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田铅市，吉田嘉明，阿部真也看着讲台上的圣子心情十分复杂。
虽然早就听说了生命科学的社长很年轻，但三位怎么也没想到年轻社长能年轻到这种程度，这……有没有上大学啊？
看着圣子甚至有点稚嫩的脸庞，三人都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一时间也没了找茬，让圣子下不了台的心情。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所有的密谋暗算全都被圣子坐在旁边听完了。如果再按照谋划好的计划为难圣子，难免就有一种演猴戏给观众看的感觉，猴子是他们三个，观众自然就是知晓一切的圣子本人。
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不讲武德了！
居然坐在听众席中，来骗，来埋伏他们三个老年人！
像话吗？像话吗？
只不过，圣子其实并不在意他们大声密谋了些什么，也不会去体量三个中老人对韶华易老的感慨，她站上讲台还是直接上第一次会议一样直接开始了正题。
一张折线统计图被挂到了白板上。
“这是过去二十天生命科学的营收统计。”
圣子只解释了一句，什么都没有多说。
下面安静了片刻之后逐渐开始骚动，很快骚动直接变成了哗然。
这张统计图十来天还是正常的，虽然每天也会有小幅增长，但增长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但到了后十天前，生命科学的营收突然开始暴涨，直到统计图的最后一天，日营收已经直逼九千万日元而去了。
“这不可能！”
首先提出质疑的是DHC的社长吉田嘉明，这时他倒是没有什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了，他纯粹就是怀疑生命科学这涨幅的真实性，因为他确实在邮政方面很有人脉，能够经常打听到竞争对手的包裹量，就算不准确，也能知晓个大概数字。
生命科学如此诡异的涨幅，真心让吉田嘉明感觉到不合理。
然而，圣子只是看了一眼吉田嘉明，淡定道：“怀疑数字真实性的股东，随时可以前往工厂和物流仓库检验。”
解释了一句，圣子便继续说了下去：“本月初，为了进一步拓展销售渠道，我们公司制定了线下直销计划，并且开始培养高素质的线下销售人员……”
圣子并没有隐瞒自家的直销活动，只是稍微美化了一下，比如避开了刻意引导会员拉人头的细节不提，只说吸收热爱本品牌的忠实客户，成为我品牌的下游经销商之类的。
真正令圣子惊讶的是，她说了半天的直销，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你是不是学习的安利”之类的话。
显然，虽然安利已经进入日本，并且取得了还算不错的销售业绩，但日本人对于这家企业的销售模式还是缺乏认知。
尤其是当圣子把职级会员们的囤货归类为经销商的进货，现场也没有人提出质疑。
实际上，直销体系中的职级会员们的囤货与常规经销商的进货虽然在会计法上可以视为一回事，但在实际经营中完全不能当成一回事看待。
因为职级会员们大部分根本不懂怎么卖东西，她们大量囤货完全是出于对自己销售能力的高估以及对几乎没有代价的特权的一种不用白不用的心态——她们囤货的代价比便利店，百货公司这种常规经销商小得多得多。她们囤的货大部分都很难卖出去，卖不出去过一段时间必然要拿回来退货——公司也承诺了退货，退保证金的特权。
于是，这就必然会造成远超常规经销商的惊人退货率。
货物被退回公司，公司就需要把这些货物带来的收入从营收中抹掉，于是最终就会导致利润报表上惊人的坏账计提！
圣子不在意坏账，正如之前所说，那是两三个月之后才会爆炸的雷，但为了应对股东和潜在投资者们的质询，她还是特意在财报中设置了坏账计提准备金。假如会议上被人问起的时候，她好显得自己对一切隐患都胸有成竹。
然而，没有一个人问！
你们都不问是吧？
那这……可就太好了！
圣子吹嘘得更加放心大胆了：“接下来，我们准备把直销网络拓展到埼玉，千叶，茨城，神奈川等环东京都市圈，我们的目标是争取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把单日营收挺高到一亿日元以上……”
村上瑛士，梅泽澄川，石渡贵至等已经持有生命科学股份的股东们一个个听得面色潮红，亢奋不已，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直接砸在他们脑袋上的感觉。
阿部真也，吉田嘉明等“友商们”已经被数字震撼到词穷了，麻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眼发直，像是在听鬼故事。
而有些人例如三井住友银行的福部明也，员工区域的美登里，还有某个山神组组长脸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懊悔的神色，一个不说是一夜暴富，至少是二十夜把财富翻一倍的机会与他们失之交臂了。
“由于企业战略的调整，”到了现在，圣子才终于说出了这一次投资者交流会的最终目的，“山神科技准备减持百分之三十的生命科学的股权，减持后，山神科技依然会持有生命科学百分之五十四点四的股权……”
圣子详细说明是为了向台下的投资者和股东们证明自己只是想股权换点钱花花，并不是想要套现跑路，但是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山神社长，那你对生命科学的心理估值是多少呢？”
问话的人正是直木赏知名作家，邱永汉。
圣子看了一眼这位两眼放光，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的“不胜传说”，忽然感觉有点古怪，很想问一问他：“你是故意来刷隐藏分的吗？”
在实业投资中把隐藏分刷低了，然后去股市上大杀四方吗？
不只是邱永汉，现场所有人都在盯着圣子。
就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圣子说出了那个数字：“一百二十亿，我对生命科学的估值是一百二十亿！也就是说，山神科技即将出售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至少价值三十六亿日元……”
圣子后面的话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因为现场已经一片哗然。
虽然很多人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被这120亿的数字震撼到了。之前，大家都还在惊叹两个月，六十亿的奇迹，然而仅仅二十天后，这个数字就变成了一百二十亿！
“啪啪啪啪……”
生命科学的第二大股东，小川信用金库的经理，梅泽澄川首先站了起来，用力鼓掌，手拍得发红。
接着村上瑛士，石渡贵至，五濑次郎等股东也一个个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然后，山神组的直参们，其他潜在投资人们也开始鼓掌。
最后，不管自愿还是不自愿，“友商们”也不得不跟着开始鼓掌。
掌声响彻会议室，又传到会议室外，引得生命科学和山神科技的员工们，探头探脑，好奇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