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训的烈日像窑火,把我们从青涩的坯土慢慢淬炼。就像那抹青花,在时光里沉淀出温润的光。”
“接下来这首《瓷》,周晓晓歌曲的旋律告诉我们:坚硬的质感,从来都藏在每一次耐住高温的坚持里。而现在,孙小明即将演唱这首《瓷》,掌声有请高一一班孙小明,听他唱出属于我们的 “成器” 时刻!”
两位主持人接替着念出发言稿,孙小明也走上台,随着伴奏开始,他也逐渐进入了状态。他的歌声婉转悠扬,节奏也抓的很到位,他把《瓷》这首歌想表达的感情几乎是完美的唱出来了。
他的歌声引得全场欢呼,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的鼓掌,我也跟着鼓掌,毕竟像这样的的高光时刻他确实太少了,也值得掌声鼓励。
“没想到他唱歌竟然这么好听。”
“要是平时不那么抽象就太帅了。”
“...”
听着别人对孙小明的谈论,心里不禁认同起来。如果他稍微收敛一点,或许还真能一举成为校草。
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在乎外界怎么看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于是以上厕所的借口暂时远离了人群。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依靠着栏杆感受夜晚微风的吹拂。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时不时掉落。操场上晚会的声响也被吹散,飘向远方。唯余我一人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正欲离开时,就看见孔无明学长在我旁边站着,貌似是等了我一会儿。
“孔无明学长,你怎么在这?”
不过,倒也省去了我去找他的时间。
“因为我觉得有些事你或许还会问我,刚好又看到你回教室。所以我就来了。”
那么,这一切果然都是他计划的了。
“那我就开始说明我的问题了。”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随即说道,“虽然拖把顺利找到了,但确实还存在很多疑点。
第一,上周我在第四教学楼对面以及这周在第一教学楼对面一直像在监视我的人影是谁。
第二,为什么你会刻意对我强调你并没有看到前门和后门有人借拖把,而不是笃定自己没看到过人。
第三,为什么你有手机却没有在得知拖把消失的时候第一时间去询问因伤请假的那个学长。
最后,哪怕一个人忘记了他去别班结果扫把的事,也会在别人来班上询问的时候想起来这件事,但叶诗诗学姐去询问的时候依旧没有人想起来。”
“所以,你的结论呢?”他听完我的叙述,摆着笑脸继续装傻。
唉,他现在还不愿意自己承认吗。
“第一,那个人影大概率是你,我看到的两次人影身高几乎不变,并且都戴着方形黑框眼镜,由此可知是同一个人。而在我第二次看到人影之后,你就非常巧合的出现了,并且把我拉入这件事中,所以,我才确信那个人影就是你。”
“第二,你刻意那样说的原因,是想提醒我放扫把和拖把的地方在阳台,为了让我联想到阳台的可能性然后顺利提出观点,最后你就可以收尾,完美的解决这件事。
第三,你带手机却不在第一时间使用,正是因为你不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他仍旧一言不发的听着我说话,维持着脸上虚伪的微笑。
“最后,也就是最大的疑点,则是因为你们故意不承认,只为了让我来解决这件事。”我望向他那张灰蒙蒙的脸,严肃的问他,“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唉,果然还是小看了你。”他叹着气,微笑着说,“你的推测基本正确。至于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想让诗诗和你成为朋友。”
“就这么简单吗?如果你还不想告诉我,那就算了,我们以后就可以不用联系了。”这是我最后的手段,他的目的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如果他还不说,那我也只能履行承诺了。
“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他依旧保持着微笑,那份微笑,让人恶心。
“那就算了,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就再见了。”我从他旁边路过,走向下楼的楼梯。
“但是我的委托,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他成功在我离开之前叫停了我,也终于收回了那令人恶心的微笑。
“这次是真正的委托了,对吧。”
如果不是看在孙小明和他做了朋友的面子上,这一刻我是真的会离开的。
“没错,委托就是,需要你帮助我们在运动会的时候能够稳住诗诗。”
“这算什么事?”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但他严肃的神情又告诉我他是认真的,但我还是要问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帮他。
“原因呢?又为什么找我?”
“我们学校的运动会在某一届学生会的争取下投入了一些奖金。而为了让沐鸢能跑第一拿奖金缓解一点生活费的压力,只能让她最有竞争力的对手也是朋友假装和她吵架,然后退出竞赛。
“为什么非要她朋友退出竞赛,不能尽全力认真比赛吗?”
他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又叹了口气。
“唉,江小雨,如果能尽全力比赛那就好了。但出于某些原因,沐鸢一定会输的。”
甚至不愿意解释清楚,算了,要是有难言之隐也能理解。
“那第二名呢?总不能第二名没奖励吧。”
“同样,出于那个理由,沐鸢也不能成为第二名。”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
“所以,你会接下这份委托吗?”
