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三節 橋樑的試煉

作者:幸運之星降臨人間 更新时间:2026/1/18 8:30:01 字数:6837

第七章 第三節 橋樑的試煉

米拉博士的團隊顯然有備而來。六個人全穿著灰黑色的戰術服,配備著議會衛隊的最新裝備:能量步槍、動能護盾、戰術目鏡中閃爍著數據流。他們以標準的戰術隊形散開,兩人守住入口通道,四人呈半圓形逼**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米拉手中的設備是一個銀白色的多面體裝置,表面流淌著藍色光紋,正發出規律的嗡鳴。季言認出那是「諧振抑制器」,能夠干擾特定頻率的能量活動,通常用於控制危險的能量異常體。

「米拉博士,」季言保持冷靜,但手已按在能量匕首的啟動鈕上,「這裡是時間紊亂區,擅自進入違反議會禁令。」

米拉推了推眼鏡,她的表情不是敵意,而是一種狂熱的研究者神情:「禁令不適用於科學考察。而且,根據《城市資源法》修正案第7條,荒野中的重大技術發現自動歸議會管轄。」她的目光越過季言,鎖定懸浮的小鈴,「那就是夢境之鑰的宿主狀態?太美妙了……能量讀數已經突破儀器上限。」

時之使者悄然移動到小鈴正下方,雙手結印,銀色光絲從她指尖蔓延,在小鈴周圍編織出一層半透明的光繭。「融合過程不可打斷,否則宿主可能意識崩潰。」她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不想傷害那孩子,」米拉示意隊員不要開火,「我們只需要安全回收夢境之鑰。如果你們配合,我們可以等融合結束後再分離,議會有最先進的意識剝離技術。」

「你們會毀了她,」季言冷冷地說,「艾莉西亞·辰星用五十年等待合適的宿主,不是為了讓你們當實驗品解剖。」

聽到艾莉西亞的名字,米拉的眼睛亮了起來:「所以你們真的接觸到了諧律計劃的核心。很好,這更證明了回收的必要性。雷諾斯主席授權我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確保遺產完整。」

她身後的隊員抬起了槍口。

洞穴內的氣氛劍拔弩張。但季言注意到一個細節:米拉的團隊沒有攜帶針對時間能力的裝備。這可能是一個突破口。

「時雅,」他低聲說,「能製造時間錯位嗎?」

「小範圍可以,但會消耗大量能量,可能影響對小鈴的保護,」時之使者回答,「而且他們有諧振抑制器,可能干擾時間場穩定。」

懸浮的小鈴忽然發出聲音,但不是她原本的童音,而是混合了夢境之鑰成熟女聲的雙重音色:「外來者……你們的心靈充滿裂痕……貪婪的裂痕……恐懼的裂痕……」

她的紫金色眼睛睜開,目光掃過米拉團隊。被注視的隊員都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這是集體潛意識的感知能力,」米拉反而更加興奮,「記錄下來!能量映射模式!」

一個隊員舉起記錄儀,但儀器屏幕突然炸出一片雪花,然後完全黑屏。

「夢境干擾,」小鈴/夢境之鑰繼續說,「這裡是我的領域……你們的機械無法理解夢的語言。」

米拉皺眉,但沒有慌張。她調整了諧振抑制器的參數,裝置發出的嗡鳴變為高頻。平台周圍的光繭明顯波動了一下。

「很強,但並非無懈可擊,」米拉說,「諧律計劃的遺產本就有防禦協議,我恰好知道一些。」她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巧的數據板,快速輸入代碼。

