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得动吗?
那肯定是可以的,毕竟舰长已经把最基础的工质引擎给造好了,就挂在外面,像是推陨石一样的为整艘明亮号提供动力。
“不应该呀。”在引擎室手动编辑进入额外的通道网络以帮助自己随时回舰长位上坐牢,娇俏的小小家伙忍不住的摆弄自己的发簪。
物理学不存在了。
“至少有什么东西应该是不一样,无论是质量,标识,或者是信息,用于区分,至少是存在的呀。”鞋底用力磕碰光滑的地板,然后顺从反作用力在天空漫步。
如果是刚进来,唐亮也会认为这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大约的确是什么都没有的。工质引擎已经停止,但整艘舰船的加速度却没有归零。
为啥呀?为什么有这么多加密呀?
“也许是物理隔断。”阿宁提出了新的点子,在她的耐心彻底被这些尾端不明确,握手不好握的家伙给磨干净之前。
“我要把这里给拆了。”这不是耐心完全被磨光了吗?
“大概率……”
“不做就永远不知道!”
“AUV——”
拆开装甲板后面是聚合物,拆开聚合物后发现电流网,一点一点找发生器,阻断,甚至能量的进出口都被统计完全。
“是随机的!”被电的呲牙咧嘴,然后招呼唐亮也过来电一下,最后在年轻人的怒视下一本正经的说道。
“没有线路,没有导向,所有能量随机奔跑,除了不相互反应以外没有任何古怪之处。”
“搭把手。”唐亮吃力的把整个装甲板反转过来,实际上力气再大面对一块比展臂宽的板子还是略有疲力。
拆了拆了拆了。
“也许是这个。”把一除材质完全一致的装甲板拆下来,后面的聚合体呈现出有形体的凹陷,少女下意识把手伸了进去。而随着微微的电流声,她点头道:
“找到了。”
“搞半天还要自己带。”白墨把携带着萨理泽斯AI的柜子推了进来,目测不用机械动力的原因是为了嘲讽这两个已经快把加速度引擎给学完的神人。
“别急。”两人合力拉动某一根看不见的线条,神情专注到侧眼都不看白墨一眼。直到四只手同时停下,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哼声。
一个比较像猫,一个比较像狗。
“务必活用于下一次。”唐亮准备给自己的新机体装上这个攻角突破器。一个卧室大小就能够驱动一整艘船进行矢量运动的超级科技,不知道到时候做机动有多爽。
“给沈小姐也来一份。”把倾斜的加速度角度给平衡回去,阿宁忍不住大大打了个哈欠,长时间的工作让她产生了某些不妙的联想。
有点想撒娇了。
驳回。
“现在是谁在管饭来着?”
[是我]正在初始化的萨理泽斯发出了声音。
“那给我备好羊肉,不要冻货,生态区那个28号草原,那个羊鹿给我整一只来,大的小的老的各来一只!”在网络中呼唤,不一会儿便有平台高速驶过来。
[送到食堂吗?]
阿宁把目光扫向唐亮,这个大家伙直直的找了个位置抓着,看见她的目光才立刻反应过来说道:“营地管理正常,王牌正常营业,老兵超级烧烤!”
“那就不要切,抓活的。”
“哦!”这是虽然一直在摸鱼,但是一听见有好吃的就神采盎然的白墨。
[送到食堂吗?请不要无视我]AI特有的语言系统与实际逻辑脱钩,阿宁已经感知到了信息的收放,也乐得搭理这个刚刚脱离主系统的子系统小姐。
(为什么没有雌竞环节?)
你看这整艘船里面有正儿八经当女孩子长大的人吗?
(不行,王牌,你去问问)
“哈?”王牌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关我什么事?”
(你不好奇唯一一个男生对全部人的评价吗?)
“呃?”王牌看了眼运行稳定的帷幕,不知为何脸色又涨红起来:“我去问不就显得我很在乎他的评价吗?鬼都不去!”
