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系,他的意志就是法庭的规则,在他的领域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洛特咬着牙,把日志和名单死死按在怀里,侧身躲过一颗擦着耳边飞过的流弹,顺手抓起地上的实木木箱砸了出去,
木箱在密集的弹雨里瞬间被打得粉碎,木片溅了前排守卫一脸。
失去了雷霆能力的白紊凝依旧是雾城执法处出身的顶尖格斗手,她侧身躲过守卫刺来的刺刀,反手拧住对方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骨骼断裂的声音混着惨叫响起来,步枪哐当掉在地上。
夏洛特顺势夺过刺刀,反手捅进了守卫的胸口,动作干净利落,却还是因为体能的滞涩,被飞溅的血溅到了脸颊,呼吸也乱了半拍。
但守卫太多了。正门堵着十几名持步枪的守卫,仓库两侧的侧门里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手里的制式武器喷吐着火舌。
他们三个被死死压在货堆后面,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木箱上,木屑簌簌往下掉,连抬头反击的空隙都没有。
“往后面撤!”白紊凝一脚踹飞冲过来的守卫,拽着夏洛特往仓库深处退,“仓库后门连着运河的装卸台,只有那里还能冲出去!”
三人借着高低错落的货堆掩护,一步步往后退,蓝道攥着铁管断后,钢管抡得虎虎生风,却还是被一颗流弹擦过了小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闷哼一声,反手一管子砸碎了那个开枪守卫的脑袋,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们退到了仓库中段,离那排铁笼只有不到十米远。笼子里的艾拉扒着栏杆,玻璃做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们,黄铜关节转动着发出刺耳的咔嗒声,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救命,其他笼子里的人也跟着发出细碎的呜咽,绝望的气音混在密集的枪声里,像细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身后的追兵越逼越近,克里克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货堆后面传过来,指挥着守卫分两路包抄。
正门和侧门已经彻底被堵死,只有通往装卸台的后门还留着一线生机,再耽搁半分钟,连这最后一条路都会被封死。
蓝道捂着流血不止的胳膊,粗重地喘着气,他扫了一眼那排铁笼,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却依旧攥着日志不肯松手的夏洛特,咬着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急切:“别管他们了。”
夏洛特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过头看蓝道,眼尾的弧度绷得很紧,眼神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冷意。
“这些孩子被改造成这样,就算救出去也活不了几天,”蓝道的声音里带着急色,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打在后面的铁架上溅起一串火星,“我们现在没了能力,手里连把枪都没有,再耗下去三个人全得死在这!先冲出去,叫执法队的人过来收尾,行不行?”
白紊凝也看向夏洛特,她手里的刺刀还在往下滴血,呼吸依旧不稳,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决定——她太清楚夏洛特的性子,只要她说救,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会陪着一起闯。
夏洛特的目光扫过那排冰冷的铁笼,扫过艾拉那张半是血肉半是黄铜的脸,扫过老人胸口还在噗嗤作响、喷着白雾的蒸汽泵,扫过那个困在铁轮架上、连动一下都做不到的男人。她攥着日志的手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摇了摇头。
“不行。”
蓝道的脸瞬间变了色,声音陡然拔高,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带着压抑的暴怒:“夏洛特!你他妈疯了?!”
夏洛特没再看他,也没说什么辩解的话,只是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从货堆侧面绕过来的两名守卫,把怀里的日志和名单一把塞进白紊凝手里,反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抄起一根沉重的无缝钢管,指尖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
她用动作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铁笼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哐当巨响,不是被困者挣扎的晃动,是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撞开笼门的、金属扭曲的锐响。
夏洛特猛地回头。
最靠墙角、一直被防水布挡着大半、里面的实验体始终蜷缩着不动的那只铁笼,粗钢焊成的笼门已经被整个掰弯变形,锁头被硬生生扯断掉在地上,里面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实验体”,正缓缓地从笼子里走出来。
它的全身超过七成的部位都被黄铜与钢铁骨架覆盖,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缝合的疤痕,只有一双眼睛,是完全的、漆黑的、没有一丝眼白的空洞,而它垂在身侧的手里,正握着一把从机械骨架上拆下来的、闪着寒光的锯齿长刀。
仓库里密集的枪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那些端着步枪的守卫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得愣了半拍,扳机扣下去的动作慢了半拍,弹幕出现了一道缝隙。
那个从笼子里走出来的东西——姑且还能叫东西——浑身的黄铜骨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它从扭曲的笼门里钻出来的时候,脊背上那些裸露在外的机械导管还在往外喷着细碎的蒸汽,噗嗤噗嗤的响,混着它胸腔里某种齿轮转动的嘎嘎声,听着不像人,倒像一台过了保养期的蒸汽锅炉。
它抬起手里那把锯齿长刀,刀身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干涸的血,黑褐色的,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痂。
克里克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那些守卫齐齐把枪口对准了这只失控的实验体,枪栓拉动的声音乱成一团,有人没忍住先扣了扳机。
子弹打在它胸口的铜板上溅起一串火星,它晃都没晃一下,拖着那条被金属支架撑得变形的左腿往前走,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铁架子下面那些锈死的滑轮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开火!全他妈开火!”那个领头的小头目扯着嗓子喊,剩下的守卫这才反应过来,十几支蒸汽步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砸在那具畸形的躯体上,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可它根本不躲,只是抬起那条机械手臂挡在眼前,任由子弹把它身上的黄铜骨架打得坑坑洼洼,然后往前走的速度反而更快了,最后几步几乎是冲过来的,那把锯齿长刀横扫出去,两个躲闪不及的守卫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砸在后面的货箱上,血溅了三米高。
夏洛特撑着旁边的铁笼栏杆站起来,她腿还在发软,被剥夺能力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抽力气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重,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泡在醋里,又酸又胀,使不上劲。她咬着牙把那本实验日志塞进白紊凝手里,压低声音说,拿着,我打电话叫支援。
白紊凝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眼睛盯着那只正在守卫群里横冲直撞的实验体,低声说来不及,电话打出去等他们到,我们尸体都凉了。夏洛特没理她,已经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手机,侧身躲到一根水泥柱子后面,手指按在拨号键上。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信号格只有一格,还断断续续的跳,但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拨了凡娜的私人号码。
嘟。
嘟。
电话那头传来接通的咔嚓声,凡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疲惫,喂,夏洛特?
夏洛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东区十七号码头四号仓库,沃特公司的人体实验现场。
十几个孩子被关在笼子里,需要立刻封锁现场派救护车和——
砰!
她话音没落,握着的手机突然炸开,金属碎片和玻璃渣溅了她一脸,脸颊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去,克里克站在二十米外,左手举着一把刚从守卫手里夺过来的蒸汽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看样子等凡娜局长带人赶到,这间仓库早就烧成灰了。
“你们三个,正好给那些实验体当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