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的暖流在体内缓缓平息，赛蕾茜感受着比之前稍微坚实了一点的身体，注意力立刻被技能栏里新出现的条目吸引：
【基础元素感知 Lv.1：微弱感知水/火/风/土元素】
元素感知？
赛蕾茜瑰丽的红宝石色竖瞳微微一亮。这岂不是意味着……她有可能施展魔法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感知，但总比没有强！
一个极其“勤俭持家”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白嫖！ 她立刻回想起通过【先知】共享艾莉安视角时，“看”到的那位霍夫曼导师讲解微风术和水球术的咒文结构及精神引导路径！
艾莉安能瞬间学会并流畅施放，说明这知识本身是没问题的！
那她赛蕾茜，智力12点，难道还学不会一个基础法术？
说干就干！赛蕾茜集中精神，试图回忆艾莉安施展水球术时那种“冰冷流畅的意念感”。
她嘴唇微动，模仿着记忆中艾莉安吐出的音节，同时用意念勾勒精神路径……
毫无反应。掌心空空如也，连一丝水汽都没凝聚。
“嗯？咒文记错了？”赛蕾茜蹙起秀眉，不死心，又尝试了微风术的咒文和精神引导。
结果依旧。别说微风了，连她鬓角的一根白发都没飘动一下。
赛蕾茜嘴角抽搐了一下，瑰丽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对艾莉安微弱的同情。
看来当初艾莉安当吊车尾，真不完全是她的问题。
这元素感知和操控，似乎比想象中要难搞得多。光有“教材”和理论，没有对应的天赋和练习，好像行不通？
她悻悻地放弃了现场白嫖的打算，决定以后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点委屈和疲惫的呜咽。
赛蕾茜转头看去，只见维罗妮卡身上那层因【愤怒】技能而显得格外狂暴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赤金色的竖瞳恢复了平时的锐利，但眼底深处却残留着一丝大战后的茫然和……智力重新上线后的轻微不适？她小小的身体晃了晃，似乎有些脱力，然后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一头扎进了赛蕾茜怀里。
“唔……”维罗妮卡把脸埋进赛蕾茜的小腹，发出模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夹杂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塞……什么都别说……余……现在不想听……”
赛蕾茜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这小祖宗，大概是觉得刚才在愤怒状态下的战斗方式太……原始太丢份了？或者单纯是消耗太大需要缓缓？
她看着怀里那颗璀璨的金色脑袋，感受着对方微微急促的呼吸和覆盖着淡金鳞片的小尾巴无意识地、轻轻缠绕上自己小腿的触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难得温柔地、象征性地拍了拍维罗妮卡的后背。
“好，不说。”赛蕾茜的声音放轻了些，她差点以为自己会被这个小奶龙一块撕了。
她抬头，目光越过维罗妮卡的肩膀，那双瑰丽的红宝石色竖瞳瞬间褪去了片刻的柔和，变得锐利如冰，冷冷地射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心有余悸地看着马格努斯庞大残骸的马库斯和佐娅等人。
“不过……”赛蕾茜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们几位。”
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在马库斯和佐娅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之前说……自己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冒险者？在橡木镇接点除草精、赶野猪的小任务？”赛蕾茜的语调不急不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马库斯和佐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马库斯连忙挤出笑容：“梅莉小姐，您怎么了？我们当然是新手啊，不然怎么会差点栽在岩背狼群手里？”
“是吗？”赛蕾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新手冒险者，意外遭遇岩背狼群袭击，差点全军覆没……这故事听起来很合理。”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佐娅腰间的皮囊：“但是，一个新手小队，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能解除五级麻痹毒素的强力药剂？”
“那种药剂，可不是橡木镇杂货铺能买到的便宜货吧？更不是一个新手能负担得起的！”
佐娅的脸色瞬间白了。
赛蕾茜没有停顿，继续逼问，语速加快：“还有刚才！在蛛网上！马库斯队长，你那声‘动手’喊得可真是及时又果断！”
“火绒盒藏的位置和使用的动作，熟练得可不像个只会除除草精的新手！佐娅副队长，你落地后翻滚的动作，喂药时的精准麻利，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反应！”
每一个疑点被抛出，马库斯和佐娅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其他队员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
就在这时，埋在赛蕾茜怀里的维罗妮卡猛地抬起了头！
赤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马库斯和佐娅，里面充满了被欺骗的暴怒和杀意！她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覆盖着淡金鳞片的小尾巴也绷直如钢鞭，就要从赛蕾茜怀里挣脱出来！
“奸贼！竟敢欺瞒余！”维罗妮卡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