“万一你是在勾引我离开岗位然后刷新什么大魔把这玩意给拆了呢?滚一边去吧。”
(白墨,白墨……)
“哈哈,我不干。”被耳机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下,白墨听完之后笑着回答道。
“我发现了舰船遗留的通讯网络,你看看能不能接入?”阿宁发来了链接,仅仅是看一眼,白墨的表情就古怪起来。
这哪是遗留的,分明是全新的。偷偷把自己的隔音调高,白墨偷偷问道:“你就这么爱吃瓜吗?”
(因为内心是自留地,如非必要不要探寻)
“因为命运不需要探寻他人的内心以掌控他人,而是像潮汐能一样搅动大海,所以没有权限?”
(要不是我是命运我早看了)
白墨眯起眼睛,白墨在思考,白墨懒惰的将问题丢给了舰长。
“和你对话的不是命运。”阿宁快速检测那份数据的来源,看到终端就笑了:“地狱风暴在邀请我们,如果我没有猜错,在你之前应该是王牌在受到困扰。”
不一会儿,王牌的紧急通讯打了过来。
“有亚空间实体在访问是吗?打开13号端口,把浮动港口给放出来。”
“唐亮,有活了!”
唐亮把自己的房间挪到了整备室附近。只需要申请一下,开门就可以进入那目前只停泊着一台机体的宽广空间。
沈小姐一直在这里,也大概是最有活力的。调控她操控的军团人形,尝试给自己的机体装各种奇奇怪怪的功能——亦或者是单纯作为一位参谋,为唐亮的设计提供帮助。
“嚯嚯嚯……”把临时控制台的摇杆挪动,被吊在空中的巨大类人机械臂也随之挪动,发自内心的激动是无法否认的。
伸展臂膀,升龙拳,下砸,横扫……
只谈效率,有很多设计方案。但对于也许是自己第一台制造的机器,唐亮选择了最保守的人形。
不需要效率,不需要便宜,只要成功。
甚至成功都不怎么需要,只要把内心全部沉浸入劳动,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神经末梢,那是无尽的喜悦,也许是比不老泉还要令人昂扬的感觉。
“工作效率还在提升……”整座钢铁丛林脱离了沈小姐的控制,就像那位高坐于舰桥的伟大人物一样,让所有的一切为同一份意志流转。
合金在成为零件之前先成为了零件,暴躁到只能在特定环境工作的高能液体秩序的排列在不存在的通道中流动。
时不时有灵感从空气中具现化出来进行厮杀,而胜者往往会挤进那些已经存在的物质,让其产生变化……
沈小姐眯起眼睛,这样的东西如果进入神高达,也会让其产生变化吗?
信息,究竟是什么东西?它凭什么高于物质?又凭什么雌伏于心灵之下?
“唐亮,有活了!”
舰长的呼唤,需要回应。
但我为什么目不转睛?我又为什么放不下手?
他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来,从造型古朴的腿部到相较于躯干略显宽大的裙甲,从跨部的驾驶舱到宽阔肩部部署的质量武器。
最后,那被制成铁面状态的头颅微微低下,蓝色的光芒闪出,隐藏在额头的激光武器被弹起的天线重新保护……如此与神相像。
比起制造,更像是生长。比起设计,更像是筛选。
机体没有灵魂,即便它生长的土壤已经铸成。
“唐亮?”
“等待一下吧。”沈小姐接通了来自舰桥的通讯。她捏肿自己的脸颊,但红肿的边缘仍有不自然的嫣红。
“伟大的阿宁舰长,你的最终兵器初显规模。”
“她叫明星。”唐亮略显沉闷的声音传递了出来。
“有活要干了吗?”他平静的如是说道。
…………
地狱风暴的步履匆忙,带着少女熟悉的怒火。被耽搁的怒火压入话膛,但看见周边人或戒备或漠然的目光,她还是勉强喘了口气,抵达了舰桥。
“第一。”没有自我介绍,像是用水晶雕琢出来的地狱风暴说道:“你们错过了一场震动整个灵魂之海的风暴,所以你们无法理解我要做的事情有多重要。”
“第二,歌尔贝齐正在忙碌于建造他们的奇观,也就是古圣。有关于他们的生死存亡,所以腾不开手。”
“有关于我所在的这个坑洞吗?”
