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的瞳孔中倒映着少女,它似乎一直在这里等她。
看着那熟悉的眼神和做派,芙瑞拉眉心跳了一下,她觉得这兔子可能有古怪。
兔子在看到少女后并没有如上次那般呆愣着对视很久,反而快速的有了反应。
它转身一头扎进草丛,又从草丛中窜出,不断反复,并在过程中还不断的向少女摇头晃脑。
看到兔子的动作,芙瑞拉有了一种感觉,这白兔是想自己跟着它。
想到就做,芙瑞拉尝试着迈出脚步,跟着兔子走向了草丛。兔子果然没有再重复之前的动作,反而是不断向前,七绕八拐,沿着密林不断穿行。
期间好几次,芙瑞拉都因为跟不上而被落下,但是那兔子又不知道从哪儿又窜了出来,那一抹白影闪动间,赤红色的眼瞳中有一点人性化的光芒一闪而过。
芙瑞拉走得满头大汗,她不仅需要紧跟白兔,还要提防这片黑森林中的虫蚁和毒蛇,要不是她的体能已经略有提升,恐怕在这林中穿行都很麻烦。
更何况这里的蛇有小腿粗细,那瘆人的模样和体型让芙瑞拉心里直发毛。在那种怪物面前,就算是手里的剑也不能给她安全感。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黑暗幽邃的环境中时间仿佛格外的漫长。当芙瑞拉抬头时,她发现仅有的一点阳光也被黑暗所取代,天黑了。
原本面对晚上的森林,芙瑞拉是绝对敬而远之的,她绝对不会在夜间活动。这片森林的夜晚格外危险,少女不止一次的听到凄厉的兽吼,以及不知道什么生物的惨叫。
而这片黑森林更为尤甚,那具残破不堪的尸骨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每当芙瑞拉想停下来的时候,白兔就会来到她的跟前,用它那雪白的脑袋轻撞她的小腿,就如同一位执着的向导,指引着方向。
没有办法,芙瑞拉只能依着兔子。
“兔子…先生,还,还有多久啊?”
芙瑞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小声的向前方的兔子询问。
察觉了少女的疲惫,兔子停下看了少女一眼,脚步也不知不觉的放慢了。
就这样,一人一兔穿行在黑森林之中,可危险,并没有找上他们,反而还很有礼貌的给他们让了道。
如果让外界的冒险者们知道,他们闻风丧胆的,被誉为“墓地”的夜之森,让一个近似普通人的少女随意穿行,恐怕会不可思议地将它评为年度最佳十大笑话之一吧。
在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开朗,周围的树木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一处近似圆形的空地,就仿佛,那里是不容踏足的圣土。
而在空地之上,生长着一株奇异的小树。墨绿色的树叶反射着月光,就像为其镀了一层银衣。虽然小树的树干漆黑,但是在其枝头上,却结了几颗白色的果子
,在漆黑的夜色下分外明亮。
不,那淡白色的荧光就是果子所发出的。
看着这样神奇的一幕,芙瑞拉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果子的光,就像黑夜里的灯火,怎么可能不被其他野兽所注意?但为什么却没有被吃掉呢?”
芙瑞拉百思不得其解,但在他思考并且打量四周的同时,兔子已经跑到了那株小树旁边,静静的等待着她。
将果子拿在手中,芙瑞拉轻轻地捏了捏,发现质地很软,与其他果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她试着闻了闻,“嗯,有股淡淡的清香,看上去也没毒。”
芙瑞拉尝试般的咬了一小口,甜甜的浆液入口即化。
“咔…”
芙瑞拉只觉得脑袋中有根弦崩断了,她吃下的仿佛不是什么果肉,而是滚烫的岩浆。
少女瞬间就后悔了,她痛苦的蹲下身,手中的果子也掉在了地上。
兔子看到少女的反应也吓了一跳,它急忙用头顶着将了还没有吃完的白果递到了少女跟前,焦急的神色仿佛想要说什么。
少女微睁双眼,看了看眼睛的兔子和白果。
“唔…是要我吃完,还是…?”
芙瑞拉咬咬牙,颤巍巍地将地上的白果捡起,闭着眼睛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出乎少女的意料,如岩浆般的灼热并没有加深,反而渐渐冷却变得温和,整个人仿佛置身在温泉水中。
莫名的舒爽感使芙瑞拉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在这温暖之中,少女的神志逐渐模糊,就这么倒在树边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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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亚镇
一间不大的酒馆内热火朝天。
这里的人们大多都在进行激烈的讨论,诸如“谁谁谁又击杀了什么魔兽”,“哪位大佬又有了突破等等。”
肯亚在大陆语中有前哨的意思。这座与沃尔斯之森接壤的小镇,在冒险者们眼中,不,或者说大陆诸国的眼中,肯亚镇就是一个探索并监视沃尔斯的前哨站。
“喂,你们听说了吗?约翰的小队误入了‘墓地’!整个队都只有老约翰一个人逃了回来。”
一个有着红鼻头的中老年冒险者,一边举着酒杯,一边朝着对面的酒友夸耀自己听到的消息。
“嘶,他们怎么敢的呀?那地方就算是资深的老牌冒险者都是九死一生。哎,不过就他们那点人竟然还活着逃回来一个,真稀奇啊?”
“可不是,听说这次还惊动了好些大人物,老约翰在夜之森里面发现了宝物呢。”
“宝物?”
“就是极其珍贵的魔植,听说可以帮人提纯魔力,提升魔感,已经有一些法师大人出发启程了。”
酒友一脸震惊,“这么好,那老约翰还往外说?”
“切…,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抛弃队友的懦夫,还配享用那些宝物?给他一点信息费用就不错了!”
吹完牛的红鼻头非常自得,这种“我知道的比你多”的优越感满足了他极大的虚荣,在说到宝物时那夸张又自豪的神情,仿佛即将到手魔植的是他自己。
这座酒馆里以及包括镇上的其他酒馆里有无数这样的人,他们因为无法摸到超凡的门槛而止步于此,一辈子夹在普通人与超凡者之间,既不想过回普通人平淡而又卑微的生活,也够不着超凡者最低限度的门槛。
只能充当低等冒险者,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并在酒馆中挥洒那些用生命换回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