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田好宏发现疯狂山寨法藤的罪魁祸首居然就是磁疗市场占有率第一的生命科学后,感觉还是非常震惊的。
你可是目前市场上的第一品牌啊!
你可是消费者眼中的高端品牌啊!
你可是被山寨厂商山寨的受害者啊!
你怎么能像我们这些山寨厂商一样无赖呢?
震惊之后,平田好宏又自己想通了——卖保健品的,又能有几个好人呢?
法藤已经被山寨逼到了墙角,上周法藤的销量首次出现了萎缩的迹象。在保健饰品市场依然宛如烈火烹油,红红火火的背景下,这种迹象是极其危险的,说明法藤已经在激烈的竞争中开始落败了。
已经做了三年生意的平田好宏很清楚,保健品这东西多的是旋起旋灭,如果不能尽快解决问题,让法藤恢复正常销售,这下坡路法藤也能就要一口气滚到底了。
所以,为了挽救法藤,平田好宏选择了主动与生命科学接触。
平田好宏想过生命科学的老板会拒绝与自己的见面,想过对方会赶自己走,甚至想过对方会再让人打自己一顿……
但他唯独没想到对方会说要宴请自己。
平田好宏想不明白对方这态度是什么意思,犹豫着要不要接受邀请,但平田绫子还是一贯的果断性子,她对老公说:“我们都从京都到了浦和了,难道要在人家家门口掉头就走吗?”
于是,他们夫妻就来了。
于是,他们就后悔了……
“平田社长!”
“哦哦哦……”
平田好宏猛然惊醒,差点被吓得飙出眼泪来。
这哪里是什么宴会?这是个贼窝啊!
虽然外面的立牌上写着这是“山神企画”的庆功宴,但现场人交谈的时候都丝毫不掩饰地说什么山神组的。现场有些宾客在起身走动时还会不小心露出他们西装下隐藏的短刀,甚至枪支。
想过你们不是好人,但没想到你们这么坏啊!
大家都是卖保健品的,你们坏到这种程度还让别人怎么混啊?
“平田社长,您这趟光临浦和,拜访蔽公司,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们谈吗?”圣子问。
这还谈什么谈?你们都摆出这幅架势来吓唬我了,还谈什么谈?
平田好宏心中腹诽着,他再蠢也看明白了,圣子邀请他来赴宴就是为了借这满屋子的雅库扎来震慑自己,偏偏这一屋子雅库扎确实可怕。平田好宏担心自己如果一句话说不好,会不会直接就躺着离开酒店了。
对面这位小姐姓山神,很明显在山神组内地位特殊。
然而,咬牙纠结了很久,平田好宏还是开口了:“确实有些事情想和山神社长商讨。”
平田好宏固然害怕雅库扎,但是他更害怕失去法藤。
自己已经四十岁了,人生最黄金的阶段快要结束了。法藤虽然才创办了三年,但却是平田好宏这半辈子以来看到的最有希望的曙光。
平田好宏不想再回去当厨师了,不想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也浪费在厨具与厨台之间,不想自己这一生完全在那恼人的油烟,噪杂,以及超高强度工作带来的厨师职业病中被一点点,一点点,缓慢却无可阻拦地消磨光。
他也想出人头地,也想做出一番事业!
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比聪明,我一点不差,比吃苦,我吃的也一点不少!
为什么我不行!
这不公平!
这种近乎悲愤的情绪居然让平田好宏暂时战胜了对雅库扎的恐惧。
“最近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的法藤山寨产品,对法藤的经营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当然,这件事情确实是法藤有错在先。主要责任在我法藤,我们愿意给贵公司做出足够的赔偿,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平田好宏硬着头皮说完这番话,感觉自己的膀胱微有尿意,生怕下一刻对面的女孩就摔杯为号,直接让旁边的雅库扎把自己按地上了。
不过,好在圣子只是笑了笑,问道:“是吗?那么阁下愿意给什么赔偿呢?”
平田好宏顿时松了口气:“二十五亿!法藤愿意花二十五亿日元打包买下所有的山寨生产线,销售渠道,库存货品!”
这是平田好宏原本就想好的方案,就算圣子吓唬他,他也是打算与生命科学和解的。市场热潮就在进行中,谁又能准确说出什么时候结束?趁着热潮争分夺秒赚钱才是正事,在冤冤相报上浪费时间没必要。
但吓唬一下还是有效果的,平田好宏原本想好的心理价位大概是二十亿左右的样子,被圣子这么一吓唬,他脱口而出时,价码已经加到了二十五亿。
圣子微微点头,没有立刻回答。
平田好宏的价格还是挺有诚意的,现在生命科学的低端产线产量占了生命科学总产量的近一半,但山寨渠道带来的利润仅占整个生命科学利润总额的四分之一,比生命科学高层内部预估的要低。这主要是因为快速扩张后的混乱管理,带来了额外的管理成本——下面人层层和谐掉一部分利润,上层根本不知道钱到底去哪儿了。
以二十五亿的价格打包卖掉,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圣子沉吟许久后却问了一个问题:“平田先生,你有兴趣买下生命科学吗?”
原本被圣子长时间的沉默搞得惴惴不安的平田好宏猛然听到这句话,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你有兴趣买下生命科学吗?”圣子又重复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听错,平田夫妻都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自己只是来赔礼道歉,寻求和解的。
怎么行业第一就要把公司卖给自己了?
这到底是什么发展?
对方不想干了?
也不是没可能……
想起刚才听到山神企画的社长在台上说什么六千亿的大项目,平田好宏觉得眼前这位可能就是所谓的不差钱的大小姐,一时热情搞了这个生命科学,热情过了就不想玩了。
平田好宏咽了一口口水尝试着问:“生命科学……您觉得多少钱合适?”
“一百二十亿。”圣子看起来早有腹稿,脱口而出道。
平田好宏顿时冷静了下来,按照自己在磁疗饰品行业的体验来看,以七八十亿,甚至靠近一百亿的价格买下生命科学,他都是能够接受的,但一百二十亿,那就高过头了。
“这……”平田好宏不由提醒道,“我们做的只是保健品市场的磁疗饰品这一个细分领域,市场有限,市场价值也是有限的。”
“我当然知道,”圣子点点头,“但我认为生命科学值这个价。”
“我……”平田好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便托词道,“这个价格太高了,我可能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考虑。”圣子说完,又提醒了一句,“希望您能尽快考虑,时间长了,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好,好的。”平田好宏又道,“那么山寨法藤的业务……”
“那也可以卖给你,但二十五亿的价格有点溢价了,我想你买了也会感觉吃亏的,”圣子道,“其实和生命科学其他业务一起打包买了才是最划算的,你也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真的觉得划算,二十五亿卖你也可以。”
平田好宏只能连连点头,心中其实已经觉得不需要考虑什么了。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平田夫妻便提前退场了。
刚才奉命故意露出枪吓唬平田夫妻的堂安竑将二人送到了门口。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圣子与纱织对视了一眼。
“这人真是不简单呀,”纱织笑道,“被吓得衣服都湿了,说起话来还能这么井井有条。”
“嗯,”圣子也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虽然是卖智商税的,但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