抑制器的藍色光紋變為刺眼的紅色,發出的聲音從嗡鳴變為尖嘯。洞穴壁面的晶體開始震動,內部封印的影子發出無聲的尖叫。

小鈴的身體劇烈顫抖,融合的光芒變得不穩定。

「停下!」季言啟動能量匕首,藍白色的光刃延伸出來,「你再繼續,我就不得不動手了。」

米拉的隊員同時舉槍瞄準。但就在這時,洞穴深處傳來了新的聲音。

不是人的聲音,也不是機械的聲音。

是某種深沉的、緩慢的、彷彿從地心傳來的……呼吸聲。

呼吸聲初時微弱,但迅速增強,很快變成震動整個洞穴的低頻轟鳴。平台下的深淵開始湧動,不是水或岩漿,而是某種粘稠的黑暗物質,像原油般緩慢旋轉上升。

晶體壁面中的影子瘋狂掙扎,想要逃離封印。頭頂的星空漩渦開始扭曲,星光被黑暗吞噬。

「陰影實體……」時之使者臉色蒼白,「融合過程喚醒了它。它的感知透過夢境之鑰反向滲透過來了。」

米拉團隊也感受到了異常。一個隊員突然抱住頭,跪倒在地:「我看到了……我看到我父親……不,他早就死了……」

「保持理智!」米拉喝道,「那是意識投射!啟動精神防護!」

隊員們慌忙激活頭盔中的精神防護模塊,但效果有限。黑暗物質從深淵中升起,形成模糊的觸手狀結構,在空中緩緩擺動。觸手沒有實體,但經過之處,空間會出現短暫的扭曲。

小鈴睜大眼睛,紫金色的光芒在她眼中激烈閃爍:「它在呼喚我……它說好孤單……好冷……它想要擁抱……」

「小鈴,不要回應!」季言大喊。

但已經晚了。一根黑暗觸手延伸向平台,觸碰到小鈴周圍的光繭。接觸的瞬間,光繭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聲音,出現細密的裂紋。

時之使者噴出一口鮮血,銀色光絲劇烈波動。維持時間錨定和防護同時對抗諧振抑制器和陰影侵蝕,她的負荷已達極限。

米拉終於意識到情況失控:「先撤離!這超出預估!」

但入口通道處的兩個隊員發出驚恐的叫聲。通道不知何時已被黑暗物質封堵,黏稠的黑暗像活物般向內蠕動。

「深淵在擴張,」時之使者擦去嘴角的血,「陰影試圖將這個空間完全拉入它的領域。如果成功,我們都會被困在意識深淵裡。」

季言做出決斷。他衝向米拉,不是攻擊,而是抓住她手中的諧振抑制器:「調整頻率!不是抑制夢境之鑰,是抑制陰影!」

「你瘋了?我們對陰影的頻率一無所知~」

「小鈴知道!讓她告訴你!」

米拉猶豫了一瞬,但看到越來越多的黑暗觸手從深淵湧出,她咬牙點頭:「怎麼傳遞頻率數據?」

季言看向小鈴。小女孩正在與兩種力量抗爭:夢境之鑰的融合、陰影的呼喚。她的表情痛苦而掙扎。

「小鈴!」季言大喊,「告訴我陰影的心跳!它的旋律!」

小鈴的嘴唇顫抖,發出斷續的音節:「咚……咚……咚……很慢……像快要停止的心臟……」

米拉迅速在抑制器上輸入參數:「低頻段,次聲波範圍……但需要具體頻率!」

「咚……(停頓三秒)……咚……(停頓三秒)……咚……」

「1.7赫茲!」米拉計算出來,「但這個頻率會同時影響所有人,包括那孩子!」

「做!」季言說。

米拉調整抑制器,紅色光紋轉為暗紫色。裝置發出完全不同的聲音是一種深沉、緩慢、彷彿巨大心臟搏動的震動。

效果立竿見影。

黑暗觸手猛地收縮,像被燙傷般退回深淵。陰影的呼吸聲變成痛苦的呻吟。洞穴的震動減弱了。

但小鈴也受到影響。她從懸浮狀態跌落,被時之使者接住。融合的光芒從她身上褪去,紫金色眼睛恢復成原本的色澤,但瞳孔中依然殘留著銀色漩渦的倒影。

「我看到了……」她虛弱地說,「它的記憶……好多好多的記憶……」

米拉團隊趁機重整隊形,但他們也受到了抑制器的影響,所有人都臉色蒼白,顯然在對抗低頻震動帶來的不適。

「抑制只能維持幾分鐘,」米拉檢查讀數,「陰影在適應。而且1.7赫茲的持續暴露會導致臟器共振損傷,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離開?去哪裡?」一個隊員指著被封鎖的入口。