“你们的视界探针把我们宇宙给砸停了!”地狱风暴终于有点绷不住了,淡淡的死意围绕在她的眉间。
随后便忍不住的宣泄情绪:“好不容易才成的世界卵,好不容易才在信息海里面开起来,现在好了,全部都搅在了一起,现在的侵蚀毁灭强的可怕呀!”
一瞬间,地狱风暴返回了先前的面无表情:“第三,全父与他的文明,正在抵御诸如原初动力之类的亚空间邪神,也可以去通过他们来获取到你们需要的东西。”
“第四,大图书馆永远欢迎你们。”
她俯身而去,不是因为她无话可说,只是言语不足以令这些家伙动容,倒不如直接留下资料让他们直接的看。
“白墨。”
“好嘞。”
你的敌人肯定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这超凡入圣的身体绝对存在着所谓弱点与破绽。然后在检测完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危险后,白墨当仁不让。
危险的谎言往往由真实包裹,而当大脑开始分析这些血腥味浓郁的数字文章,白墨第一时间捂住了嘴。
“是针对联想能力设计的。”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把溢出掌心的呕吐物随意拍散在空气中。阿宁拍了拍看上去呆呆的唐亮,洗掉他在地狱风暴上获得的滤镜。
“……产生了愤怒。”白墨熟练的从宽大袖袍中扯出一根粗绳,两只手一绑,看上去柔软的手臂在一瞬间撑大了一圈,发出了撕扯的吱吱声。
这是发泄,代表着作为人类的白墨失去了情绪调节能力,被盲目的情绪主导了意志。她看了一眼朋友,重重说道:“不要被我的话语所引导,我们必须去那里。”
“沈小姐。”
“也许我应该制作一套女仆装?”伤患离去了,被身材高挑(?)的沈小姐小姐给抱走。
“唐亮。”
“还有我的事吗?”
“要敬畏神明,相信祂们不会干人事的。”
唐亮接过来,看了一眼,后悔了。
“文字的性格不统一。”看见唐亮肉眼可见通红的脸庞,倾听他带着颤抖却仍然平静的声音,阿宁突然有点后悔了。
“如果是小说就应该是小说,如果是报告就应该是报告,如果是纪传就应该是纪传。”他甚至放弃了提炼语言,只是一股脑的说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如果情绪的表达在此处用诗歌更棒,那么此处的歌声令人动容。如果是舞蹈,音乐,也会变化成那副模样。如果这一切都无法表达,那么,会是画面。”
阻塞,哽舌,甚至原先就已经过于高大的身躯随着愤怒又往上蹭了一节。唐亮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阿宁,轻轻摇头。
“我会想办法把有用的信息给整理出来,舰长,让我们慢慢来。”
…………
“这个结果你应该会喜欢的,命运。”
叙述者的悲哀,在于其身体的束缚。
“我的愤怒即是你的愤怒。”
步履蹒跚的回到亚空间,水晶一般的少女拍了拍头上的火焰,远远朝挂架上的老鹰挥一挥手,便重重瘫倒在地。
再度醒来,已经是回到了那几乎占据整个生命的写字桌前。
巨大的图书馆在路线规划上是毫无疑问的迷宫,不推行无纸办公的结果就是这无穷无尽的书架墙。她下意识拿起手边的一沓报告,嗯,没有好消息。
“你的人格化前进了40%。”祂抵达了这里。没有对变化的追求,没有任何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用祂平日最反感的陈述句说道。
“这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你的打算?”
“要么变成变化灵,要么去找全父投个好胎,还有吗?”
