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叫勾琼,以前是蓝星天朝人。”
“我的穿越平平无奇,不过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翻着李卫公问对时,睁开眼,稀里糊涂就来到此方。”
“或许和其他穿越者有所不同,我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穿越成了一个女婴,还是个胡女。。。
直到三岁起才慢慢浮现出前世的记忆,或许是孟婆汤里掺了水吧。”
“起初,当我知道这里是唐朝的时候并且父亲还是大将时还很高兴,谁不曾向往过盛唐的繁荣开放,谁又不曾向往过自己荣华富贵。”
夜色如墨,府邸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将血迹斑驳映投在廊柱上。
牙兵踹开大门时我正在母亲的怀里,听着她急促的心跳,那声音突然被刀剑劈裂木门的巨响淹没。
火光中,牙兵们的脸被阴影割裂成狰狞的碎片。
他们身穿铁甲,甲缝里还在流淌着血渍,雪白的横刀映出家中老仆张大的嘴,那声惨叫刚刚冒头就被斩断,头颅滚到母亲的绣鞋边,眼睛还死死的瞪着,似乎能从中看到我惨白的脸。
母亲的手指死死掐着我的肩膀,在我的皮肤上刮出红痕。
一个牙兵揪住她的头发往后拖拽,金钗坠地时碎成两截,像她骤然断裂的呜咽,
是成德节度使田承德的牙兵。
节度使的府邸比我想象中华丽气派的多,灯罩里烛火摇曳,照的牙兵们的笑容像极了恶鬼。
他们拎着我的后领,像扔一条狗一样把我甩在门外。
屋子里,母亲的哭喊声忽高忽低,夹杂着布料撕裂的脆响和田承德沙哑的狞笑。
我咬破嘴唇不敢出声,透过门缝,看见母亲被按在案几上……
度日如年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闪电劈开夜幕时,节度使府外突然响起马蹄声,以及牙兵们的惨叫。
父亲提着田承德的头颅闯进来,山文甲上雨水混着血渍往下淌,那颗头颅的嘴还张着,和家中老仆死时的模样无二。
母亲裹着残破的衣衫扑进父亲怀里,这时我听到熟悉的哭嚎,和那夜我们听到的一模一样。
父亲的手下在节度使府邸里屠戮,火将雨夜都烧成赤红,一个被砍断手的牙兵爬过水洼,肠子都脱出三尺远,却还像恶鬼一样嘶吼。
“勾宏正,老子也草过你婆娘!”
话音未落,一柄陌刀已将其钉在地上,刀刃剐蹭着骨头的声响,像磨牙的恶鬼。
闻着刺鼻的血腥味,远远的,我望着父亲的身影,剧烈的寒意涌上全身。
“……奴告小娘子,那马夫不尊主上,妄自菲薄,理应杖毙。”一个裹着素色头巾的少女伏在屋内,
勾琼出神的盯着窗外,似乎并未听到。
“真是噩梦啊。”
勾琼看着镜中英气俊美的姑娘,露出一抹羞涩的表情,镜中姑娘同样露出羞涩,可立马又恢复面无表情的冷峻。
“小娘子。”伏在地上的少女微微抬起头,小声的呼着。
微微皱了皱眉,镜中的女子同样皱起英气的眉头。
“那马夫与你有仇怨吗?”
犹豫了片刻,少女摇摇头,“并无恩怨。”
“那为何要致人于死地。”勾琼微微抬起玉白的手背,秀美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我要听实话。”
“奴说的是实话,我我亲耳听到那人说娘子……”
轻轻挥挥手,壮仆从旁边走过一把拽住少女的头发,将其踹翻在地,一头青丝凌乱的披散着。
壮仆丝毫不在意少女的惨叫,硬生生拖拽着头发将其往外拖去。
镜中女子漠然的表情像是定格般,良久嘴角才微微动了动。
自与幽州军的那一仗已经过去月余,幽州军战败也是结着军阵败退的,真正面对面造成的伤亡并不算太大,因此并未产生什么更大的战果,双方大军僵持。
不过,这已经达到了勾宏正的计划。
此战爆发的原因很简单,在上一任节度使张允什病故后,其子张简不能服众被刺史张公素击败,张简逃亡长安。
张公素接任后又与叛乱的妫州刺史刘建大战,战败后全家逃亡长安,妫州刘建掌握幽州不过月余便被牙军刺杀而亡。
在这个空挡郑崇季从长安赶来接任,此人忠心朝廷,知兵事,懂实务,善用人,在这个朝廷几乎没有威望的地方竟然真的控制住了幽州,虽然很薄弱。
而在击败了平州刺史的叛乱后威望得到了进一步加强,各地的军头暂时不敢产生异动。
面对这种朝廷明显要打击河北人的措施,魏博与成德达成共识,共同讨伐郑崇季。
在接受到魏博援助的大批粮草钱财后勾宏正果断率兵出击,与郑崇季在莫州外展开大战,最后取胜。
在郑崇季败后不过五天,蓟州刺史李怀邺起兵,三日便到达幽州城下,城门大开迎怀邺入城,担任卢龙节度使。
在得知后方失守的消息,全军大乱,爆发兵变,郑崇季单骑走脱,有人说他逃向关中了。
自统御幽州二十年,威德甚高的张允什亡后,不过一年,便换了五任节度使。
啧啧。
幽州军的节度使正式名为卢龙节度使,但因治所位于幽州城更多被人称为幽州节帅。
为了维持稳定避免产生更大的乱子,李怀邺输送了勾宏正大量钱财布匹。
但这些钱粮全部用于赏赐军士后还是没能填补完答应给军士们的漏子。
为了凑够这笔钱,勾宏向数个大商人借了钱后才补足了这个漏洞。
安抚完武夫们后勾宏正才长舒了口气,继续在成德过起了皇帝般的日子。
战争开启的仓促,结束的也很草率,一切都没有变化。
河朔三镇依旧沉醉在天高皇帝远的美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