時之使者強撐著站起來,她的銀髮有幾縷變成了灰白色,顯然消耗過度:「還有一條路……夢境之鑰剛才向我展示了……聖殿深處有緊急傳送陣列,是艾莉西亞留下的逃生通道。」

「在哪裡?」季言問。

小鈴舉起顫抖的手指,指向平台中央:「下面……平台下面是空的……傳送陣在深淵底下……」

所有人都看向平台下方的黑暗深淵。抑制器的效果正在減弱,黑暗物質再次開始湧動。

「你確定?」米拉懷疑。

「夢境之鑰的記憶……不會錯,」小鈴說,「但需要有人激活……需要夢境能量……」

米拉迅速決斷:「好。我們護送你們到平台邊緣,你們激活傳送。但夢境之鑰必須交給議會~」

「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季言打斷她,「先活著出去再說。」

團隊達成脆弱的合作。米拉的隊員在前方開路,用能量步槍清理偶爾探出的黑暗觸手。季言背起虛弱的小鈴,時之使者在旁保護,米拉持抑制器斷後。

走向平台邊緣的幾十米路,卻像穿越戰場。黑暗物質不斷從深淵湧出,形成各種扭曲的形狀:有時像手,試圖抓住他們的腳踝;有時像臉,發出無聲的哀嚎;有時只是純粹的黑暗,吞噬掉周圍的所有光線。

一個隊員不小心被黑暗觸碰到腿部,他慘叫一聲,倒地抽搐。隊友試圖拉他,卻發現他的眼睛完全變黑,口中呢喃著混亂的詞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打開那扇門……」

「意識污染!」米拉喊道,「別碰他!繼續前進!」

他們被迫放棄了那名隊員。黑暗將他吞沒,只留下最後一聲戛然而止的尖叫。

終於抵達平台邊緣。這裡有一道向下的螺旋階梯,鑲嵌在岩壁中,通往深淵底部。階梯是晶體材質,散發著微弱的白光,但在濃郁的黑暗中只能照亮幾級台階。

「我來帶路,」時之使者說,她燃燒最後的時間能量,指尖凝聚出一團穩定的銀光,照亮了前方十米範圍,「但這是最後的時間錨定了,傳送必須在五分鐘內激活。」

他們開始下行。階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季言背著小鈴,米拉緊隨其後,剩下四名隊員殿後。

深淵比想像的更深。向下走了約三分鐘,依然看不到底。頭頂的平台已經變成一個遙遠的光點,四周是完全的黑暗,只有時之使者的銀光和階梯自帶的微光提供照明。

更可怕的是,黑暗中傳來竊竊私語。不是單一的聲音,而是無數聲音的疊加: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哭泣、怒吼、哀求、詛咒……這是陰影吞噬的意識殘留。

「不要聽,」小鈴在季言耳邊輕聲說,「它們想讓你停下來……想讓你加入它們……」

季言咬緊牙關,專注於腳下的台階。他能感覺到背上的小鈴在顫抖,但她在努力克制。

後方突然傳來慘叫。又一個隊員被黑暗中伸出的手拖了下去,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加快速度!」米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懼。

終於,他們看到了底部。

深淵底部是一個圓形空間,直徑約二十米,地面鋪設著發光的銀色金屬板,板上刻滿了複雜的幾何紋路——正是傳送陣列。陣列中央有一個凸起的控制柱,柱頂是一個手掌形的凹槽。

但陣列並不完整。有幾塊金屬板已經脫落或損壞,紋路斷裂。更糟糕的是,陣列周圍環繞著一圈黑色的粘稠物質陰影的本體在這裡最濃郁。

「陣列需要修復,」時之使者檢查後說,「至少三處主要紋路斷裂,需要重新連接。」

「用什麼連接?」季言問。

「夢境能量,」小鈴從他背上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向陣列,「夢境之鑰說……可以用我的夢來修復。」

「不行,你已經很虛弱了,」季言拉住她。

「沒有別的辦法,」米拉冷靜地分析,「而且她的夢境能量是最純粹的,成功率最高。我會用抑制器盡量壓制周圍的陰影,但只能爭取三分鐘。」

時之使者點頭:「我來引導能量流動,確保修復精準。」

小鈴看著季言,眼神懇求:「季言哥哥,讓我去。我能感覺到……這是我必須做的事。」

季言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眼中的決心,最終鬆開了手:「小心。」

小鈴走到陣列中央,將小手放在控制柱的凹槽裡。凹槽自動適應她的手掌大小,邊緣亮起藍光。

「開始,」時之使者說。

米拉啟動抑制器最大功率,暗紫色的光環擴散,將陣列周圍的黑暗物質逼退數米,形成一個暫時的安全區。但抑制器發出過載的警告聲,顯然撐不了多久。

小鈴閉上眼睛。銀色的光芒從她手掌流出,沿著控制柱向下蔓延,流入陣列的紋路中。光芒像液體般流動,遇到斷裂處時,會自動「填補」缺口,重新連接紋路。

第一處斷裂修復完成。

但小鈴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第二處斷裂更長,需要更多能量。銀光流動變慢,小鈴的額頭滲出汗珠。

