質,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這是能量灰燼,」時之使者解釋,「災變期間高強度能量釋放的殘留物。盡量不要吸入太多,雖然不致命,但可能引起輕微的幻覺。」

他們開始穿越緩衝帶。

最初的兩公里還算順利。地形是緩坡,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葉片呈現金屬光澤的灌木。偶爾有小動物從草叢中竄出,不是正常的動物,而是身體部分透明、內部有光流動的變異體。它們看到人類就迅速逃離,顯然更害怕。

但隨著深入,環境開始變化。

空氣變得稠密,呼吸需要更多力氣。光線也變得不自然明明太陽已經升起,但陽光似乎無法完全穿透某種無形的屏障,地面上的影子邊緣模糊,像在水中晃動。

「時間流開始紊亂了,」時之使者警惕地觀察四周,「看那棵樹。」

她指著前方一棵扭曲的枯樹。樹幹上同時呈現出三種狀態:一部分是新鮮的綠色,長著嫩葉;一部分是秋天的枯黃,葉子凋零;還有一部分是完全碳化的黑色,像被雷擊過。更詭異的是,這三種狀態在緩慢地循環變化,像是時間在局部區域不斷重播某個片段。

小鈴瞪大眼睛,但沒有尖叫,只是緊緊抓住季言的手。

「不要直視太久,」時之使者提醒,「時間悖論可能導致意識混亂。跟著我走,我會引導避開最紊亂的節點。」

她走在最前面,雙手在身前做出複雜的手勢,像在撥開看不見的簾幕。隨著她的手勢,前方空氣中會短暫地出現銀色的路徑,指引安全的方向。

季言注意到,時之使者的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時間偽裝和引導路徑顯然消耗很大。

「需要休息嗎?」他問。

「不能停,」她搖頭,「時間紊亂區的靜止狀態更危險。移動的目標不容易被鎖定。」

他們繼續前進。地形開始起伏,出現了乾涸的河床和風化的岩柱。一些岩柱表面刻著奇怪的符號不是自然風化,而是人工雕刻,但風格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

「諧律計劃的標記,」時之使者辨認出一個符號,「他們在這裡做過實驗。」

就在這時,小鈴突然停下腳步。

「有東西在哭……」她小聲說。

季言和時之使者立刻警覺。季言拔出能量匕首,藍白色的光刃從手柄延伸出來。時之使者將小鈴護在身後。

哭聲確實存在而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直接在意識中響起的悲鳴。低沉、絕望、充滿痛苦,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詞語碎片:

「……為什麼……丟下我們……好冷……黑暗……永恆的黑暗……」

哭聲來自前方的一處窪地。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岩石後方觀察。

窪地中央,有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跪在地上,身體由暗淡的光點組成,不斷地閃爍、消散、重聚。輪廓沒有五官,但能看出它低著頭,雙手抱胸,肩膀劇烈顫抖。

「時間殘影,」時之使者低聲說,「強烈情感事件在時間紊亂區留下的印記。這個……可能是災變時的遇難者。」

小鈴從岩石後探出頭,眼裡含著淚水:「他很痛苦……」

「我們幫不了他,」時之使者柔聲但堅定地說,「這只是過去的迴響,不是真實的存在。觸碰時間殘影很危險,可能被捲入當時的情境。」

但小鈴做出了令人意外的舉動。她沒有上前,而是閉上眼睛,輕聲哼唱起來。

不是什麼複雜的旋律,只是簡單的、重複的幾個音節,像搖籃曲。她的聲音很輕,但在這片寂靜的荒野中清晰可辨。

奇蹟發生了。

那個哭泣的殘影顫抖了一下,抬起頭雖然沒有五官,但能感覺到它在「聽」。隨著小鈴的歌聲,殘影的光點變得穩定了一些,哭聲漸漸減弱,最後完全停止。

殘影緩緩站起,朝他們的方向微微鞠躬,如果那團光點可以稱為鞠躬的話,然後逐漸淡化,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小鈴睜開眼睛,淚水流過臉頰:「他走了……去睡覺了。」

時之使者震驚地看著小女孩:「你……用夢境共鳴安撫了時間殘影?這理論上不可能……」

「我只是覺得他需要有人陪他一下,」小鈴擦擦眼淚,「就像我做噩夢時媽媽陪我一樣。」

季言蹲下身,輕輕抱住她:「你很勇敢,也很善良。但下次要先告訴我們,好嗎?有些殘影可能不友好。」

小鈴點頭。

他們繼續前進,但季言心中對小鈴能力的評估再次升級。這孩子不僅是夢境通道,她似乎對情感能量有天然的治癒傾向。這在面對陰影實體時可能是關鍵,但也讓她更脆弱。

又走了兩公里,舊觀測站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觀測站建在一座小山的頂部,由三棟主建築組成:中央的控制塔、東側的生活區、西側的設備倉庫。建築風格是典型的災變前功能主義,混凝土結構、小窗戶、平屋頂。但與周圍荒野的破敗不同,觀測站的保存狀況出人意料地完好。

