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赵天雄的砍刀上划出冷光，他歪头打量沈晚棠，金牙在腐臭的风里泛着恶心的光：“沈墨啊沈墨，当年你跟着老子混的时候，可是连女人的手都不敢碰，怎么着？被丧尸啃一口，倒转性向了？”他突然低笑，刀背重重敲了敲自己的左耳垂，“三年前你替那姓陈的挡刀，我就说你脑子有泡——现在倒好，直接把自己泡成个娘们儿。”
沈晚棠后背的老头发出微弱的呻吟，血顺着她锁骨往下淌，在领口洇出暗红的花。
她盯着赵天雄身后阿豹抽搐的嘴角——那是死亡前五分钟的典型症状，丧尸病毒正在他血管里窜动。
“赵哥记性真好。”她声音比夜风还凉，“三年前你让我去给警察送假情报，说陈野私吞货，转头又派阿豹去灭口。”她歪头，死亡之眼在视网膜上投出阿豹的死亡倒计时：4分17秒。
“那时候你说，‘混社会的，总得有人当靶子’——现在末世了，你还是这德行。”
赵天雄的瞳孔缩了缩，砍刀握得更紧。
他身后两个手下已经摸向腰间的铁棍，其中一个左撇子的虎口在抖，是第一次杀人的生涩。
“你懂个屁。”赵天雄吐了口唾沫，“老子现在管着超市三层楼的幸存者，每天能收二十个尸核。你这种被咬的废物懂什么叫生存？”
“生存？”沈晚棠笑了，血污的手按在老头正在溃烂的伤口上，“你把幸存者的粮食锁进仓库，让他们用尸核换半块压缩饼干；你让女人去引丧尸，就为了看她们尖叫着逃跑的样子——赵哥，你这哪是生存？你是过足了当皇帝的瘾。”
风突然卷来丧尸的低吼，比之前更近了。
赵天雄的太阳穴跳了跳，他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立刻冲上来。
左撇子举着铁棍砸向沈晚棠后颈，她却突然侧头——死亡之眼里，铁棍会在0.8秒后擦过她耳尖。
“啪！”
她抬腿踢中左撇子手腕，骨裂声比丧尸叫还脆。
铁棍当啷落地，她顺势抓住对方衣领往天台边缘带，左撇子惊恐地瞪大眼睛，直到看见自己三秒后摔下屋顶的画面——那是她死亡之眼新看到的，比之前多了两秒。
“啊！”另一个手下举着刀从侧面刺来，沈晚棠反手将左撇子推过去，刀刃直接捅进对方胸口。
血溅在她脸上，她却盯着那手下的死亡节点：原本五分钟的倒计时，此刻只剩两分钟——是被同伴的血刺激到了？
赵天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娘们儿”会这么狠，更没想到她能看穿自己的手段。
他抄起砍刀冲过来，刀风带起她额前的碎发：“老子今天就砍了你这张臭嘴——”
“哐当！”
沈晚棠弯腰躲过刀锋，顺手撞翻脚边的油桶。
锈迹斑斑的铁桶滚到天台边缘，漏出的柴油在月光下泛着黑亮的光。
她退到油桶堆旁，后背抵上堆成小山的纸箱——那是超市里没来得及运走的卫生纸，干得能点着火星。
“赵哥，你闻闻。”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柴油混着尸臭，是不是比当年你地下室里的货还冲？”
赵天雄的砍刀砍在她身侧的水管上，火星子溅到柴油上，腾起一簇小火焰。
他瞳孔骤缩，这才发现周围堆了七八个油桶，柴油已经在两人脚边连成一片。
“你疯了？！”他向后跳开，砍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疯的是你。”沈晚棠摸出兜里的打火机——那是从冷冻库老头身上摸的，“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继续当你的土皇帝？可你闻不到吗？”她突然提高声音，“尸潮已经到楼下了，它们顺着老头的血味来的——你猜是你的砍刀快，还是丧尸的牙快？”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丧尸的嘶吼像潮水般漫上来。
赵天雄的两个手下已经吓软了腿，其中一个转身就跑，却被突然窜出的黑影拽住脚踝——是只断了半张脸的普通丧尸，正啃着他的小腿。
“救我！赵哥救我——”
惨叫声里，沈晚棠点燃了打火机。
“轰！”
柴油遇火即燃，火舌顺着油迹窜向天台北侧，瞬间吞没了那只丧尸和濒死的手下。
热浪扑得赵天雄倒退两步，他的衬衫下摆烧着了，手忙脚乱地拍打。
“跑啊？”沈晚棠踩着火焰边缘逼近，死亡之眼在火光里格外清晰——赵天雄的死亡节点从七分钟缩短到四分钟，是因为恐惧加速了病毒扩散？
“当年你让我当靶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你他妈才是靶子！”赵天雄红着眼挥刀，刀锋擦过她肩膀，划开一道血口。
沈晚棠却笑了，她看到三秒后赵天雄会被自己的刀鞘绊倒——死亡之眼的时间范围又延长了，现在能看到八分钟内的画面。
“小心脚。”她轻声说。
赵天雄没听见。
他砍空后踉跄两步，脚底的钢架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是被火焰烤变形的。
他惊恐地低头，正看见钢架裂缝里渗出的柴油，而沈晚棠已经退到了天台边缘。
“你要跳？”他喘着粗气，“跳啊！跳下去喂丧尸——”
“我不跳。”沈晚棠擦了擦嘴角的血，“但有人会。”
赵天雄突然觉得后颈一凉。
他转身，正看见小林举着半截钢筋砸过来。
那是之前缩在楼梯口的小年轻，此刻眼里燃着他从未见过的光：“你说会保护我们！你说杀了叛徒就能有吃的——都是骗我们的！”
钢筋砸在他后背上，赵天雄踉跄着撞向火焰边缘的油桶。
沈晚棠趁机冲过去，抓起老头的衣领往楼梯口拖。
小林愣了愣，也扑过来帮忙：“我、我帮你！”
“拿着。”沈晚棠把夺来的刀塞进小林手里，“想活命，就别再当他的狗。”
赵天雄的咆哮混着火焰的噼啪声炸响。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砍刀指向两人：“老子杀了你们——”
“咔！”
钢架终于承受不住高温，在赵天雄脚下断裂。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坠向楼下的丧尸群。
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沈晚棠站在天台边缘，死亡之眼在火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走！”沈晚棠拽着小林冲进楼梯间，背后传来丧尸啃食的闷响。
老头在她怀里越来越冷，她摸了摸他的脉搏——已经停了，但至少，尸潮没追上他们。
小林攥着刀的手还在抖：“我们去哪？”
沈晚棠看了眼窗外翻涌的尸潮，又摸了摸肩膀上的刀伤。
死亡之眼在她眼底闪烁，这次的画面里，有个穿军装的男人正举着枪冲进超市——是陈野。
“找个安全的地方。”她扯下衣角裹住伤口，“然后……还债。”
楼梯间的应急灯突然熄灭，黑暗里，小林听见她轻声说：“这次，我不会再当逃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