“等等！”赛蕾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想要暴起的维罗妮卡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她看向脸色煞白的马库斯和佐娅，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我妹妹的脾气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把你们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别想着反抗，你们没机会的。”
维罗妮卡在赛蕾茜怀里不满地挣扎了一下，赤金色的竖瞳恶狠狠地瞪着对面，但被赛蕾茜按着，暂时没有发作，只是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呜。
马库斯看着维罗妮卡那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又看了看赛蕾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红宝石竖瞳，额头渗出冷汗。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举起了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好吧……您……您说得对。”马库斯的声音带着苦涩和认命，“我们……确实不是什么正经的冒险者。我们是……盗猎者。”
“盗猎者？”
佐娅也低下了头，声音干涩：“专门在嚎叫丛林外围，偷猎一些值钱的、相对安全的魔物材料，或者……偷采一些珍贵的草药、矿物。”
“我们尽量避免正面战斗，只靠陷阱和偷袭，所以……等级才一直这么低，属性也……不太好看。”
“本来想着，借着逃兵役的由头，跟着你们这样的强者混到灰石镇，就能摆脱追查，重新开始……”马库斯看着赛蕾茜，眼神复杂，“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个会‘鉴定’的……梅莉小姐，您的眼睛，太毒了。”
鉴定？赛蕾茜心中一动。看来【启示】这种能看穿等级、属性、状态的能力，在这个世界被称为“鉴定”，而且似乎相当稀有？
难怪对方会如此惊讶。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赛蕾茜脸上的冰冷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双红宝石竖瞳里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
她拍了拍怀里依旧气鼓鼓的维罗妮卡，看着马库斯和佐娅。
“藏着掖着，容易出问题。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赛蕾茜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不是藏着最大秘密的人，“点破这件事，不是要为难你们。只是希望接下来的路，大家能坦诚一点，至少别在背后捅刀子。”
至于她赛蕾茜有没有藏着掖着，那就不是对面该考虑的事情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去灰石镇。所以，安安心心走完这段路。到了地方，各走各的，就当没见过。如何？”
话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尤其是怀里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妹妹”无声的威胁。
马库斯和佐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后怕。他们连忙点头，语气诚恳：“明白！梅莉小姐，阿尔托莉雅小姐，我们保证！接下来一定老老实实！绝无二心！”
维罗妮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赤金色的竖瞳依旧带着警惕，但不再那么杀气腾腾。
她扭了扭身体，似乎觉得被赛蕾茜抱着有点不舒服，终于挣脱了出来，站到赛蕾茜身边，抱着胳膊，小脸依旧紧绷。
气氛似乎终于缓和了下来。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开始涌上众人心头。
马库斯招呼着队员，准备重新整理营地，处理一下伤员，顺便离那巨大的蜘蛛残骸远一点——那墨绿色的汁液散发的气味实在令人作呕。
赛蕾茜也松了口气，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好好研究一下自己新升级的面板和那个暂时还摸不着头脑的元素感知……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从旁边马格努斯那被劈成两半的巨大残骸中传了出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疯狂抓挠甲壳内壁。
“什……什么声音？”佐娅离得最近，惊恐地后退几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庞大的蜘蛛尸体上！
只见那两半黑曜石般的甲壳残躯，开始不自然地、剧烈地扭动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想要钻出。
咔嚓！咔嚓！噗嗤！
坚硬的甲壳表面，突然破裂开无数细小的孔洞。
紧接着，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复眼猩红的小蜘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那些孔洞、裂缝以及破碎的内脏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和疯狂的光芒，如同黑色的地毯，瞬间覆盖了尸体周围的地面，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惊骇欲绝的众人蔓延而来。
“蜘……蜘蛛！！！”
“是那怪物的崽子！！”
“天啊！这么多！！！”
绝望的尖叫瞬间撕裂了刚刚平复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