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唔，唔唔唔……”
圣子指着地板上那条扭动的蛆，迷惑地询问：“吉冈真一，这就是你说招聘来的研究员？”
“啊，我忘了给他给解开了。”
吉冈真一连忙地上的“蛆”解开绳子和堵嘴的口球类似物。
“吉冈真一，我……”
“蛆”一获得自由就想要怒骂田文镜。
然而，吉冈真一却抢先打断道：“唉！川合桑，可不是我要绑你的，是你自己出尔反尔，不讲诚信。”
被称为川合的“蛆”一愣。
“你昨天答应了会加入山神科技，这才过了一夜就想反悔。”吉冈真一继续指控。
“昨天我喝稍微多了点……”川合想为自己辩解。
吉冈真一不信：“喝多了？你明明很清醒，还让我帮你买那本奖品是菊池惠理的……”
“嗨！”川合突然提高了嗓门，把吉冈真一的声音完全盖住，“我错了！是我出尔反尔！我不讲信用！我有罪！我对不起天皇！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一阵混乱的开局之后，吉冈真一终于向圣子介绍了他找来了这位新员工。
新员工名叫川合清，东京大学工学部情报科学专业四年级生。情报科学这个专业和特工无关，它主要研究的是偏理论方向的计算机科学技术，涵盖算法、数据结构、程序语言、操作系统之类的内容。
同时川合清还是本乡研究所的成员，本乡研究所并不是什么正规研究院，而是东大计算机俱乐部的学生一起筹钱在本乡校区外租的一个供计算机同好使用的固定场所，但他们也时不时能做出一些成果来，例如，给《Oh!PC》，《微机月刊》，《科技城》之类的业余计算机杂志发点文章，赚点稿费，或者制作几个小游戏，在校园祭之类的活动上炫耀炫耀。
总之，论技术本乡研究所这些人肯定是不差的。
“待遇吉冈桑应该和你说过了，你等会儿自己去人事部签个合同就行了。”
川合清表情还是有些犹豫，但倒也没有再表示直言反对，圣子便继续说了下去：
“吉冈桑，我和你说的游戏机有实现的思路了吗？”
“这个，我确实有了一点想法……”
吉冈真一拉来一块白板，一边画示意图一边给圣子解释。
“任天堂的Game & Watch显示器和操作键位的布局已经比较成熟，我觉得可以参考，主板并不需要做出太大的改变，要实现一台机器多个游戏的功能，可以在此基础上添加多个ROM单元……”
川合清起初还有一些迷茫，但听了没多久，他便明白了圣子和吉冈真一在讨论的是什么——涉及一台可以玩多个游戏的掌上游戏机。川合清听着逐渐就来了兴趣，一方面是因为川合清本来就喜欢电子游戏，另一方面是因为本乡研究所的学生们都有些早期极客的意思，所以让他设计新传呼机，他或许不太感兴趣，会感觉是在上班，但设计新游戏机就完全切中了川合清的爱好了。
吉冈真一的思路其实并不复杂。如今的掌机为什么绝大部分都只能玩一个游戏，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如今主流的ROM存储器只有几十KB容量，一个游戏刚好就撑满了。少数存储器能达到一百KB出头，但那是要用在“高端”家用机上的顶级配置，用在掌机上，那家用机怎么卖？
吉冈真一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一个ROM只能装一个游戏，那我多装几个ROM不就行了？使用掌机的时候再通过切换电路，读取不同的ROM，游玩不同的游戏，原理简单来说就像是红绿灯，需要红灯亮时接通红灯电路，需要绿灯亮时接通绿灯电路。
川合清听着感觉不错，理论上确实能够成立，然而川合清指出了一个问题：“存档呢？你这么多游戏的存档放在哪里？一个RAM存不下吧？”
ROM是只读存储器，无法存储游戏存档，所以需要一个可重复擦写的RAM来存储游戏存档，然而这个时代的RAM的容量更加可怜，通常只有几KB。几KB能干什么？能保存一个游戏的存档就不错了。
川合清的问题简单却又致命：“你难道要给每个游戏准备一个ROM和一个RAM？那你的掌机内置四五款游戏就要变得和砧板一样大了，买回家搁厨房里就能切菜。”
吉冈真一确实被提醒到了，他皱眉想了许久，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说：“或许可以再加一块副板，做得厚一点？”
“当砖头用？”川合清又问。
