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把剑拔出来。”
“……为什么?”
“复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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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内的彩绘玻璃穹顶正随着日影流转,将天空揉碎成流淌的虹光,泼洒在高耸如巨柱的廊柱上——那些柱身并非冰冷的石材,而是缠绕着泛着微光的银叶藤蔓,藤蔓末梢垂落的冰晶铃铛,在穿堂而过的风里,摇响比祷告更清澈的音律。
“教皇大人,”一个骑士单膝跪下,“您要收集的圣剑我们给你带回来了。”
“比预想的要准时的多,”教皇百无聊赖的敲着王座的扶手,没有抬头看那个骑士一眼,“拿过来吧。”
很快,几个骑士抬着一个箱子走进了教堂内,教皇示意将上面的黑布给揭开。黑布被拉开,是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面有一把上着锁的圣剑。
“……?”教皇看了一眼箱内的圣剑,眼神有些不快,“剑柄呢?”
是的,这个圣剑的上半身完完整整,唯独缺少了剑柄。教皇猛地坐直身子,用力攥着扶手边缘,镶嵌的红宝石硌得指节泛白。
单膝跪地的骑士队长浑身一僵,甲胄碰撞出细碎的咔嗒声。
“教皇大人,我们在附近找遍了……除了您给的那些坐标外我们还去其他地方找了找,但都只是一片水仙花海,所以仅仅拼出了剑身……”
“也就是说,你们画了这么长时间就只拿了个剑柄?!”教皇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过长的袍摆绊了她一下。她扶着王座扶手稳住身形,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有点像是在撒娇抱怨,“没有剑柄怎么举行仪式?!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人举行过祭天仪式!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女王的魂魄都要散了!”
翡翠骑士团团长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周围几个抬箱子的骑士也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谁都知道,这位教皇大人空有神圣教廷的最高头衔,连最基础的圣光术都用不出来,唯一的威严全靠那身华丽的教皇冠袍撑着。
“废物!一群废物!”教皇气得直跺脚,她抬手想去挥斥,却想起自己没半点力量,手举到半空又缓缓放下,只能叉着腰,盯着透明箱子里的圣剑剑身叹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那些家伙的话,连剑都拼不完整,我就应该亲自下场!”
“轰——”
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突然被踹飞,木屑像雪花似的飞溅。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踩着散落的木片走了进来。
少女的紫发垂在肩头,发梢还沾着门外的碎雪,手中那把缠绕着幽紫火焰的枪格外扎眼。
教皇先是一愣,随即涌上怒意,叉着腰尖声骂:“哪里来的野丫头?敢闯终天教堂!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让骑士打断你的腿!”
少女没说话,紫水晶般的眼眸扫过教堂,像在看一堆没生命的石头。她的目光掠过跪地的骑士,掠过发抖的教皇,最后落在透明箱子里的圣剑剑身上,枪口上的紫火轻轻晃了一下。
“你还敢无视我?”见少女不说话,教皇朝着骑士们大喊,“给我上!把她手中的那个武器夺下来,让她给我跪下道歉!”
骑士团团长拔出佩剑冲了过去,可他的剑还没碰到少女的裙摆,少女手腕微抬,只听砰的一声响。幽紫的火焰顺着枪口出,化作锋利的火弹,瞬间穿透骑士的甲胄。骑士身体一僵,眼瞳失去光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其他骑士吓得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都在抖。教皇更是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她看见少女一步步朝王座走来,沿途的骑士要么被紫火击倒,要么吓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久,教堂里就只剩教皇和少女两人。教皇缩在王座角落,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别过来!……我可是教皇!我……”
少女依旧没说话,只是再次抬起手,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教皇——
“砰!”
幽紫色的火弹没入教皇的胸口,她身上华贵的教皇冠袍瞬间被烧出一个洞,金色的丝线蜷曲着化为灰烬。教皇瞪大了眼睛,手指僵硬地抬了抬,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无聊。”
少女走向装有圣剑的箱子前,抬手晃了晃掌心的枪,枪口幽紫火焰蹭过透明箱壁,原本有些裂开的细纹瞬间扩大,哗啦一声,裂痕顺着箱角迅速蔓延,不过两秒,整只透明箱子便轰然碎裂,碎片溅在青石板上,折射出虹光与紫光交织的细碎光点。
没有了箱子的束缚,圣剑剑身终于露了出来——冷白的金属上还挂着那把古朴的铜锁,锁芯里积着薄尘,锁身雕刻的藤蔓花纹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牢牢扣在剑脊上。少女垂眸看了眼那把锁,紫眸里没起半点波澜,既没去碰锁芯,也没试图破坏。
她拎着剑转身,目光扫过满地尸体,脚步没半点停顿。路过教堂大门时,剑身随步伐轻轻晃动,铜锁撞在剑刃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
她又回头看了看教堂内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后走到教皇的尸体面前。
“……就稍微利用一下你们好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