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醒了。
头痛，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因为死神不会生病。看眼闹钟，我睡多久了？真该死，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做这些梦。
我起来审视四周。没有其他死神来抓我的迹象，又在凡间多待一天。
“早上好，Mary，煎蛋做好了。”从客厅传来Sophia银铃般的声音。
“谢了，Sophia。”伸个懒腰，我可不打算错过早餐。
Sophia是我的室友，当然她不知道我的副业。我们在合租网站上认识的。没错，因为我那不负责任的老爹在我离家出走后甚至不愿意给我生活费，所以我只能自己打工赚钱。
“Mark今天晚上想约我们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Sophia兴奋地对我说。
“谁？”
“Mark，就是那个瘦瘦高高的，一头卷发的。”
“你去吧。”倒也不是不喜欢社交，以前我也有几个凡人朋友，不过他们都因寿命论见我爹去了。
“我很确定他对你有意思。”Sophia对我说道。每当她谈起和恋爱有关的事，嘴角总是会忍不住上扬，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
“没可能。”我迅速否定她。
“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Sophia用勺子搅拌着牛奶笑了。“去吧，会很有意思的。”
“呃，我晚上还有工作。”
“真的？你不是跟Bob说不干夜班了吗？”她挑起眉，一般这个时候我就知道她又上当了。
“我改变主意了。”
“嗯，好吧。”Sophia就是这样，很单纯。这样很好，除了一些其他原因，我正是因为她很单纯才选择跟她合租的。
*
“我得先走了。”我向Sophia道别。
“路上小心。”
从合租的房子出来走20分钟路程，就能来到上班的地方。
至少我本来期望是这样的。
“████。”那个声音像黄昏时出动的蝙蝠。
该死。
“你真的觉得自己能躲过你爹？没人能躲过你爹。”能在大热天还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不是神经病，就只会是他。
“范无救，你要抓我回去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靠在电线杆上，倾斜着身子，脸上写满了傲慢。
“你能告诉我爹，他女儿没出息，实在承受不起死亡给人类带来的情感损伤，只能换份工作么。”
“我倒也想。”无救没有向我走来，而是假装在看海景，“不过显然你爹确实不想再见你，他只要求你每周干三次收割活，就给你提供和我们一样的保障。”
“呵呵，那老登能有这么好心？”这并不常见，我爹的顽固整个冥界都知道。
“他怕你会和人类一样得病衰老死亡，最后又回去见他。”“显然这次他动真格了，想把你流放人间。”顿了一下，无救从怀里掏出本笔记本，“接着这个。”他向我抛来，“你的工作笔记，里面记录了之后需要收割的灵魂。”
然而我没有接，盯着地上的笔记本对他说，“我做不了，你知道让我去收割恋世的灵魂会有什么后果。”
“别担心那个。”无救从地上把笔记本捡起来递给我，看他向我走来，我后退了一步。“名单里的内容是从白无常那拿来的，全是想要自我了结会乖乖跟死神走的灵魂。”他对我说。
也许他这次来不是为了抓我回去，我在心里想，毕竟如果他们动真格，去年我就应该在冥界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笔记本，用手指细细查看名单上的内容。“唔，那确实是很轻松的活。你就不能直接发我电脑吗？”
他笑了一下（他居然笑了！小白说他从来不笑的。），对我摆了摆手，“你知道的，你爹是个很传统的神。”
“那倒是真的，好吧，谢谢……”但话还没说完，无常已经消失了。“没礼貌。”我踢了脚路边的石头，继续向前走去。
*
“早上好Bob。”还没进店我就看见Bob光滑的脑壳在柜台那忙忙碌碌。
“你迟到了，Mary。”他对我说。
我耸了耸肩，“抱歉，路上有事耽误了。”
“打起精神来，我需要你拿出12分的专注。”
“是。”
至于我在凡间的工作嘛。
“一共12.56。”
滴。
“打包袋要吗？”
是的，我在Bob的巧克力店当收银员兼蛋糕师，多亏母亲留下来的蛋糕烘培书，我还知道怎么做蛋糕。冥界上大学读来的毕业证书在凡间毫无用处，平平淡淡才是真。
晚间下班，虽然骗Sophia我在加班很不人道，但这也是为了她好。我回到出租房，Sophia参加派对去了，卧室里空无一人，打开白天无救给我的笔记本。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诞生在我脑海里。
“我可以拯救这些人吗？”
笔记本上写的都是未来某个时刻他们的死法，但是如果我试图改变这一切呢？他们大部分人的死亡是可以被避免的，不是必然的。我合上笔记本，“老登，你等着吧，你家小棉袄要去当天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