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步，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那排铁笼。
白紊凝拉着蓝梦的手，拽着她往仓库后门跑，那些孩子跟在后面，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瘸着腿的那个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没有一个人回头。夏洛特端着枪往后退，枪口始终对着那些守卫，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退到后门边上，最后看了蓝道一眼。
蓝道没看她。他站在仓库中间，铁管横在身前，面对着那十几个枪口。他的左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右手的铁管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可他攥得很紧。他的脸被血糊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马上要死的人。
瘦高个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说就你一个？蓝道没说话。他把铁管换到右手，攥紧了，往前迈了一步。那些枪口跟着他的步子动了动，瘦高个抬手压了一下，没让开枪。他看着蓝道，像看一个笑话，说你想一个人打我们十几个？蓝道又迈了一步，这一步比刚才那步稳多了，膝盖不抖了，腿也不软了。
他说不用十几个。一个就够了。
瘦高个脸上的笑收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手抬起来，指尖指着蓝道，嘴里蹦出两个字，开枪。
枪响了。
不是一把枪，是十几把枪同时响。子弹撕开空气的声音汇成一片，在封闭的仓库里炸开，震得铁皮顶嗡嗡响，震得货架上的木箱往下掉，震得那些铁笼的栏杆叮当响。蓝道没躲。他往旁边迈了一步，就一步，那些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水泥地被轰成筛子，碎石和灰尘溅起来三米高。
他又迈了一步。这一步更快，快得不像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能迈出来的速度。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他跑起来了，不是往侧面跑，是往那群人中间跑。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从他肩膀旁边飞过去，从他腿边飞过去，有的擦着皮肉过去留下一道血槽，有的直接打穿了衣服，可他没停，越跑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冲过去的。
铁管抡起来，砸在第一个人的脑袋上，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下去。
蓝道没停手，铁管横扫出去砸在第二个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隔着衣服都能听见。第三个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脸，蓝道侧头躲了一下，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那声尖啸在脑子里炸开，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铁管捅进那人腹部，那人弯下腰，蓝道的膝盖顶上去，脸骨碎裂的声音很脆，很轻，像是踩碎了一个鸡蛋。
第四个人开枪了。子弹打在蓝道左肩上，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血从肩膀那个洞里往外涌，顺着胳膊往下淌，整条左臂彻底抬不起来了。他用右手攥着铁管，甩出去，铁管旋转着砸在第四个人的脸上，鼻梁塌了，血喷出来，那人扔了枪捂着脸蹲下去。
第五个人冲上来的时候蓝道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个人，第六个人已经绕到他后面，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眼前一黑，他往前栽，膝盖磕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石上，血糊了满脸。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一只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踩回去，鞋底碾着他后背那块已经烂了的肉，疼得他眼前发白。
瘦高个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枪口抵在他额头上，枪管还是烫的，烫得他额头上的皮肤滋滋响。
瘦高个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感慨，说可惜了，一个人打十几个，说出去也算条汉子。可你还是得死。
蓝道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血从额头往下淌，淌进眼睛里，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红色。
他看见了那排铁笼，空的，那些孩子已经跑了。看见了后门，开着，门外是运河边上湿冷的雾气，雾里有脚步声，越来越远。
看见了白紊凝拉着蓝梦的手，小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被拽进了雾里。
他笑了。
嘴角扯了一下，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确实笑了。
瘦高个看见他笑，眉头皱了一下，枪口往下压了压，说笑什么。蓝道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瘦高个得弯腰才能听见。
他说值了。
瘦高个的脸变了色，手指扣在扳机上。
蓝道闭上眼睛，听见扳机扣动的声音，很轻，很脆，像是小时候在码头上捡到的那颗贝壳被踩碎的声音。
然后枪响了。
…………
港城。
“元和二年！“
“够了我已经品鉴得够多了，说正题，要不你这钱就别拿了。”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杜威就已经头冒青筋，对着桌子立马大手一拍，力道之大把酒杯里酒都震得四溅。
此时的他听这四个字已经快应激了，毕竟来这里一天，打听点情报，全都开口闭口就是元和二年。
在自己还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品鉴得够多了，怎么穿越了还要继续品鉴啊。
酒店小二立马拉住猛拍桌子的杜威客客气气的说道：“哎哎哎，这位客官，别急啊拍坏了东西，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瓶瓶罐罐的碎了也没啥，大不了你赔钱就是了，可是碎渣扎破了客官你的手就不好了。”
“长话短说，要不没你好果子吃。”
小二立马开口说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啊，我们这在上一年年初，突然发了生了一件大事情，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啊，突然好多人腰不疼腿不酸了，官话说的是什么灵气大爆发，所有人进入大修仙时代，命名上一年为元和一年，今年刚有个面向广大修仙者的具有官方性质的宗门，叫什么元武大宗，好像是一个官方承认的宗门，我听别人说的好像上一年就把那些散的小的野鸡宗门都整合了。”
“啊？大修仙时代！这不让我掏上了吗，不过你说上年年初发生的，那前些年呢？没见过神仙老爷啊。”杜威立马好奇的接上嘴。
“有啊，不过少的可怜。”此时小二突然压低声音说：“前些年我还真接待过一群神仙老爷，我上菜的时候听到一点点，说什么灵气不够，仅仅只是进入筑基便是天大的功德，其他的话我没听到多少了。”
“哦~行。”
“客官还有事情？没有我就走了。”
“走吧，走吧。”
杜威看着酒杯若有所思起来，也就是说自己上午听到别人说什么修仙界第一大宗门招人，现在免费测资质是真的了，事不宜迟应该立马去。
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太美妙了，说实话这个声音就算是抑郁症来了都得往下压嘴角，然后说一句抱歉长官这很难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