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阵深长的咳嗽让许渊的身体蜷缩起来。
他费力地喘息，嘴里涌出带着腥臭味道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旧毛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胃里一阵灼热的剧痛，反复纠缠，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胃癌晚期，医生的诊断是他最多只剩三个月。
许渊抓过纸巾，抹去嘴角的血渍，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三个月？
对他来说或许都太长了。
三年前的车祸已经让他双腿没了感觉，现在又加上这个病，活着，也只是困在这个小出租屋里，等着身体慢慢腐坏。
窗外都市的灯光闪烁，这间屋子里却只有浓重的药味和寂静。
他试着移动轮椅去倒水，轮子滚过凹凸不平的地砖，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车身猛地一斜，许渊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
要结束了。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个清晰的想法。
就这样死去，可能也算是一种解脱。
可是，预想的撞击没有传来，他的意识在坠落中消散了。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求生意志极低……】
【“美好人生模拟器”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一个冰冷的，没有情绪起伏的机械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是幻觉？还是人死前都会经历这个？
许渊的意识漂浮不定，他在一片黑暗中失去了所有方向感。
【新手福利发放，首次模拟人生即将开始。】
【模拟世界生成中……】
【天赋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天赋“草药亲和”：你对草药有着天生的敏感，能轻易分辨它们的种类与功效。】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天赋“身手矫健”：你的身体协调性得到提升，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恭喜宿主获得红色天赋“不灭薪柴”：你的灵魂与血肉是最高等级的燃料，能够点燃世间一切火焰，包括……神火。】
“这都什么？白色，红色……还挺会配色。临死前的幻觉还挺复杂。”许渊在心里想着。
【你成为了一名普通采药人，为躲避山鬼追杀，你意外进入了一座深藏地下的古老地宫。】
机械音消失，许渊感到周围的一切都被扭曲，随即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感知世界。
……
“呼……哈……呼……”
充满腥气的风灌进他的鼻腔和嘴里，沉重的喘息在树林里散开。
许渊的肺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极为困难。
他的双腿异常沉重，抬起任何一只脚都耗尽了力气。
等等……腿？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到一双沾满泥土、正在奔跑的腿。
他还活着，而且能用腿跑！
他还来不及体会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身后传来的地面震动和不属于人类的吼叫，就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吼——！”
一棵不细的树被直接撞断，木屑四溅。
一个三米多高，全身是烂泥和苔藓的人形怪物正盯着他。
那东西脸上没有器官，只有一个持续张合的巨大口器，里面是交错的利齿，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山鬼！这个词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像是这具身体留下的本能。
就是这个怪物，杀光了整个村子！
许渊不敢停下，拼命向前跑。
树枝划过他的脸，脚下的碎石刺痛着脚底，但他不敢慢下来。
他不想死！
在轮椅上等待死亡是一回事，被这种怪物追上然后撕碎，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开阔，但许渊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是悬崖。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横在面前，切断了他所有的去路。
“桀桀桀……”
山鬼的怪笑声从他背后响起，它似乎很欣赏猎物这种无路可逃的样子，放慢了脚步，一点点地靠近。
完了，才刚体验到有腿的感觉，马上就要死了？
这个模拟器也太坑了。
就在许渊感到绝望时，他眼角扫到悬崖边，有一个被藤蔓遮掩大半的洞口。
洞口漆黑一片，一阵阵阴风从里面吹出，风里带着比山鬼更古老、更沉闷的压力。
身体的记忆告诉他，那是村里人传说的禁地——地宫。
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一边是立刻会杀死他的山鬼，另一边是充满未知的禁地。
“管不了那么多了！”
许渊心一横，不再多想，转身就朝那个黑洞冲去。
在他冲进洞口的刹那，山鬼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但它好像害怕着洞里的什么东西，只在洞口来回走动，没有跟进来。
地宫里，一片死寂。许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地喘气。
刚逃脱的庆幸感还没出现，就被这里的景象吓得后背发凉。
这是一条人工挖掘的通道，石壁上雕刻着奇怪的浮雕，内容是各种血腥的祭祀场面，无数的生命被献给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神。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压抑的感觉就越强，似乎有某种可怕的东西在地宫深处沉睡。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神殿。
神殿正中，许渊看到了那个“神”。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到难以描述的女人。
她安静地坐在白骨堆成的神座上，银白色的长发大量垂落，完全覆盖了底下的神座。
她闭着眼睛，面容安详，正处于深度的沉眠中。
但她的身体，却被成千上万根粗大的锁链穿着。
那些锁链发出微弱的金光，每一根都刺穿了她的身体，从肩胛骨到脚踝，没有一处幸免，把她死死地钉在神座上。这根本不是供奉，而是囚禁。
即使被囚禁，她身上散发出的不祥气息，依然让许渊的灵魂感到战栗。
这是一个……远古的邪神？
许渊的脑中刚出现这个想法，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你遇见了被万千神链贯穿神体的远古邪神。】
【你选择成为献祭品，以此来寻求庇护。】
这一次，系统没有给他任何选项，而是直接作出了陈述。
成为祭品？
给这个被关起来的邪神？
许渊回头看了一眼洞口方向，他能感觉到，那只山鬼还在外面。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看向神座上那个沉睡的女人，她虽然被锁着，但散发的气息却能让山鬼都不敢靠近。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活路。
许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一步步走向神座。
他伸出手，颤抖着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根锁链，触感冰冷刺骨。
他看着那张美丽的脸，用尽所有力气，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