“你可以去明亮号上面指引她们成为女性。”
“别逗你蓝姐笑了。”她捏着的笔在最后的空白写上用于定位的标识:“你难道还有能够工作的力量?如果我停下来,尽头的节点可就崩溃,途径可就封闭了。
荒废的路想要再找出来,再走出来,那可是另外一个难度。”
祂倒是希望她埋怨一些,包括祂借用她的面容,用大图书馆的资源参与网道的修缮,寻找几位“神选”来回收即将破损的遗物………
这些都不符合尽头的要义,于是在这个宇宙等于尽头的她应该生气。
“忍耐是门美学,你该滚蛋了。”少女不耐烦的薅了薅祂的羽毛,轻轻推走。蛋壳的破碎对蛋液是致命的打击,而在其他人都醒过来之前,她很不幸醒来了。
于是她就在这里。
“抗压王,抗压王,抗压老大……超级全父,快来搭把手吧~”
她突然愣了一下,高超的记忆力让她敏锐的发现了一张先前不存在的报告。这是命运的报酬,也是这一堆坏消息里面唯一的好消息。
“太平星域,500,归位,嚯嚯,给过劳死加强这么多吗?”
“削弱天灾行星,那么纳垢的担子也可以轻一点。”
“什么叫削弱方式是??这个时候引入变量不是找死吗?”
“给全父打钱,110%的最终乘算吗?真是大方啊……”随便算一下,大概能将手里的活减少个7%,少女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失望。
这么大方,大概率他们是不会来了。只不过也蛮正常的,毕竟人生地不熟……
奇迹不是概率学问题,而是心理学问题。内心会因为奇迹的存在而积蓄力量,但也不能过度依赖这份海市蜃楼般的概率……
“唉。”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字迹逐渐变得清晰,只是反复的写下水晶二字。
春风带来了雀跃的清香,为囚徒送上了一丝不难察觉的暖意。
“每个人对自己说的话要负责。”厚底高跟发出清脆的响声,来者不急不慢的说道:“如果是民主制度,所有人为自己考虑,这个在我眼中相当减分的地方是永远不会等到我们的。”
“毕竟是亚空间嘛~”少女依旧没有反应过来,连她的语气都反应过来带上了甜腻,但她仍然束缚在无尽的工作中。
“可惜那是我的船,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即便那是陷阱,我和我的船,也不会败。”
她已抵达,坐在刚刚生长出来的水晶椅子上伸出手,带着无与伦比的傲慢说道:“发来。”
“你难道还有工作的力量吗……嗯?”少女抬起脑袋,一个日思夜想的超级牛马就坐在自己对面。又动一动脑筋,她低下脑袋:“过于期待奇迹是不行的,冷静下来……
想一想,怎么向E投放信息炸弹……”
“唐亮。”
“抱有歉意。”手刀利落的砍在少女头上,唐亮学着舰长的表情温和的说道:“命运引渡了我们。
我们有幸战胜了偏见,隔阂,未知,一切一切阻止我们相见的因素。”
“求救信都亲自递过来了,干嘛还跑呢?”阿宁不耐烦地敲响桌面:“发来!让我看看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诱导无用,欺骗无用,所以那些被称为很重要的信息里面并没有面前这个如水晶般脆弱的家伙。无论那些糟糕的文字描写了怎样恶心的事件……
“我说,发来!”被怒吼声震醒,少女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身子不由一抖,迷迷糊糊的把权力递交了过去。
这是错误,权限很珍贵,没有审批……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提了起来,为什么是感觉,因为她好像一直都在某个人的怀抱中。
愉快的哼声正随着她的情绪而起伏,来自于头戴贝雷帽,灰色马甲,半身裙,白丝袜的银短少女。
“先前没有注意到,但果然是人类吧。”好像在和她说话,又好像没有,不曾有一点目光倾斜向她。
白墨停止了对她san值有毁灭性打击的信息摄入,嘴角在愤怒中反倒是翘起。没有看向被莫名甩进他怀中的少女,而是远远望去。
两台超级牛马正在全功率运作,如同冰冷的超级计算机。在过去曾有人提及哲人王制度的尽头是AI治国,现在看来,倒是已经实现了。
“为什么不重新认识一下呢?我是白墨。”危险的金色竖瞳被眯起,白墨故作神秘的笑道:“只靠大脑是看不到我的哦~
把眼睛睁开吧~”
不远处,超级牛马正在全功率运作。