「有能量屏障,」時之使者觀察道,「雖然微弱,但還在運轉。這解釋了為什麼建築沒有完全坍塌。」

他們沿著山路上行。越靠近觀測站,時間紊亂的跡象越明顯:路邊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開花、凋謝、再生長;石頭上的苔蘚顏色在綠、藍、紫之間快速變換;甚至連空氣中的氣味都在循環,有青草香、燒焦味、雨後泥土味、某種化學試劑味。

大門是厚重的金屬門,已經鏽蝕,但門框上的控制面板還亮著微弱的紅光說明仍有電力供應。

季言嘗試了幾個通用密碼,都無效。時之使者將手放在面板上,銀光流過她的手指,滲入面板內部。幾秒鐘後,面板發出嘀嗒聲,紅光轉綠,大門緩緩向內打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內部一片黑暗,只有緊急出口標誌散發著幽綠的光。空氣停滯而陳舊,有灰塵、機油和某種防腐劑的混合氣味。

季言打開頭燈,光束切割黑暗。大廳寬敞,地面鋪著厚灰,牆上掛著已經褪色的海報星空圖、能量頻譜表、還有「諧律計劃階段三:夢境映射」的示意圖。

「這裡確實是諧律計劃的一部分,」季言確認道,「看這些設備。」

大廳兩側擺放著奇怪的儀器:有像牙科椅但連接著無數電極的座椅;有裝滿液體、內部懸浮著發光線圈的圓柱體;還有一面牆完全由小屏幕組成,雖然現在一片漆黑。

小鈴打了個噴嚏,灰塵讓她鼻子發癢。時之使者立刻檢查空氣讀數:「氧氣含量正常,沒有有毒氣體。但溫度很低,只有十二度。」

他們決定先探索控制塔。樓梯在後方,金屬階梯在腳下發出空洞的迴響。二樓是控制室,這裡的景象更驚人。

控制台依然亮著。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屏幕和指示燈在閃爍,發出低沉的嗡鳴。主屏幕顯示著複雜的能量波形,其中一個波形季言認得——那是陰影實體的頻率特徵。

「這個觀測站在持續監測陰影,」季言低聲道,「而且它還在運作。五十年了,什麼樣的能源能維持這麼久?」

時之使者走到控制台後方,那裡有一個獨立的、被玻璃罩保護的裝置。裝置內部,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晶體懸浮在磁場中,緩緩旋轉,散發著穩定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夢境之鑰的……子體?」她猜測,「或者是某種能量中繼器。」

就在這時,小鈴突然指向控制台下方:「那裡有東西在閃。」

季言蹲下身,頭燈照亮控制台底部的空隙。那裡有一個金屬盒子,表面積滿灰塵,但側面有規律的紅色閃光——每三秒一次。

他小心地拉出盒子。大小像一本厚字典,材質是某種合金,正面有一個生物識別鎖是用指紋和虹膜雙重認證。

「需要特定人員的權限,」季言皺眉,「我們打不開。」

時之使者再次將手放在鎖上,但這次銀光沒有滲入,反而被彈開了。「有高階能量加密,強行破解可能觸發自毀。」

小鈴湊過來看,忽然說:「那個阿姨……艾莉西亞阿姨……她摸過這個盒子。」

「你怎麼知道?」季言問。

「我能感覺到,」小女孩閉上眼睛,「盒子記得她的觸摸。她很累,很傷心,但很堅定。她說……『給能看到夢境的孩子』。」

季言和時之使者對視。這句話可能是關鍵。

「小鈴,」季言輕聲說,「你試試碰一下鎖。」

小鈴伸出手,小小的食指按在指紋識別區。掃描光束亮起,藍光劃過她的指尖。

然後,更令人驚訝的事發生了:小鈴抬起頭,直視虹膜掃描鏡頭。她的眼睛在那一刻似乎發生了變化,瞳孔深處有細微的金色光芒流轉,像遙遠的星雲。

識別通過。

盒子發出輕柔的嘀嗒聲,蓋子自動彈開。

裡面沒有文件或設備,只有一個小小的玻璃膠囊,膠囊內懸浮著一滴銀色的液體。液體在緩慢流動,內部有無數光點閃爍,像封裝了一小片星空。

膠囊下方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優雅而熟悉為艾莉西亞的字跡:

「給未來的夢境者:這是『純粹夢境原質』,諧律計劃最純粹的產物。服用後,將暫時獲得完整的夢境感知能力,能夠安全地導航裂隙聖殿,定位真正的夢境之鑰。但警告:原質的效果只有二十四小時,且一生只能使用一次。使用時,必須有時間錨定者在場保護。願你的夢境清澈,願你的勇氣真實。From A·C」

季言拿起膠囊,它在手中微微溫暖。「她預見到了……預見到會有夢境能力的孩子來到這裡,需要這個。」

「但她怎麼知道小鈴的存在?」時之使者疑惑,「這盒子在這裡封存了五十年。」

「諧律計劃涉及夢境預測,」季言推測,「艾莉西亞可能看到了未來的碎片。或者……時間在裂隙聖殿附近是非線性的,對她來說,『未來』和『過去』的界限可能模糊。」

小鈴盯著膠囊:「這個……要喝嗎?」

「不是現在,」季言將膠囊小心收好,「等我們準備好進入裂隙聖殿時再用。現在,我們需要先建立安全的據點。」

他們探索了生活區。雖然積灰,但設施基本完好:有小型發電機(仍能啟動)、淨水系統(需要清理)、儲備糧食(已過期,但他們自帶了補給)。最重要的是,這裡有一間完整的醫療室,設備雖然老舊,但還能運轉。

「我們可以在這裡過夜,」季言決定,「生活區的屏蔽設施最完整,而且有獨立通風。」

他們開始清理一間宿舍。時之使者在房間周圍撒下時間穩定粉,創造了一個穩定的時間泡泡。季言檢查了門窗的密封性,設置了簡易警報系統。小鈴幫忙鋪床單,雖然動作笨拙,但很認真。

黃昏時分,他們坐在清理過的小食堂裡,吃著加熱的野戰口糧。窗外,荒野的天空呈現出詭譎的色彩變幻,能量風暴在遠方閃爍,像無聲的閃電。

「明天,」季言看著地圖,「我們前往裂隙聖殿的入口。根據艾莉西亞的筆記,入口在觀測站西北方向五公里處的一個天然洞穴。但筆記警告,入口只有在特定時間才會顯現黎明和黃昏的交界時刻。」

「那就是明天黃昏,」時之使者計算著,「我們有一整天準備。我需要增強時間錨定的強度,小鈴需要學習基礎的夢境導航技巧。」

小鈴吞下一口營養糊:「我能學什麼?」

「學習區分自己的意識和夢境中的外來信息,」時之使者耐心解釋,「學習建立『意識錨點』就像在夢境中繫一根安全繩,隨時可以拉你回來。這很抽象,但對你的天賦來說,應該不難。」

晚餐後,季言讓小鈴先休息,自己和時之使者輪流守夜。第一班是季言。

他站在觀測站的屋頂,夜視儀掃視著周圍的荒野。風吹過,帶來遠方能量風暴的低沉轟鳴。偶爾有變異生物的嚎叫,但那聲音聽起來更像悲鳴而非威脅。

口袋裡的記憶之種銅盒微微發熱,水晶也在屏蔽容器中輕微震動。三把鑰匙之間的感應越來越強,即使相隔數公里,即使有屏障阻隔。

季言抬頭看天。這裡的星空與城內不同更清晰,但更破碎。銀河像被撕裂的綢緞,星光閃爍不穩定,有些區域完全是黑暗的虛無。

他想起艾莉西亞影像中的話:「文明的真諦不在於技術的高度,而在於連結的深度。」

他們現在要做的,正是建立一種前所未有的連結與文明陰影的連結,與過去錯誤的連結,與未來希望的連結。

而小鈴,一個八歲的孩子,將是這個連結的核心。

季言握緊了拳頭。無論如何,他必須保護她。不僅因為承諾,更因為她代表著某種可能性為新生文明的可能性,一種更溫柔、更共情、更懂得連結的文明的可能性。

夜漸深。荒野的黑暗中,有東西在移動。

不是變異生物,也不是能量現象。

在觀測站東南方三公里處,幾點燈光刺破黑暗是車輛的燈光。兩輛全地形車停在一個小山丘後,車上的人正用夜視望遠鏡觀察觀測站。

其中一人放下望遠鏡,打開通訊器:「目標確認進入觀測站。三人:季言、身份不明的銀髮女性、目標兒童。請求進一步指示。」

通訊器那頭傳來平靜的男聲:「保持監視,不要打草驚蛇。等他們找到夢境之鑰,我們再行動。雷諾斯主席希望……完整回收所有諧律遺物。」

「明白。」

燈光熄滅,車輛隱入黑暗。

荒野的棋局上,又多了幾枚棋子。

而黎明到來時,真正的冒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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