吉冈真一无言以对了。
“那能不能……”圣子终于开口，起身来到了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把电路图上负责存储游戏本体的ROM和游戏存档的RAM圈了出来，“把这两样东西，从游戏机本体上拿出去，单独做成卡带，需要玩游戏的时候再插上，像换游戏的时候就换卡带呢？”
“卡带？”
“这……”
吉冈真一和川合清皱眉，一时都没有发言。
他们倒不是不知道卡带这东西，现在家用游戏机基本都是用卡带，但是在二人的思维惯性中，卡带也就是家用机专属的拓展硬件。
“卡带……那是很大的。”
川合清和圣子还不熟，只能由吉冈真一提醒圣子，他比划着自己的手上让圣子看，有他手这么大。
圣子摇摇头，“卡带已经可以做得很小了，只是大部分厂商都陷入在思维惯性之中，没有意识到罢了。”
哐当。
圣子又把一直大盒子摆在了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你怎么把家用机搬来了？”川合清脱口而出道。
“不，”圣子介绍道，“这是一台掌机，去年发售的。”
Epoch Game Pocket Computer，这才是日本历史上的第一台可替换游戏卡带的掌机，比任天堂的GAME BOY早了五年时间。
然而，它扑街了。圣子也是这两天特意在市场上搜罗才发现这台机器的，要不她都不知道这时代还有人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至于，扑街的原因，分析起来可能有很多，但其中一个必定是主因……
“这玩意儿居然是掌机？”川合清难以置信，“它都快和红白机一样大小了！”
没错，作为一台掌机，它的体型居然没比任天堂的家用机小多少！拿在手上玩游戏，就像是举着一块告示牌向这个无聊的世界发起无声的抗议。带着出门，别说是装在口袋里了，放在背包里都嫌占地方。唯有在与歹徒格斗的时候，它硕大的体型可以提供一些独到的优势。
这种掌机不失败简直没天理！
但是……
“虽然它本体很大，但它的卡带已经做得比家用机小很多了。”圣子从机器中拔出游戏卡带，展示给二人看。
吉冈真一和川合清轮流翻看。
果然，这枚卡带加上外面的防尘壳也只有家用机卡带的一半大小，如果去掉防尘壳估计还能再小一半。
“这家公司使用的是前年的技术，微电子技术每年都在快速进步，今年或许可以把卡带做得更小，”最后，圣子还不忘鼓励一下两位大学牲，“而且，我更相信你们的能力，相信你们可以比这些毫无追求，只知道制造工业垃圾的设计师们做得更好！”
吉冈真一和川合清果然情不自禁地坐得更直了。
三人又激烈地讨论了一阵游戏机的设计，圣子当然没有两位东大的高材生懂技术，但她知道任天堂对初代GAME BOY的设计思路，其中最关键一点就是“省电”——想尽一切方法降低游戏机功耗，增加电池的续航时间。
所以，当吉冈真一和川合清居然想在掌机上使用彩色屏幕时，圣子果断否决了这种胆大妄为的邪恶念头，她不仅不许使用彩色屏，还表示要把屏幕背光去掉，尽可能节省电量。
吉冈真一和川合清起初对此非常不满，感觉黑白屏还没背光的游戏机实在是太low了。
最后，圣子一句番说服了他们：“你们想象一下，当你们上了一个星期课，周五终于放学，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拿出零食，饮料，游戏机，准备彻夜享受快乐的时候，结果发现游戏机没电了，超市也关门了。你们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彩色屏，背光，还重要吗？有什么比电池有电还重要的吗？”
两人想象了一下，忽然理解到那确实是与机长被强行中止起飞一样的糟糕体验，在那种时刻的确什么都不重要了。
三人的大概开了一个下午，直到结束，川合清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临走时他随口又问：“我们这新游戏机起名字了吗？”
圣子歪着头想了想，有了个主意：“就叫哔哔小子吧。”
“对了，这实验室也没起名字吧？”圣子又看向吉冈真一，提议道，“以后就叫避难所科技，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