「能量輸出85%,」時之使者監測著,「還能堅持嗎?」

小鈴點頭,咬緊嘴唇。銀光再次增強,填補了第二處缺口。

只剩最後一處,也是最複雜的一處——這裡不是簡單的斷裂,而是整塊金屬板扭曲變形,紋路完全混亂。

「需要重塑,」時之使者判斷,「這會消耗巨大。」

抑制器的警告聲變得尖銳。黑暗物質開始突破光環,觸手般的影子探入陣列邊緣。剩下的三名隊員開火射擊,但能量光束穿過黑暗,效果有限。

「沒時間了,」米拉說,「要麼現在完成,要麼永遠留在這裡。」

小鈴深吸一口氣,雙手都按在控制柱上。這一次,她不僅釋放夢境能量,還唱起了歌——那首她安撫時間殘影時哼的簡單旋律。

歌聲中,銀光變得溫暖而富有生命力。光芒包裹住扭曲的金屬板,板塊像黏土般開始軟化、重新塑形,紋路自動對齊、連接。

第三處修復完成。

整個陣列瞬間亮起,銀色光芒沖天而起,在深淵中形成一道光柱。光柱穿透黑暗,直達洞穴頂部的星空漩渦。

傳送啟動。

但陰影被徹底激怒了。所有的黑暗物質匯聚成一隻巨大的手,從深淵四壁伸出,抓向陣列中央的小鈴。

「保護她!」季言衝向小鈴。

時之使者燃燒最後的能量,銀色光絲編織成網,暫時擋住了黑暗巨手。但光網迅速被腐蝕,她的七竅開始滲血。

米拉做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舉動。她將抑制器調整到自毀模式,扔向黑暗巨手。「帶她走!數據已經傳回議會,任務完成!」

抑制器爆炸,釋放出最後一次強力衝擊,將黑暗巨手震退。但爆炸也波及了陣列,剛剛修復的紋路再次出現裂痕。

傳送光柱開始閃爍,變得不穩定。

「傳送要崩潰了!」一個隊員喊道。

季言抱起已經昏迷的小鈴,跳入陣列中央的光柱。時之使者緊隨其後。

米拉猶豫了一瞬,對剩下的兩名隊員喊道:「你們走!」然後她也跳入光柱。

兩名隊員正要跟上,黑暗巨手再次合攏,將陣列完全覆蓋。最後的畫面是隊員們絕望的臉,然後一切被黑暗吞噬。

傳送的感覺很奇怪,不是瞬間移動,而是一段漫長的墜落。周圍是流動的色彩和聲音的碎片,時間感完全混亂。

季言緊緊抱著小鈴,感覺到她的心跳微弱但穩定。時之使者在旁,銀光微弱地包裹著他們。米拉在另一側,她的眼鏡碎了,但眼神依然銳利,手中緊握著記錄了全部數據的存儲核心。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幾秒,也可能幾小時——他們從半空中跌落,摔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陽光刺眼。

季言睜開眼睛,發現他們在一片熟悉的樹林中,舊城區外圍的森林,距離城牆不到兩公里。傳送將他們送回了安全區域,但顯然有誤差。

他立刻檢查小鈴。小女孩還在昏迷,呼吸平穩,但她的右手手背上,出現了一個紫黑色的印記,像一個簡化的鑰匙圖案,內部有銀色光點緩緩流動。

「融合的殘留,」時之使者虛弱地說,她靠在一棵樹上,銀髮幾乎全白了,「夢境之鑰的部分本質留在了她體內。這可能……是永久的。」

米拉坐起來,檢查自己的裝備。記錄儀、抑制器都沒了,只有那個存儲核心還在她口袋裡。「傳送坐標是預設的,艾莉西亞給自己留的逃生路線。但能量不足,只把我們送到了邊緣。」

她看向小鈴手背的印記,眼神複雜:「那孩子現在就是夢境之鑰的活體載具。議會一定會要求接管她。」

「除非他們不知道,」季言冷冷地說,「你的隊員全死了,數據在你手裡。你可以選擇不報告小鈴的存在。」

米拉沉默了很久。陽光穿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是科學家,」她最終說,「但我不是怪物。那孩子救了我的命。」她取出存儲核心,按了幾個按鈕,核心發出嘀嗒聲,內部燈光熄滅,「數據已刪除。我的報告會寫:探索隊遭遇未知能量現象,隊員全部犧牲,我僥倖逃生,未發現夢境之鑰。」

