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余温回头瞪了戴德一眼,嘴上不饶人,说你少在那儿酸,我这叫本事。孟某在台上对着段余温抱拳鞠了一躬,转过身冲杜威喊了一嗓子,说张兄我这边完事了,等着看你的根骨。杜威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算是回礼,心里那点紧张劲儿又往上翻了翻。
等了好一阵才轮到他。段余温上下扫了他一眼,问名字,他说杜威。段余温指了指台子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说把手放上去,调动丹田里的灵气,放一点就行,对着根骨石往外推。杜威把手按上去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打鼓,他不知道怎么调动灵气,但手一碰到石头,身体里那股气就自己顺着胳膊往下走了,像是本来就知道该往哪儿去似的。
根骨石上慢慢浮出几行字,段余温凑近了看,脸色一下就变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说凡人根骨?五行灵根?这不可能,凡人根骨修不了仙,你怎么会是炼气境。杜威被他说得一愣,问了一句我是凡人?段余温没接这茬,追问他怎么入的炼气境。杜威想了想,说坐着坐着就进去了。段余温脸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说你可别糊弄我。杜威指指台下站着的孟某,说孟兄和李聪长老都看见了,我就坐着,然后就炼气了。
孟某在下面接话接得很快,说是,我跟李聪长老在酒馆亲眼看见的,张兄坐着就入了炼气。段余温盯着杜威看了半天,那眼神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个窟窿来,最后把手按在他手背上,说你别抵抗,我自己来查。
他的手在杜威经脉里走了个来回,越走脸色越难看,收回来的时候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两句话,凡人根骨,五行灵根,炼气境,这三样东西怎么能凑到一个人身上。台下那些人听见了,嗡嗡的议论声跟炸了锅似的,有人喊凡人根骨也能炼气?这不是见鬼了吗。
杜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股子清淡的香气就扑到脸上来了,左手腕被人攥住,他扭头一看,玉竹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很稳,指尖透进来一丝凉丝丝的气,顺着手臂往上走,过了肩膀,过了胸口,又顺着另一条胳膊往下走,最后从他指尖退出去。玉竹真人眉头拧着,像是想不明白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段余温在旁边问她是不是根骨石出了岔子,玉竹真人摇了摇头,说石头没错,你也没看错,大概是咱们没见过的一种体质,让他继续留着,该试炼试炼。杜威听完赶紧作了个揖,说谢过真人。玉竹真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刚才站的地方。
段余温扯着嗓子喊下一个。一个接一个上去,一个接一个下来,根骨三品的不合格,四品的不合格,五行缺一门的也不合格,合格的人没几个。又折腾了小半天,人才算全部过完。段余温站在台上,让合格的人站到他正前方,不合格的去戴长老那边等别的安排,然后说第二回合是爬山,爬到山顶前十的,长老收作弟子。他往身后一指,那座山就在那儿杵着,半截身子埋在云里,石阶从山脚往上延伸,窄窄的一条,看都看不到头。
大部分人从小就在家里练过武,灵气没起来那会儿就已经是武者了,几千级台阶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事,腿脚一蹬就是三五步,蹭蹭往上蹿。杜威站在底下仰着脖子看那座山,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了。他想起以前爬泰山那回,上去下来用了一天,回家又躺了一天,现在这山比泰山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等他爬上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孟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别慌,我有内幕。杜威斜了他一眼,说有内幕也没用,我这身板跟不上。孟某压着声音说这山不是光靠腿就能爬上去的,每隔一千级台阶就有一道压力压下来,前面跑得快没用,得留着力气。杜威问他到底什么来头,连这个都知道。孟某笑了笑没接话,跨步上了石阶,没几下就蹿出去老远。
杜威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前一百级还行,两百级也凑合,四百级的时候腿开始发酸,六百级的时候汗已经顺着脖子往下淌了,等爬到一千级,他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喘气,心想这回是彻底没戏了。
他坐在那儿歇了一会儿,抬头看四周的景色。这地方的山水跟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灵气,那些树啊草啊石头啊,看着都有股子活泛劲儿,不像是死物。远处有只鹤从云层里穿出来,往山顶那边飞,他盯着那只鹤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要是能飞就好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落下来一只鹤,单腿站着,歪着头看他,像是跑累了在这儿歇脚。杜威盯着那只鹤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腰上那条从小贩那儿白嫖来的麻绳,脑子里冒出个念头。他一边琢磨这主意靠不靠谱,一边已经把绳子解下来打了个结,往自己身上套,另一头挽了个活扣,攥在手里。
他轻手轻脚地往那只鹤跟前凑,还没走两步,那鹤就警觉了,翅膀一展要往天上蹿。杜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手里的绳圈使劲往上一抛,正好套在鹤脖子上,一拉,活扣收紧,勒了个结结实实。那鹤受了惊,扑棱着翅膀往上飞,杜威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离了地面,脚底下的石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风灌进嘴里,把他的惊呼声堵回去大半。他两只手死死攥着绳子,手心全是汗,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这绳子可千万别断。
玉竹真人双眸微闭沉思片刻说道:“我来吧!”
“这...恐怕宗主不会答应吧,宗主说的是,这次你不会收徒,留出全力冲击更高境界为大家指明方向啊。”段余温听到玉竹真人要亲自来的时候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