听完他的委托内容,第一感觉是麻烦,或许是受到以前小市民式思考的缘故,我打心底里是完全不想管这件事的。“小市民只要保全自己就好,绝不插手其他人的事”。一旦介入别人的生活,就得考虑很多事情,要照顾每个人的感受,哪怕没有小市民式的思考,我也一定不会接受的。
再三考虑之后,还是认为这件事毕竟关乎着应该能称作是沐鸢...学姐的一些难言之隐,再怎么说,也不该由我这个陌生人来解决。
基于此,我的答案是:“抱歉,我没办法接受这个委托。我的能力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仅仅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并且,也不该由我这个陌生人来解决。所以,容我拒绝你的委托。”
由于其他人都还在操场,自然是不会有其他人听到这件事,否则他也没法放心说出他的请求。
最后我却拒绝了他,导致空气变得更加安静,以至于操场上传来的歌声异常清晰。他的眼神既没有被拒绝后的遗憾,也没有就此作罢的无奈。或许他以为我会改口,选择帮助他。但我是不会改口的,我没有资格去做一件可能伤害学姐和朋友之间感情的事。
最终,他还是松口了。
“算了,现在的你,和我想的一样,怎么都说服不了。不过,如果你之后又想接下这个委托,可以随时找我,在我没有找到下一个适合的人之前,我还是会考虑你的。距离运动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说完之后就从走廊另一边离开了。他就这么相信我之后会接受他的委托吗。
话说回来,叶诗诗学姐的好友申请怎么办?如果直接拒接的话一点也不礼貌。只能先接受下来了,只要我不主动聊天,应该过不了几天就没联系了。
本来是奔着熟人少才来的这,最后还要让我和这么多人有牵连,未来真的还能继续平淡下去吗。
当回到我们班军训晚会的位置时,正好到了钟漱雪的诗朗诵节目。在主持人念完稿子后,她缓缓地走上这临时搭建的舞台,她的动作并没有特别别扭,说明她已经克服了内心的紧张。她拿起稿子,看了一眼后便随着背景音乐开始朗诵。
“常言道,语文是所有科目中最美的。而诗词,则是语言美的体现。无论是当今的现代诗词,亦或是古代文豪的古诗词,都能带给我们许多美的感受。”
“让你最惊艳的又是什么?是李熠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是柳永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王勃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是李商隐的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还是秦观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当我们赏析这些诗词时,我们就好似与这些作者共举酒杯,肆意探讨,赏同一轮明月,品独一份雅兴。”
“......”
情况至少没有她想的那么糟,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听的很认真。一开始听到她说要诗朗诵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朗诵几首古诗或者现代诗,没想到是这样的诗句串烧,用不同的意象把各个作者的诗句串联在一起,这种诗朗诵倒是少见。现在看来,也正是这样的方式带动了观众的情绪吧。
钟漱雪表演完节目后,台下也是以热烈的掌声回应着她的努力。看着她和孙小明他们分享心情,我也就放心了。后面还有几个节目,应该够我再安静的享受一会儿了吧。正当我想再离开的时候,钟漱雪把我喊住了。
“江小雨,这边!”
我回过头看向他们,孙小明,周笙,钟漱雪。他们并排站在一起看着我,钟漱雪朝我招手,似乎是要我也加入他们。这让我的思绪回到了初中,当时也是孙小明和另外两个朋友这样邀请着我,当时自然是很高兴的,甚至认为我们会永远都是朋友。
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个后来性情大变,从正义善良变得凶狠暴力。从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变成了校园霸凌的施加者。另一人也因为听信了谣言变得对我们爱答不理,后面也逐渐变成了小混混一类的存在。
这就是我讨厌人际交往的其中一个原因,当看见自己很熟的朋友突然变得很陌生,当一个在你生命中闪耀的朋友,渐渐散失光芒,最后,变成一团混沌。
值得庆幸的是,起码孙小明还是以前那个活力四射,幽默...嗯...风趣的他吧。
不过,既然决心要舍弃小市民的身份,现在也就不该拒绝他们的邀请了。于是我放弃了自己躲起来享受独享宁静的想法,和他们度过了军训晚会的剩余时间。
军训的最后一件事则是竞选课代表。晚自习上,由于刘杨和陈奕霖的良好表现,班长和学习委员的位置自然就分别是他们俩个了。而钟漱雪的诗朗诵节目也让班上的人觉得她最适合当语文课代表,虽然她一开始有点抗拒,但实在架不住其他人和老师的推举,最后也就只能妥协。其余课代表也在剩下的时间中选择完成。
军训也就此落下帷幕,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总算是安稳度过了一段时间,除了学习上的事,基本就没有别的麻烦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