季言有些意外:「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米拉看向森林深處,彷彿還能看見那個深淵,「有些東西人類不應該掌控。夢境之鑰、陰影實體……它們屬於另一個層次。強行控制只會帶來災難。」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但我會繼續研究。以更謹慎的方式。」

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提醒你們,雷諾斯不會輕易放棄。他還有其他情報來源。保護好那孩子。」

米拉消失在樹林中。

季言和時之使者對視。兩人都筋疲力盡,但任務還沒結束。

「先回安全屋,」季言抱起小鈴,「她需要醫療檢查,我們也需要制定下一步計劃。」

回城的路上,季言一直在思考。他們找到了夢境之鑰(或者說,夢境之鑰找到了小鈴),見證了陰影的部分甦醒,倖存了下來。但問題遠未解決。

陰影依然在那裡,隨著夢境電池的釋放和夢境之鑰的移動,封印正在弱化。

小鈴成為了橋樑的候選人,但她的童年可能因此結束。

而議會中,雷諾斯那樣的人還在虎視眈眈。

到達城牆附近時,小鈴醒了。她睜開眼睛,瞳孔中銀色漩渦的倒影已經消失,恢復了原本的棕色。但她看著自己的手背印記,輕聲說:「它還在睡……在我心裡睡著。但它說……等我要用的時候,它會醒來。」

「用它做什麼?」季言問。

小鈴抬頭看他,眼神清澈而悲傷:「和陰影說話。告訴它,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傷害它。告訴它,可以不用那麼孤單。」

孩子理解世界的方式如此簡單,卻直指核心。

時之使者摸了摸小鈴的頭:「先休息。你已經很勇敢了。」

他們從一個隱蔽的排水口回到城內。舊城區的街道上,人們正開始晚間的生活,炊煙裊裊,孩子們在玩耍,光流系統開始釋放夜間的藍金色波紋。

一切都看似正常。

但季言知道,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

他們回到文淵的安全屋時,琳娜和馬可幾乎是撲過來抱住小鈴。看到女兒手背的印記,琳娜淚如雨下,但小鈴輕聲安慰她:「媽媽,我沒事。我還幫助了很多人。」

陳宇和文淵聽完簡述的經歷,久久無言。

「所以現在,小鈴就是夢境之鑰,」文淵總結,「而陰影正在加速甦醒。」

「我們需要時間準備,」陳宇說,「分析所有數據,研究安全與陰影連接的方法。在小鈴成年之前,不應該再冒險。」

「但陰影可能不會等那麼久,」時之使者疲憊地說,「我能感覺到時間線的緊迫。某個關鍵節點正在靠近。」

夜晚,季言獨自站在安全屋的屋頂,看著城市的光流。小鈴手背的印記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遙遠的星光。

他想起了艾莉西亞的最後一句話:「文明的真諦不在於技術的高度,而在於連結的深度。」

他們現在有了連結的工具:三把鑰匙齊聚。

也有了連結的人選為小鈴純粹的心靈。

但他們準備好了嗎?準備好直面文明最深的黑暗,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理解?

口袋裡,記憶之種的銅盒微微震動,水晶也在共鳴。三把鑰匙在小鈴歸來後,形成了完整的共鳴場。

突然,季言感到一陣強烈的既視感。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未來的某一天,小鈴站在高塔核心前,手背的印記完全亮起。她身後是季言、時之使者、陳宇、文淵,還有許多看不清面孔的人。他們一起,將手放在塔心上。

而在塔心對面,一個由溫和黑暗構成的影子緩緩成形。它沒有攻擊,只是靜靜地「看」著。

然後小鈴走向它,伸出帶著印記的手。

畫面到此中斷。

是預見?是幻想?還是夢境之鑰透過小鈴傳遞的信息?

季言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們的道路已經確定。

回到屋內,小鈴已經在母親懷裡睡著了,手還緊緊抓著布偶兔子。印記的光隨著她的呼吸緩緩明滅。

時之使者在角落打坐恢復,銀髮的白色部分沒有恢復。

陳宇和文淵在低聲討論技術方案。

這是一個團隊,一個家庭,一個小小的希望。

而他們的旅程,還遠未結束。

陰影在等待。

橋樑已就位。

最終的對話,終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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